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件事趙雙雙還是知道一些,先前就已經放出消息說鄒千名來京都的事,但一直沒落實。

天機營那邊也一直沒有動靜,還以為肯定是藏在暗處的人察覺了什麽,所以才沒有動靜。現在看來還是不夠響亮。

符曉看了她一眼,似有話想說,但隨後還是兩指一夾,把銀票夾了過來,抬手一看,“你可真大方。”

“我知道有點少,你也別嫌棄,畢竟你看看這趟出來我可是樣樣都得花錢。”

符曉:“那我先收下,明兒韓老板那仨人要是來找你,順便幫我打聽一下丹陽丁家。”

次日一早,韓老板他們果真帶著合同來找她,“大侄女,這以後可就得多麻煩你了。”

“大家有錢一起賺嘛,而且說白了,你們從我這裏把成衣拿去賣,要省去多少。”趙雙雙在紙上簽了名字,侃侃道:“好比張叔叔你那的,我聽說也是之前自己搞了一家成衣鋪子,但收益不怎麽樣,還虧了。現在在我這裏拿成品去賣,零售也好,批發賣給別的成衣鋪子也好,那都是有的賺的呀。”

“對對,還是大侄女有眼光,不過你說這些個詞兒頗有些新鮮啊,我們大概是老了,還真沒怎麽聽過。”

“沒什麽,等回頭我給大家開個課,教你們怎麽運營。”說話間,她已經簽好了合同,還按了手印。

看仨人心滿意足的收好條約,她這才又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丹陽丁家也是富戶,昨兒我在書房看了下這些訂單,連丁家的死對頭都在,他們怎麽按兵不動?”

張老板:“那能有什麽,無非就是瞧不上這點蠅頭小利唄。”

“我這確實是蠅頭小利,但鄒老板不是啊....”

這話一出,仨人都齊齊望向她,那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和警惕。

趙雙雙身子往椅背一靠,“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說白了,鄒老板現在是個什麽存在,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聽說之前朝廷選布的時候你們商會有些老板可是沒選上啊。”

韓老板微微一愣,仿佛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麽了,說來這都是正常的手段,誰不想一家獨大?

完全是為了平衡市場才會分一杯羹,就算拿出來分也是同樣道理。

第一批能吃肉,第二批喝湯,第三批啥也沒有。

鄒千名這樣的存在就是如此,當時憋著不說,不就是想吃肉嗎。

舊事重提總有些不光彩的,他笑嗬嗬的:“聽老張胡說,據說這丁家是世代經營茶葉的,雖然名下也有諸多產業,但也算不得富貴。”

“那他做生意還挺清心寡欲的。”

韓老板仿佛看透一切,笑了笑:“倒也並非全然如此,實話與你說了吧,這丁家是瞧不上咱這些人。”

“哦?此話怎講?”趙雙雙抿了口茶。

韓老板摩挲著手裏的扳指,“他們家有一本煮茶秘術,怎麽種植怎麽采摘怎麽炒,都是一流的,聽說連長樂宮那位都是喝的他家的茶葉,再加上把附近一帶都壟斷了,人家自是瞧不上咱們這些普通商人的。”

原來如此,感情背後是有長樂宮的主子。

不過這長樂宮的那位是誰來著?

趙雙雙這才發現好似來了此地,光顧著自保,沒想到連朝裏那些事兒也不清楚。

不過倒也罷了,反正這些紛爭和自己也沒關係。

她哪裏知道,費心打探到的還不如人天機營翻翻卷宗來的快。

這丁家世代經營茶葉,遍布大江南北,門路廣的很,官場上更不必說,根據這些天他們查到的線索來看,這個丁一萬十之八九就是背後的人。要進一步調查就得先進入丁家。

陰沉沉的天氣一直持續到整個下午,湖麵也被灰霧籠罩。

那中年男子看起來頗有些魁梧,穿著一身皮裘,站在岸邊眺望遠道。

身旁的管家仔細將這幾天的事匯報出來,見東家半晌不開口,又問:“東家,那這鄒千名已經來了,咱是見還是不見?”

他沒吭聲,隻是朝旁邊伺候的小廝招了招手,那小廝立即把烏篷船牽了過來,他抬腳踏了上去,身後的管家也緊隨而至,船浮在水麵明顯往下沉了沉。

“東家,您一大早就在這兒等了,咱這是要去哪啊?”

丁一萬站在船頭,指了指霧蒙蒙的那片湖心區域,“看到了嗎,貴人就在那畫舫裏頭。”

他做事向來小心謹慎,即便是身邊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管家也未能知道所有的事。

烏篷船緩緩行進,大概一炷香的時辰,穿過層層水霧,那艘高大的畫舫便已映入眼簾,清晰可見。

船隻緩緩靠近,丁一萬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撐在篷頂上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些。

“丁老板,這邊請。”對方的船隻下來兩個身著黑色勁裝的護衛,手裏都別著刀,伸手作勢示意他往裏邊請。

管家本也想跟著去,可偏偏被阻了下來,丁一萬看了一眼,隨後道:“丁常跟了我很久了,這次和公子見麵一是為了匯報進展和這半年來的情況,二也是為了介紹一下丁常。”

那人悶了片刻,隨後拱手道:“丁老板稍等,容我去稟告一二。”

丁常有些愕然,丁一萬笑道:“丁某人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你身上的刀傷,這些年做的努力,都是為了丁某。如今我們公子來了,自然也得提拔你一二。”

“東家栽培之恩,小人銘感五內!”

沒過一會兒,剛才那個侍衛便走了出來,說是公子允許接見。

二人一同登上畫舫,掀開簾子走了進去,剛到門口,又是一番嚴格的搜身,可以說什麽都帶不進去,甚至連外衣也需脫下來。

好在艙內燒了地龍,倒也不覺寒冷。

踩著柔軟的毛絨地毯一路往裏走,很快就看到那幕簾後麵坐著的人影。

之所以說是人影,是因為艙內昏暗,沒有點什麽油燈乃至蠟燭。

這脫了外衣總覺有兩分不安,丁一萬倒是習以為常的立在那,可丁常卻是不安的四處張望。

前方已經沒路了,可紫色紗幔裏的人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丁常越發不安了,丁一萬回頭看了他一眼,悄悄招了招手示意他別妄動。

而後才三跪九叩的行了個大禮,腦袋扣在木板上清脆作響,“小人給公子問安。”

丁常也趕緊跪了下來,“小人丁常給公子問安。”

然而過了良久,對方還是沒動靜,丁常這才抬起頭四處瞟了瞟,卻看到二樓的樓梯上反倒有些動靜,緊接著映入眼簾的則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他心下狐疑,莫非公子還有這等怪癖?可隨著那人開口,方才知道,原來是位端著油燈的侍女。

“不好意思,這是公子的衣裳,讓二位貴客誤認為是公子,實在是香蘭該死。”侍女一臉抱歉的望著二人。

雖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但偏偏又不敢說什麽。丁一萬賠著笑臉:“衣服是公子的,即便看到了拜上一拜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