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這王若一風.流多金,父親乃四閣老之一,雖說到了此間,閣老一職形同虛設,實權不多,可到底是當年輔佐皇帝登基的人,乃先皇所托之大臣,威望尚在,輕易不敢得罪。
這樣一個人嘴裏說出的故人,八成便是哪個冰肌玉骨的美人。
是人皆好奇,尤其還是這般風/流韻事,更覺有意思,於是眾人巴巴的望著他。
王若一自知躲不過,無奈道:“此事不可說,有損姑娘清譽,這....可不太妙。”
“損清譽?莫非是你玩弄人家故而拋棄?”
王若一:“這是什麽話,我王家家風甚嚴,就算王某再怎麽荒唐,也不至於.......罷了,大概是我看錯了。”
這王若一說話沒頭沒腦的,眾人見他確實不肯說,自然也沒有強行逼問,接著耐心等待亭中人開口相邀。
為首的上官浩宇到底是這幫人的主心骨,這麽幹站著也不是辦法。他沉思片刻,想出一計解圍,隨即開口道:“各位姑娘臉皮薄,小可尚能理解,隻是一直這樣拒之門外,似乎也有不妥。今日是詩會又是宮宴,按理說應當盡興才是。”
秦霜也不管沈清露那點小心思了,當即開口:“上官公子此話不錯,不過就這麽讓你們進來,似乎也太便宜了些。”
上官浩宇:“今日詩仙必定當屬趙二小姐莫屬,珠玉在前自不必說,所以小可提議,不如點字成詩,也可互相切磋。”
“點字成詩?倒是個新奇的玩法。”
“不錯啊上官,這都能被你想到。”
此提議甚妙,不過那句珠玉在前,也得罪了大批在場女眷,都覺今日這趙無雙搶了自家風頭,心裏嫉恨不平。
趙無月更是氣的發顫,好不容易作了兩首詩還沒拿出來亮相,沒有發揮出來,如今又要點字成詩!
這所謂的點字成詩,也是有講究的。
千金們需在紙上隨意寫下詩詞的組合,打亂了順序,讓丫鬟交付給外麵的公子,說出正確答案者,便算過關。
如此就是點字成詩。
趙無月這才恍然大悟,還以為隨便整個字,讓現編成詩呢,原來是這樣。她早就想出風頭了,所以這一關,由她來應戰。
外麵的公子也沒手軟,直接寫下幾個字,讓丫鬟傳遞進來。
姑娘們隻能看,不能提示,也不能說。
趙無月拿著這白紙,細細看著,但半天無從下筆。
看出她一臉為難,簡婉如也湊過去瞥了一眼,上麵寫著‘聲清流,泉女無,上眼石。’九個字,要點出其中正確的字,變成一首詩。
大多數人都已在心中默默組合了起來,趙無月卻怔了半天,拿著毛筆遲遲寫不出正確答案來。
秦霜看不下去了,故意撞翻了墨汁,墨台一打翻,砸到了地上,墨汁飛濺,眾人慌忙躲閃,唯有趙無月躲閃不及,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裁製的羅裙被潑了一身的墨!
她眼睛閃閃的像是燒著什麽東西,“秦霜,你是故意的!”
“你們兩個帶五小姐下去整理一下。”秦霜立馬喊來丫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她爭吵。
隨即一把拽開趙無月,自己拿起筆將正確的詩寫下來,帶著歉意對外麵的公子說:“是這樣,剛才我不小心打翻墨汁,害的無月沒法答題,這題就讓我先答,而我要出的詩,也寫在紙上,請諸位任意挑選一人應戰。”
丫鬟福了福身:“五小姐,奴婢帶您去外邊的水池梳洗一下。”
“根本就是故意的,我這麽好看的裙子....”趙無月氣呼呼的跟著走到外麵,剛到水池邊上,趙雙雙也跟了出去,一臉關切:“五妹你沒事吧?”
“我有沒有事,關你什麽事?你不就是來看笑話的嗎。”
“瞧你說的什麽話,我是你二姐姐,咱們都是趙家人,我怎麽能是看你笑話呢。”趙雙雙朝遠處的宮女招了招手,那宮女一路踏著小碎步過來,“縣主有何吩咐?”
“我五妹衣裙髒了,要是更換的話,宮中可有多餘的衣服?”
宮女一臉為難:“有是有,隻是要去偏殿換的話多半會耽誤許多功夫,隻怕回來的時候,詩會也散了。”
“那怎麽行,詩會都散了,豈不是還沒見到上官浩宇就走了?那我不是白來了?”
