沈鳳儀一聽說自家女兒答應去相親,那高興的嘴都合不攏,立即就派人給趙無豔梳妝打扮,收拾了大半天,打扮的那叫一個花枝招展。
一行人出了府,她還邊走邊說:“無雙啊,多虧你啊,這丫頭才想得通,等回來二嬸再好好謝你,聽說你要去宮宴,到時候二嬸親自給你操辦行頭!”
“多謝二嬸,不過時間差不多了,要是再耽誤下去的話....可能...”
沈鳳儀立馬會意過來:“對對對,瞧我這嘴碎的,你們趕快去,晚上再泛舟遊湖,夜點花燈,別著急回來啊,無雙辛苦你了啊!”
“娘,我們先走了。"趙無豔上了馬車,拉上了簾子,第一件事就是卸下頭上這些釵環。
南川一直不喜歡那些打扮妖冶的女子。
所以每每趙無豔都以簡樸的形象出現在他身邊的。
等她卸的差不多,趙雙雙才掀開簾子,告訴車夫臨時改道去了段七的家中。
既然是早就決定好的,那自然是先通知了段七等人。傅傳喜收到消息的時候也沒多問,隻隱約聽雙丫頭說要試什麽東西的,反正想著順手的事兒,就過來了。
兩針下去,趙無豔就陷入了昏睡,氣息全無,和死了一般。
但與死人又有不同。
她雖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對外界卻是有感知的。
一切準備妥當就讓齊光去通知南川。
大概小半個時辰,傅傳喜都快靠著椅子睡著了,忽然聽到動靜,趙雙雙趕緊把他搖醒過來,他靜耳聆聽,知道有人來了,便趕緊站起身,假意收拾起來自己的藥箱。
“無豔,無豔!”
南川進門就立馬直奔趙無豔床前,看著她麵色紅潤,身體綿軟,怎麽也不像是身患絕症之人。
以前他從不敢逾越半步,可現在卻也顧不得那些禮節,顫巍巍的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冰冷的可怕....那種冷意讓人止不住的打哆嗦。
趙雙雙歎息:“這位是傅大夫,醫術高超,他診出大姐得的病甚是古怪,需以....心頭肉做引,連服七日方能轉醒。”
“七日....心頭肉....”南川神色變冷,細看之下眼裏還有隱隱淚光,“心頭肉是什麽?”
趙雙雙用胳膊肘推了傅傳喜一下,他立即道:“啊,這個心頭肉就是左心房正中的位置,其下兩寸,深不得,淺不得,剜下一小塊肉...正是因為位置特殊,故而被剜者,如萬箭穿心,其痛楚無法言述啊。”
“是啊,所以就算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強人所難,畢竟你又不是我姐夫,也不是姐姐的夫婿....哎,隻歎我姐姐命苦,紅顏薄命...”
“我剜!”南川緩緩鬆開了手,留戀的著趙無豔的麵容,傅傳喜微微一愣,解釋道:“我得給你說清楚哈,這個....而且有性命之憂...萬一我下手沒個輕重,你不就死了嗎?”
南川沒說話,隻是眼前視線已經模糊了。他怕死,真正要麵對死亡的時候,誰能不怕?
但此刻他心裏就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看著無豔死。
他拿起托盤裏的匕首,那匕首鋒利的很,閃著銀光,隻要對準胸膛輕輕一剜,就能削下來一塊肉。
“是我自己動手,還是大夫動手?”
傅傳喜見過一些不怕死的人,什麽原因的都有,為情而死的,也不在少數。他也是好心,多問了句:“你和這姑娘到底啥關係,值得你這麽冒險嗎?”
南川看著他,“沒有值不值得,隻有願不願意,如果我真的死了,麻煩二小姐幫我轉告她,就說南川回老家了。”
趙雙雙有些發呆,沒有值不值得,隻有願不願意....
