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輕笑出聲:“公子在二樓,請二位隨奴婢來。”
這座畫舫共有三層,而此時的公子就正在二樓的一處房間內。
倆人惴惴不安的走了進去,遠遠地就聽到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丁老板,好久不見......”
不知何時,伺候的侍女們已經悄然退下了,丁一萬有些愣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再次行禮:“公子,小人久未見到公子,不知身體可否安康?”
坐在躺椅上的男子伸手撫了撫自己的眉心,“皇上命我這大半年在外巡遊,日日風餐露宿,能好到哪裏去。”
丁一萬斟酌道:“那也是皇上看重您。”
“嗬。”男子一聲冷笑,身邊的人便喂過來一顆葡萄,那葡萄甜津津的吃進嘴裏很舒服,他搖了搖頭:“不是重用,是製衡。罷了,說說這半年來的狀況吧,沒什麽問題吧?”
丁一萬:“早些都沒問題,也是頭一個月開始出現些麻煩,有兩個人被抓了。”
“這可不太妙啊。”
“公子放心,他們所知不多,倒也無礙。小人是想要不等過了這風頭再說,免得....”
“誰在查?”男子坐直了身子,朝身邊的女人揮了揮手,那身姿曼妙的女子從簾後走了出來。
丁常這才發現,那姑娘居然沒穿衣服....
哦不對,僅有一個肚兜。
他不禁暗想,這公子未免也太風/流了吧。
男子掀開簾子赤著上半身走了出來,隨手拿起掛在架子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而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都站著做什麽,坐著說話。”
丁常這才看清公子的模樣來,筆挺的修長身材,小麥色的健康膚色,結實的胸膛也**在外。
刀削的眉下是高挺的鼻梁,他隨意一瞥,侍女們便走了進來,奉上了各類茶點美食。
直至等他真的落座後,二人才敢坐在椅子邊緣。
他自顧自剝了葡萄的皮,薄唇抿的很緊,“這個時候的葡萄最是珍貴難得,要是過了這階段,大街小巷都有得賣,那也就不稀奇了。”
丁一萬:“可小人擔心....擔心會暴露。”
“難道你沒暴露嗎?”男子那雙漆黑的眼珠在二人身上打轉,“若我沒猜錯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在查了,要我說也真是,天機營這幫狗東西真的跟狗一樣,倒也沒事,再厲害的狗也有天敵。”
陷入一陣沉默。
三人也是各懷心思,好一會兒丁一萬才道:“對了公子,這個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左右手,他叫丁常。”說罷,他立馬轉頭看丁常,“還不快給公子見禮。”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不錯,是該有個幫手,畢竟這麽大生意....晚些時候把賬本轉移一下地方吧,畢竟上麵有客戶的單據,十分重要。”
丁一萬:“公子的意思是.....”
男子淡淡道:“將堯城那邊的賬本送過來,其餘的你自行保管。”
說罷,便有侍女捧著一幅畫上來,畫中還有題詞,每個字都是用鎏金製的,再仔細一看,連上麵的望鄉亭也是用翠綠的寶石和珊瑚玉製成的。
他不由愕住,“這畫還真是巧奪天工啊。”
“知你喜歡船隻,這上麵的船乃黃水晶而製成,天然的可不好找....”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回去吧,把家裏的狗看好了,免得進了賊人。”
公子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話,那麽可能家裏真的出了什麽變故。
丁一萬主仆二人匆匆趕回家中,詢問了下人府中可有事發生,而最後得知自是一切正常。
“你出去守著,我要清點賬簿。另外趁現在還不晚,送張拜帖去悅來客棧給那個叫趙什麽的。”
丁常點了點頭,尋思道:“可之前您不是懷疑那是冒牌貨嗎?鄒千名要是是冒牌貨,這個姓趙的女子保不準也是同他一起的。”
丁一萬沒吭聲,神色沉沉的盯著從公子那取回來的畫。
他確實收到風聲說是李國慶和鄒千名都被抓起來了,但想想鄒千名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否則也不可能短短一年光景就被公子提拔上來做堂主。
不管如何都得小心為妙,因而他打算先送拜帖過去,當麵會一會,暗地裏則著手打聽淮安的事。
“你說這幫人會不會就是天機營的人?”
丁常沉默片刻,隨後道:“您這麽一說倒也不無可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行了,就先這麽安排,我現在去清點賬簿,明日一早就給公子送過去。”
丁家自是守衛森嚴的,不過再高的牆也未必能擋住一頂一的高手。
那黑影身形輕巧的和燕子別無二致,一動不動的蹲在屋頂上,聽完二人所說的話之後便又輕手輕腳將瓦片放了回去。
等他再次趁著雪夜離開的時候,都毫無聲息,沒有半點察覺。
等他離開的時候,丁家外麵的攤販又多了兩個,他們瞧著那黑影離開,各自朝麵對麵的攤子遞了個眼色,留待此處嚴密監視起來。
黑影則迅速返回了悅來客棧的三樓。
此時齊光、容楚和趙雙雙都在屋中,見黑衣人回來,容楚立馬上前詢問:“怎麽樣?”
黑衣人取下麵罩,露出清秀俊逸的臉龐,濃眉微微蹙著,“猜的不錯,這個丁一萬和五石散脫不了關係,今天下午他帶著丁常去見了幕後的人。”
趙雙雙有些不高興,板著一張臉:“你既知道這麽多,為什麽還要我去幫你打聽?是笑話我沒你們天機營這麽能幹?”
符曉自顧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不是。”
除了一句不是,他也沒繼續說話。
容楚會意過來,立馬解釋:“二小姐您別見氣,其實爺是為了您好,你看要是主動去問了,回頭不管有什麽事,那都和你沒關係的。而且不出所料,這個鄒千名明兒肯定會上門拜訪,畢竟演戲要演全套嘛。”
這番說辭她不是沒有想過,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大舒服。
符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牽了牽,端著茶杯,雙眼卻有些遊離。
趙雙雙道:“罷了,那這個簡單,咱找兄弟盯著他,去打聽打聽就知道到底見了誰。”
符曉溫聲道:“其實離洛早就已經查過了,他們見麵從來不定時定點,而且是在水上,過往船隻這麽多,如何查?”
容楚皺眉:“那....難道就沒辦法了?”
“倒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先將盯著的人撤回來,他那種人,你越是盯的緊,越是讓人起疑。”他端起茶杯,忽而又放下,“稍後他會送拜帖過來,待到明日也算是有個正麵交鋒。”
就算抓不到幕後的人也不要緊,隻要能找到賬簿,自然就能順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