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運氣好,遇到二叔這樣的男人,可誰能保證謝家的男人就一定和二叔一樣?別的咱們不說,你看看三嬸,你覺得她快樂嗎,你覺得幸福嗎!”
“趙無雙,你越說越沒譜了!”沈鳳儀胸膛起伏不停,在她看來這些根本就是謬論,是借口。
甚至是聽都沒聽過。
一個男人本來就可以三妻四妾,就算是窮苦人家,倘若正妻不行,也會娶個小妾充門麵,更何況是謝家這樣的官宦人家。
所以怎麽可能有男人隻守著一個女人?
就算是自己的丈夫要納妾,她也絕不說半個不字.....
沈鳳儀明顯也有些猶豫,但作為長輩,怎可能對晚輩認錯?
她深吸了口氣,“無雙你聽好了,這件事是勢在必行的,不管你說什麽做什麽,都別想破壞我們無豔的姻緣,否則你別怪二嬸翻臉不認人!”
“二嬸!”
芍藥抓著她的胳膊,“主子,快來不及了。”
趙雙雙站在當地,沒應聲。
“主子,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芍藥對趙無豔沒有什麽別的情誼,自然就看的通透,分析道:“您是擔心大小姐所以失了方寸,其實二夫人說的對,父母疼愛子女當然希望子女吃穿不愁,更何況世家小姐又有幾個可以選擇自己姻緣的?”
“難道就因為無法選擇就要妥協嗎?”
“話不是這麽說的,那不叫妥協,那叫順勢而為,主子是個聰明人,自古便貧賤夫妻百事哀的說法,縱然大小姐和南川一時幸福,誰能保證以後呢?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二夫人的做法。”
“所以你也這麽認為?”
“奴婢自然不敢苟同,但身份不一樣,奴婢這等身份高門望族自是攀不上,但不管是屠夫還是郎中,至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
芍藥微微歎了口氣,說來也是,世間各人都有悲哀。
趙雙雙格外堅定,眼中一往無前,“不,我不這麽認為,門當戶對固然重要,但我若愛人,就不會在乎他的身份,若他愛我,販夫走卒我也嫁,若他不愛我,王公貴族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芍藥歎了口氣:“主子,我知道勸不動你,今日這話已經是離經叛道,別人看來你就是破壞人家姻緣的小人,世上這麽多事,各人有各人的路,我們管不過來的。”
趙雙雙紅著眼,抬頭看她,覺得委屈。
“不委屈....”芍藥摸了摸她的腦袋,趙雙雙歎了口氣,“你放心,我定會給你尋個好歸宿。”
芍藥:“奴婢不著急,現在鋪子才是正經事。”
“嗯!”趙雙雙看了看兩隻狗子,頓了頓提步往外走。
剛出府門沒幾步就看到段七帶著幾個夥計匆匆忙忙趕過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碰麵的時候,大家都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芍藥臉色一沉:“段大哥,你們怎麽會在這?”
段七縮了縮瞳孔,見二人安然無恙,又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不是說你們和謝家的人因為酒樓一事不對盤,所以吵起來....還見了紅?”
他的語氣越發不確定。
趙雙雙:“沒有的事,所以你們是聽到這邊有情況才跑過來?”
段七:“是啊,有個趙家的家丁火急火燎跑來,說二夫人生著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肯相助,你被謝家的人纏上,所以我才帶人來解圍....”
“.....”趙雙雙臉色一白,“那鋪子呢?可有人看著?”
“有,有....不對....”段七呢喃著什麽,“糟了,我們可能中計了!”
“我知道一條近路,抄近路!”芍藥領著一行人從胡同口那穿過去,平時要走上兩三刻鍾的,這會子頂多也就一盞茶的間隙趕到了容記鋪子。
還沒到就看到門口擠滿了人,幾個夥計也已經是六神無主了,看到東家來了才定了定神,把發生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段七怒道:“怎麽會這樣的,怎麽會這樣的,我走的時候不是交代過一定要看好那批布嗎!”
“我們是有看好,可剛才就上個茅房的時間,心想著已經裝箱了,可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搞的鬼啊!”
要拿去參選的布料原本是已經裝箱的,當初就是怕出問題,所以還多備了兩匹,可現在不光是原本要拿去參選的布匹出了問題,而是整個貨倉都的被墨漬搞得斑斑點點。
貨倉不大,之前就讓段七整理過,把這些能用的布料拿去低價處理,而原先接下的訂單,自然也要照常發貨。
可如今,竟有了這般無妄之災!
