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搖頭,路上打聽了一二,說是最近染上風寒,已經兩天沒出門了。
二嬸臉色不好,苦瓜著臉坐在那,一聲不吭的。連碗裏的蓮子羹都沒吃完,攪了兩下吃不了,便也就擱那了。
正一回頭,原本苦著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燦爛起來,“無雙,你可算來了,還以為你貴人事忙呢!”
趙雙雙笑著應付:“二嬸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大姐呢?”
“大姐...你快別提她了。”沈鳳儀親昵的拉著她的手,招呼著她入座。
二人落座後,她又忙招呼丫鬟準備些吃食什麽的送上來,看著這架勢,也太熱情了。
趙雙雙有些不適應,抽了抽手,沈鳳儀似也覺察了什麽,收斂了些許。
“無雙啊,二嬸就這麽一個女兒,已經老大不小了,你可得幫二嬸好好勸勸啊!”
“二嬸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大姐姐的問題?她不是染上風寒了嗎,莫非這麽大還不肯乖乖喝藥?”
“這孩子就是個死心眼,哪裏是染風寒。”沈鳳儀一臉苦悶,低聲道:“雖然家醜不可外揚,不過...我還是和你說實話好了,那謝家的少爺對無豔有意思,我就說拉過來咱們見一見,可這死丫頭死活不去,都推了好多天了,這次幹脆直接說染了風寒!”
“就連你五妹都開始看人家了,她也就才十四而已,可你大姐呢,都十九歲了,你說我能不著急嗎?偏生這死丫頭不知道怎麽想的,為何總是說不通!”
趙雙雙:“是不是大姐姐瞧不上啊?對方人品如何?”
“人品如何?難道我還會害了她嗎?我這個做娘的也隻會求著她好!”
沈鳳儀恨鐵不成鋼,咬牙道:“你說說,趙家這幾個女兒,我那無豔啊,她會什麽啊?論長相,沒有無月嬌媚,論才華又沒有無暇才識過人,論身份地位,也沒有無雙你尊貴,你說,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呀!”
趙雙雙望著二嬸,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番話怎麽都覺得熟悉,或許在自己媽媽眼裏,也是如此,一無是處,又怕虛晃年華,最後嫁不出去。
可憐天下父母心。
沈鳳儀喋喋不休,像是憋悶了許久,今日總算全部都倒了出來。
說了大半天,口水幹了,她這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一來就跟個怨婦似的扒拉一堆。
她難以為情的抓著趙雙雙的手,“瞧我,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你二叔老說我這麽個臭毛病,委屈你聽我囉嗦一堆,可...也隻有你和無豔交好,無雙...你就幫我勸勸吧。”
“好,二嬸你別擔心,我這就去看看姐姐。”
趙無豔把自己鎖在屋裏,聽說是趙雙雙來了,這才起來開了門。
看上去確實有幾分病態,她苦澀一笑,左右瞧了一眼,興許是看沈鳳儀沒跟過來,才恢複了原來的神情,親熱的拉著趙雙雙進了屋。
趙雙雙跟著她一路進去,這還是第一次進大姐的房間,以前也隻是在門口看一看。
屋裏的擺設和其他女子大不相同,更多的就是些醫書,雜書,專治小動物的。
還有些手工做的小玩意,這些小玩意中趙無豔最喜歡的就是那隻木鳥。
她心中一喜,麵色紅潤了不少:“這小木鳥是南川送我的。”
因為娘從來不讓她養這些小動物。
趙雙雙笑道:“你的風寒好了吧?”她的目光落到妝台上,散落的脂粉留了一桌的粉末。
趙無豔苦笑:“你最細心,又被你發現了,哎,我也不知該怎麽辦,無雙,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趙雙雙:“其實剛才來的時候,二嬸拉著我說了好些話,我覺得也有道理。”
趙無豔心中一涼,語氣凝重:“難道你也要站在我娘親那邊?”
“我自然是向著你,隻要你能好,就無所謂站在哪一邊。”
話是這麽說,真要抉擇的時候,什麽叫好,什麽又叫不好呢?
趙無豔不懂,難道不是自己喜歡的就是好嗎?
趙雙雙看她這幅模樣,也知是鐵了心腸,規勸有用,二嬸也不至於如此苦惱了。
她起身拿了些糕點坐到床邊,示意趙無豔吃上兩口,就算再是不願,這是二妹的心意,也不好拒絕,強忍著吃了兩口桂花糕。
趙無豔:“二妹,你若和我娘一樣勸我,還是不用開口了,我心意已決。”
趙雙雙:“你想哪去了,大姐,其實能喜歡一個人很難,尤其是兩情相悅就更難。”
趙無豔喜極:“所以你明白我的感受?”
明白....還真不太明白。
不過旁觀者清,看的就比較明朗些。
趙雙雙笑道:“你倒是在堅持,可你又如何知道南川就一定如你所想,視你如命?你為他做這些,他知道嗎?”
“他.....”趙無豔啞然,她做這些本就心甘情願,並不是想用感情來裹挾別人的自由或者別的。
猶豫了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道:“南川心性極好,從不願意耽誤我,可我看得出他在努力,你也知道讀書有多貴,又不肯要我的銀錢襄助....”
這話頭裏的意思便已經很明了了,也就是說這個南川從未做過任何承諾,又是個心氣高傲的人,也就是說這種很自我,和這種人相處比較累。
不過陷入愛情中的女人是輕易喚不醒的。
如果真是情比金堅,那當然讚成。
如果不是,那自然不能看著姐姐一腔深情,付諸東流!
趙雙雙雙眼一轉,笑道:“是與不是,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這個要怎麽試?”
“你不是正好染了風寒嗎,就說你得絕症了,得用人肉做引,要挖心髒處的心頭肉,看他肯不肯。”
“心頭肉?這可是會死的...”
趙雙雙:“怎麽,難道你還有所顧及?還是說你對你的南川沒有信心。”
“怎麽會!”趙無豔背對著窗,起身道:“我隻是擔心...萬一他真的挖下來怎麽辦?”
“傻姐姐,我豈能讓他真的挖?”趙雙雙把玩著小木鳥,“不過當下吧,得讓你娘肯放你出去才行,這樣,你先假意答應和謝家那三公子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