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千名?”李國慶默了默,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號人物。
容楚猛地甩了甩手裏的鞭子,鞭子的末端打在牢門上,發出忽忽的風聲,聽得人心裏發寒。
李國慶嚇得抱頭蹲下,“我我我想起來了....就是好像那個是經營布行的,他難道也被你們抓了?”
容楚挑眉,頗有些得意:“你猜?”
“....那多半是了。”李國慶沉默了一陣子,又道:“那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啊?”
符曉:“那得看你的態度,如果我能順利抓到幕後的人,那自然可以讓你好好活著,自然也不會為難你的家人。”
這話的意思是需要自己配合?
李國慶忙不迭點頭:“我同意,隻要不為難我不為難我家人我什麽都同意!”
這些人說話虛虛實實沒個定性,保不準就是為了脫身什麽都願意妥協,可一旦放出去,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口口聲聲說在乎自己家人的,未必就是真的在意。
符曉從腰間夾出一枚丹藥,強行喂到了李國慶的嘴裏讓他吞下。服下這丹藥的瞬間,李國慶就覺得有個活物自行從喉嚨鑽到肚子裏,那種感覺有些惡心。
“這...這是什麽?”他梗著脖子,捂著肚子,百般不是滋味。
容楚心一橫,“這是苗疆的蠱蟲,你要是乖乖聽話,自然給你解藥,要是不聽,這蟲子就會在你五髒六腑產卵,你不會立馬死去,等它們逐漸長大,慢慢吸取你的營養,最後把你五髒六腑全部吞噬....那滋味,可不好受啊。”
李國慶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全身的勁兒一下子就泄了,癱軟著身子坐到了地上,嘴唇白的跟死人一樣。
離洛沉聲道:“我們不想為難你,隻要你肯老實交代,肯助我們抓住幕後的人,事成之後,保你無事,可若你敢耍花招,我們一樣能抓到幕後的人,時間問題而已,但你,可就活不成了。”
李國慶沒動,咽了咽口水,看看眾人這模樣,那必然是說的出做得到。他之前那些小心思也被扼殺在了搖籃,轉換一副慎重的態度,扶著門框慢慢爬起來,“我幫你們,但你們一定要說話算話。”
哥倆一來二去,配合得當,真把人給忽悠了。
符曉轉頭吩咐人去準備些酒菜,然後便拉開了一條凳子坐下,又讓人將牢門打開,同樣給了李國慶一條板凳,二人算是站在算是公平的位置上談話了。
李國慶坐在板凳的邊緣,雖不知對方是誰,但看著這架勢,說不害怕,不恐懼,那絕對是逞能。
他咽了咽口水,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符曉自顧自倒了杯酒,“說說鄒千名的事吧。”他端著酒杯搖晃了一下,然後遞到了李國慶手裏,“別擔心,天機營不吃人。”
天機營!
傳說中的天機營!
李國慶後背頓時泛起一片冷汗!
他端著酒杯,酒水晃**的厲害,“鄒千名是才升任的,我們也沒什麽交情,不過這次來京都,他確實有讓人帶信給我,說是要幫我引薦....因為我最近發了點小財,打算把容記盤下來的,結果後來又出了點岔子....”
“還有呢?引薦的那個人,如何聯係?”
“都是傳信,誰也沒見過誰,我們是有地點的,就在白水橋那橋下,有個算命的瞎子,算是我們的線人,要說點什麽,就把紙條丟在那,過不一會兒自然有人去看,然後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通知我們。”
“算命的瞎子....”符曉冷笑:“你不是第一次這麽做嗎,了解的可真夠詳細的。”
“這個....”李國慶有些不以為然,“這個是正常的生存手段,您能理解吧?”
他看著滿桌的酒菜,肚子也是咕咕叫。
曉笑著把碗筷推到他跟前,“放鬆些,已經給你下了毒,不會再多此一舉。”
想想也是,已經中毒了,哪裏還會下毒。
尋思了一會兒,他還真倒了杯酒喝,三杯酒下肚後才又繼續問:“那您打算怎麽做?”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鄒千名。”
.......