段七看上去比趙雙雙還要崩潰,他本來是安排的好好的,本來是自信滿滿的,要怎麽銷售,甚至怎麽談價格,統統都是和趙雙雙商量過的。
原本以為自己要出人頭地了....
難道都是天意?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毫不留情的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臉立馬就見了紅,“我該死,我該死,東家,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我該死,是我蠢是我笨,我根本就不配做二掌櫃!”
芍藥和一眾夥計互看了眼,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趙雙雙深吸了口氣,越是這個時候,才越要保持鎮定,如果連她都慌了,這幫人隻會更慌。
她出聲寬慰了兩句,然後撿起其中一塊花布,上麵的墨漬還沒有幹全,也就是說被人故意破壞隻是才不久的事情。
金寶上前嗅了嗅布的味道,仿佛察覺了什麽,一副已經嚴陣以待的模樣。
她轉頭吩咐芍藥,“你去後院看,我現在就去前門逮人,真要被我抓到這小畜生,非得扒了他的皮!”
一聲令下,兩隻狗就衝了出去,循著味兒就立即把一個穿著土布黃衣的人撲倒在地,那人驚恐的哇哇亂叫。
它們訓練有素,隻是將人撲倒,但並未傷及要害,趁趙雙雙衝過去的間隙,那人慌不擇路,逃進了人群中。
弄的整條街人仰馬翻的,趙雙雙也深怕因此誤傷到別的百姓,立馬喊停了金寶它們。
金寶和綠豆糕聽到明令,立馬乖乖回到她身邊。
周遭的人也都在激烈的討論著,趙雙雙也沒理會,看著那人逃跑的方向反倒像是回趙家的路線。
夥計們從鋪子裏走出來,看東家在原地愣神,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幾個人你推我我推你,還是派了個人上前如實匯報情況。
“東家,那些布....恐怕用不了了。有的即便馬上搶救過來,可沒有自然風幹,用烤幹或者烘幹的話,都會變硬,布質一點都不柔軟....恐怕很難過初選。”
趙雙雙:“我知道了....”
“都怪我,我早就該知道那些眼紅著,就應該更加小心的看護。”段七嘴巴不停的顫抖,“要不是我太自信,就不會發生這種疏漏...”
他此刻就覺心裏仿佛被個無形的大石壓住。
趙雙雙拍了拍他的肩膀,“段大哥你不必自責,你也是擔心我,不過你平時不像這麽冒失的人,為何.....為何這次會那麽草率呢。”
段七聲音有些發顫,“我聽說芍藥為保護東家,所以受了傷,對趙家我也有些了解的,那種情況....”
他確實自責的不行,隻要能補救,願意做任何事。
但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什麽,連忙道:“不對不對,我記得當時托付給馮掌櫃的,東家,馮掌櫃呢?”
馮掌櫃....
此時的馮掌櫃渾然不知發生什麽,一問他就是那副全不知情的模樣。
看著段七著急,還忍不住諷刺,“所以說掌櫃不是誰都能做的,連布都看不好,再當下去啊,店被人偷走都不知道。”
“馮掌櫃,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少說兩句....”
“是啊馮掌櫃,當時我記得段七哥確實讓你看著呢,為什麽當時你不在?”
馮掌櫃不悅:“這是在懷疑我?我在容記布莊這麽多年了,一點問題都沒有,現在段七一升上來就各種出問題...東家,難道你真的懷疑小人?”
段七:“夠了馮德貴,你要推卸也無妨,禍既然是我闖出來的,我就一定能善後,不管用什麽辦法,我都會再找出一匹布拿去參選!”
“你厲害,那你去啊,連布都看不好,看你以後在這行還怎麽混,現在給東家捅這麽大簍子....”
“都給我閉嘴!”趙雙雙強壓下怒火,現在出了事還在這裏大聲爭吵,爭吵就有用嗎?
看著眼下的情況,如果說都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被人算計好的。
想起剛才逃跑的那個人....
她把狗交給了芍藥,當即就去找了趙懷義。
這時候他剛從酒樓出來,和另一個老板有說有笑的,送走那老板之後,剛一回頭就看到神情肅然的趙雙雙。
他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大侄女,這個時候跑過來,看來對初選是勢在必得啊,那我先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