趙雙雙蹙眉:“那這可怎麽辦才好,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送我那件鬥篷好像在馬車的箱子底下,要不你讓丫鬟去取來給你,暫時遮擋一下?”
鬥篷?
趙無月那焦灼的心漸漸熄滅了,冷靜了許多,雖然外表很重要,不過好巧不巧,這女人此時提起鬥篷,莫非是她發現了什麽?還是自己露出了破綻?
趙雙雙溫婉一笑,眼睛卻毒毒的盯著她,“五妹怎麽了,那鬥篷可也是你的啊,怎麽一提起鬥篷,你就好似做賊心虛,莫不是....”
“不是!”趙無月一口回絕,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反應過度,解釋道:“我意思是送你的東西,怎麽能再拿回來呢,再說,這一來一去也耽誤時間,不必了。”
趙雙雙更確定了,直言道:“我也沒說要拿給你,隻是借用罷了。而且我剛才隻是想問你這麽緊張,這麽在意,這麽心虛...不會是偷來的吧。”
“笑話,那鬥篷是祖母親自賞賜給我的,我又....轉送給你,那便是你的呀,怎麽會是偷的,你偷一件試試。”
“我可沒那個本事。”
趙無月:“那不就是了?”
生氣歸生氣,現在細想下,秦霜也是在給自己解圍,氣瞬間消了大半。
看她轉身要走,趙雙雙心下一陣悲哀,忍不住道:“當初我送了陳聘婷一句話,現在我也有句話想送給你。”
“什麽話?”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趙無月半晌沒回過神,遲疑的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為何,就這麽站在她麵前,總好像低她一等似的,這種感覺讓人覺得極度的不安。
尤其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這麽凝視著,仿佛就能看到人的心底去。趙無月慌了,後背已泛起冷汗,莫非她真的知道了什麽?
不可能,玉佩還在她身上,金簪也還在她身上,沒錯的,她不可能猜到自己的計劃。
“無雙,還是得有你才行啊,我們可是輸的很慘,沒辦法,隻好車簾子讓這幫公子進來了。”簡婉如在門口招呼著,這會她語氣已柔和了許多,說話也沒有剛剛那麽帶刺了。
回頭一看,果然四周的簾子已經被撤下,盡管如此,這幫公子還是保持了適當的距離,並沒有完全進入亭舍中,看著還是守了規矩的。
隻是隔著紗簾說話,總感覺不舒服,不真實,現在撤去,能光明正大的談詩詞歌賦,心中也都暢快了不少。
趁著大家談詩品茶的間隙,王若一的鼻子一張一翕,像狗一樣細細嗅著什麽。
隻有幾人注意到他這奇怪的舉動,“王兄這是在做什麽?”
“是啊,好不容易把她們鬥輸了,你怎麽隻顧在這裏坐著品茶,走,我們進去會一會。”
王若一擺擺手,“我對詩詞不感興趣。”
“哦,想起來了,王兄你啊隻對女人感興趣。”
“倒也不是。”
“不是?”
“不是對所有女人都感興趣。”王若一摩挲著手裏的杯子,眼睛直勾勾盯著趙雙雙的身影。
大約長期浸**的緣故,雙眼渾濁,布滿了紅血絲,看著就有一副病態。
順著他眼光看去,自然就想起王若一剛才說的故人,看著這幫鶯鶯燕燕,幾人好奇心迅漲,“那故人就在這裏頭吧?”
“王兄,你就別賣關子了,要知道這裏頭的可都是些貴女,當真要是有這麽一位情兒,那就娶回家啊,莫不是擔心配不上?”
見大家如此好奇,王若一也鬆了口:“難道你們沒聞到一陣特殊的香味嗎,之前看著身影像,可直至簾子撤開我才聞到那味道....”
“說的這麽模糊,莫非你沒見過她?”
“沒見過就已經牽腸掛肚了,再加上這麽香的話,那得是個什麽天仙啊!”
“王兄,你還是直說吧,以為誰都像你那狗鼻子一般這麽靈敏,這些千金們的脂粉味那麽重,我反正聞著感覺誰都差不多。”
“就是江州那個。”
“江州!”眾人一愣,就連之前還在亭舍的幾個公子也都回頭看了一眼。上官浩宇瞥了一眼,“王兄好端端怎麽提及江州的事?”
王若一:“沒有,就剛才聞到味道,特別像是我路過江州時所搭救的....那姑娘也是可憐,遇到五個山匪....”
“那她……”眾人忍不住望過去,心下也是覺得可憐,漂亮姑娘遇到五個山匪還能有什麽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