趙家門口堵了好幾輛馬車,看著就挺熱鬧的。幾個小廝跑的麻溜的,挑著綁著紅綢的箱子往裏走。
上上下下一片喜慶,尤其是沈鳳儀,穿著淺金色的裙褂,身後跟著的丫鬟都端著托盤。
她也破天荒的出手闊綽,不管是看到哪個下人,都會拿出些銅板出來打賞。
自然,這個闊綽肯定是和陳含玉沒法比的。
幾個下人看著這熱鬧勁兒,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是這是謝家來送聘了。
按理說男女婚嫁有諸多流程,其中就包括納吉問名然後才是過文定送聘禮,這些過程現在全部省略了,直接就送這麽多些東西來,倒也是挺讓人意外的。
其中幾個丫鬟不以為意,張口道:“就大小姐這把年紀了還想挑啊?能嫁出去當然得抓緊啊,免得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倒也是哈,畢竟年紀擺在那呢,不過要我說二夫人還是忒小氣了,才十幾個銅板,搞得這麽張揚。”
“你嫌少啊,那給我吧,我不嫌少!”
幾個丫鬟說笑著,揣著銅錢走了。
金寶和綠豆糕竄了出來,哈著舌頭,望了望旁邊牽著自己的主人。
趙雙雙臉色有些凝重,芍藥扭頭看她,有些擔憂,提醒道:“主子,我們還得趕去造織坊呢,段七那邊也已經在等了,大小姐的事回來再說吧。”
“所以這是謝家的聘禮?”她知道答案的,隻是不能理解為何謝家會改變主意,也不過才三兩天的事而已,究竟怎麽個情況?
大姐這人看著倒是個柔弱的,可真要強迫她,反倒是個倔驢,她定會反抗,哪怕是以死相逼。
如今二嬸搞得這麽沸沸揚揚,無非就是想讓大姐騎虎難下。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這會還早,要巳時才收官,我先去看看大姐,就看一眼,走金寶綠豆糕,我們去看看大姐姐!”
芍藥豈會不了解她,也知如果不讓她去看趙無豔,心裏也不會踏實,隻好陪著她一塊去了。
可還沒踏進院子就被沈鳳儀的人給攔住。
“麻煩幫我通報一聲。”
“不好意思二小姐,我們大小姐不在屋裏。”
“不在屋裏?那她去了何處?”
“這.....”丫鬟有些猶豫,沈鳳儀交代過,自然是不敢隨便亂說。
正為難之際,沈鳳儀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眾人身後,她換了一副冷漠的表情,看著趙雙雙,仿佛如臨大敵,心中不滿,自然也沒好臉色。
這讓趙雙雙有些發怵,但為了大姐,還是硬著頭皮問了好,“二嬸,大姐同意和謝家的婚事了?”
沈鳳儀盯著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自古兒女婚約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由得她願不願意?”
直接把這話都搬了出來,她一個外人著實不好說什麽。而且看著二嬸這模樣,恐怕是已經知道了酒樓發生的事,難怪會對自己反感。
沈鳳儀見她沒有說話,倒也算滿意,抓起一把銅錢走到她跟前,“無雙,你和無豔不是同一種人,你喜歡冒險,喜歡自由自在,喜歡無拘無束,可是我們豔兒不一樣,她終究隻是籠子裏的金絲雀,若將她當做和你一般放出籠去,她隻會餓死,冷死。”
趙雙雙有點恍惚,不肯收下這喜錢,沈鳳儀自然也不勉強,轉身又換上一副笑臉,毫無負擔。
可真的就毫無負擔嗎,對這些所謂的父母而言,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兒女的真正想法,是不是真的以為隻要他們成親,有了自己的家庭,就算完成任務了?
趙雙雙上前抓住沈鳳儀的衣袖,沈鳳儀卻率先避開,自然就撲了空。
沈鳳儀轉身看她,“無雙,謝家不在乎那天的鬧劇,這樣的胸襟,到底為何不可?還是說你和無豔有什麽瞞著我的!”
“二嬸,真的,你在考慮考慮!”她不自覺紅了眼眶,有些著急,“榮華富貴固然重要,但如果大姐不幸福,那一輩子枯守後院,為了一個自己都不愛的男人,還要對付諸多女人,她圖什麽?你不是希望姐姐安好嗎,如果真是這般,你讓她如何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