傅傳喜也沒說話,招了招手,示意他躺在另一張木**,南川看著明晃晃的刀子,雙手不自覺的就抓緊了床板,緊緊閉著眼,連身子都有些發顫。
就在老傅拿起刀子,手起刀落的瞬間,趙雙雙卻忽然衝過去,一把拍掉了傅傳喜手裏的刀子,衝他吼道:“你瘋了,不是說了隻是試試嗎,你還真要動手啊!”
“瞧你急的,我下手還能沒個輕重啊?也不知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想,這有什麽好試的!”傅傳喜慢悠悠的撿起刀子,然後上前取下趙無豔發間的金針。
她並未立馬轉醒,眼角卻已經有眼淚滑過。
剛才的一切她是知道的,能聽到聲音和動靜,獨獨睜不開眼而已。
南川不明就裏,心下一沉:“這是怎麽回事?”
趙雙雙如實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但又擔心大姐將來和他生出隔閡,就把所有事情都算自己頭上,把趙無豔排除在外。
她心裏想的是,反正又不是自己和南川過一輩子,頂多就是偶爾見見麵,要真是關係不好,那就不用見麵。
隻要大姐能幸福不就是了。
可若南川知道大姐也同意這樣試探,不管再深的感情,多少也會有隔閡,那自然就不一樣了。
南川聽後也沒吭聲,就隻是往床邊走,等著守著,終於看到趙無豔慢慢睜開眼。他如失而複得某種珍寶一樣,再不顧任何禮節,將她擁入懷中。
趙無豔小臉通紅,被他勒的有些喘不過氣,南川意識到這一點,才不舍的鬆開手,傻乎乎的笑:“你沒事就好....”
“難道你不怪我?”
“我不知道,我腦子很亂,先聽到那小哥說你快死了,就連到現在我腦瓜子都嗡嗡的。剛才,明明已經到了門口我都不敢進來,因為特別害怕,害怕是事實,害怕真的再也見不到你。”
南川的聲音有些哽咽,緩了一會,才握住她的手,“可是後來聽說能救你,說是要剜肉,我其實很害怕,但不是怕死,是怕失去你,我是擔心如果我死了你以後該怎麽辦....”
“南川....”趙無豔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流了出來,如珍珠斷了線,一顆顆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的人生疼。
“傻瓜,哭什麽,我們都沒事應該高興才是....你放心,這次說什麽我都不會再違背自己的心意...”南川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趙無豔雖感動,但也沒忘記正事,這次是多虧了二妹才能試出真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剛才她也聽到了,這個二妹還真是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過去,完全不怕別人記很的。
她輕輕推開南川,撇過頭看趙雙雙,“其實妹妹是為我好,不想我錯付真心,南川,你不會和她計較對嗎?”
南川:“說實話,被人欺騙,被人試探,心裏自然會不舒服,不過我不會計較,因為我知道除了我真心疼你,還有人也惦記你,其實心裏也是喜悅的。”
“那就好....”
看著二人濃情蜜意,傅傳喜都看不下去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搖搖頭:“所以說嘛,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麽就是吃飽了閑的,愛不愛這個問題還需要試探嗎?壓根不必!”
趙雙雙:“你現在倒是撇的幹淨啊臭老頭,剛才是誰說那丫的要是不真心,直接深一寸,順道把心肝挖出來看看是黑的白的?”
“嗯...今天太陽不錯,得趕緊回去晾衣服去,那啥,丫頭,我先回了啊!”
這老頭一有事兒,可比誰溜的都快。
不過倒也沒差,都這會子了,唯一的日頭都落山了,再趕去望江樓,估摸著天也快黑了。按道理應該讓這二人好好說會話,但現實不允許啊。
她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大姐考慮,既然她的真心沒有錯付,兩個人都為對方著想,那自然要考慮長遠。
萬一今天的事兒被二嬸知道,對南川的印象隻會更差,到那時才真是兩難了。
“大姐,我們得先走了。”
南川:“這就要走嗎?”
趙無豔笑道:“傻瓜,你放心,我會設法說服我母親,來日方長,你等我。”
哪怕萬般不舍,也隻能先和南川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