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好端端一樁喜事,可就在鬧過洞房之後,人家張家夫婦也被吵醒了起來,大幫人圍坐在一起,紛紛苦著一張臉。

起因是因為一張字條。

在場大多都是漁民,目不識丁,就連村長也隻認得半邊字,隻好把字條拿著過來讓張家秀才看看。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要不是有什麽急事,也不會大晚上的來叨擾別人,村長也是過意不去,連連賠著笑臉。

張秀才擺擺手:“哪裏的話呀,村長平日裏善待我們,如今隻是讓我念一封信而已,算得了什麽呀。”

村長滿目憂愁“不光如此,我懷疑這封信和我家智兒失蹤有關啊!”

“失蹤?”

“這怎麽會失蹤的,智兒今天早上還好好呢,不是和二牛在一塊玩兒嗎,怎麽失蹤的?”

“哎,原本我也以為如此啊,下午的時候人就不見了,李老弟也是說二牛不在,心想著去山上了,可就在剛才....也依然沒找到啊!”

“那還得了,該不會被拐子拐走了吧,趕緊的拆開看看,要不是拐子說不定是什麽綁架之類的...快快....”

張家秀才也不敢耽誤,立馬拆開信封看,這字寫的倒還算娟秀,上麵所述也確實如大家猜測那般,這是一封勒索信!

而且對方要價就是三百兩!

官宦人家倒也罷了,富商富豪更是罷了,一個漁村村長縱然把全身家當賣了也未必湊齊三百兩啊!

李家夫婦也險些暈了過去,心道村長兒子都被抓了,那自家的兒子該不會也一並被抓了吧!

“這怎麽辦....要不報官吧!”

“不可不可!”張家秀才指著信的最後末端,“這裏說了報官即死,這樣,我想應該走的不遠,咱們現在各自回家先到處找找,畢竟上麵說了,三天後才交贖金...也就是說這三天內他們是安全的,指不定還能找到的。”

“對對對,聽張秀才的,張秀才說的沒錯!”

“行,我們現在就回去準備火把去找人!”

那封信也被村長收了起來,大家念著他年老體邁,就不讓他跟著,至於年輕強壯的男子則回去裹火把,打算先在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之類的。

遠遠地就看到一群人黑壓壓的往屋裏鑽,然後三三兩兩的打起了火把開始到村口聚集。

胡叔夫婦倆也緊趕著回來,看到二人已經醒來,當即欣慰一笑:“二位你們醒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剛才去張家吃喜酒了,沒能好好照顧,實在抱歉抱歉。”

趙雙雙:“哪裏的話,能得你們相救,已經該是我們千恩萬謝了,不過看你們麵有憂色,可是發生了什麽?”

胡大嬸歎了口氣:“哎,就在剛才我們村長收到一封勒索信,對方綁架了我們村長的獨孫子呀,還說要準備三百兩白銀...我們鄉下人哪來這麽多銀子,哎,關鍵還不能報官,所以大夥兒就提議說附近先找找.....”

難怪二人都是一副愁容。胡叔裹好了火把,沾了桐油,走到門口還不忘叮囑胡大嬸好好照看二人。

趙雙雙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說來也奇怪了,這偏僻的小村落居然還能出現這種事。

就衝著這山路不通水路難走的,城裏的小孩兒不綁架,為何來綁架村長的一個孩子?

符曉一聽就覺得這事兒不對,再看趙雙雙若有所思的模樣,他抖了抖手裏的灰,“你也覺得不對?”

“難道你早就看出來了?”

“倒也不是,不過既然別人救了我們,怎麽也該幫個忙,走吧,去村長家看看。”

胡大嬸一聽,頓時有些急了,“你們這是要去村長那?可是你倆還沒好全呢,剛才我們當家的說可得好好照顧你們啊,這天黑路滑的,怎麽好讓你們單獨出去。”

趙雙雙:“胡夫人別擔心,他很聰明的,說不定去現場看一看就能幫上忙呢,再說發生這種事,大家心裏都不安,我們也是一樣的。”

眼看勸說不動,想來也十分擔心那邊的狀況,胡大嬸點了點頭:“那等我等我,我去裹個火把給你們舉著,我帶你們去。”

跟在胡大嬸身後抵達了村長家,屋裏上下都睡不著,對著那封勒索信。

各個是愁眉不展。胡大嬸簡單介紹了一下,縱是這種情況,大家也還是笑著應付,客客氣氣的接待了二人。

趙雙雙忙著應付,而符曉則左右觀察。

溜達一圈之後他才回到正廳,自顧自拿起信看了看,這信紙摸在手裏有些脆。

上麵的筆墨書寫的時候也不太順滑,看著就是下等劣質的。不過字跡倒是很清秀,應當是念過書的人。

“不知令公子的房間是哪一處?”

村長家大兒媳止住了眼淚,抬頭回答:“就在後院進門的第三間,公子是要去看看嗎?”

符曉:“勞煩帶路。”

鄉下的房子大多這般,三排房子相連而坐,一般村戶都是兩三間房屋便罷了,可村長家除了後院這三間房子,額外還有兩間。

在大媳婦的帶領下二人進了失蹤孩子的房間,從入門就開始注意過。

晃眼看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頂多是衣櫃亂了些,桌上的梅花餅少了兩個。

他坐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杯水,一入口,口感不好,悄悄吐掉後才走到櫃子跟前。

門口幾人也看不懂他究竟要做什麽,也不敢問。

畢竟這個時候真要是能幫上忙,對大家而言有利無害,哪怕什麽也看不出來,自然也沒有損失。

當然,於他們而言還是希望能看出什麽的。

趙雙雙問:“你看出什麽了嗎?”

符曉道:“被綁架的小孩會帶走自己隨身衣物嗎?”

“隨身衣物?”村長一行人擠了進來,翻找著櫃子,發現確實是少了兩件禦寒的衣服。

而且賊人還很聰明,沒有拿最新的衣物,而是兩三年前的破舊冬衣。

趙雙雙:“不止如此,你看,這吃的也少了,綁架的賊人還真是窮到了極點啊。”

說著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綁架信上麵,這才發現那背後竟然有些黏糊糊的。

翻過信一看,上麵居然有些橙色的東西,她摳了摳上麵粘連的東西,已經侵入紙張裏麵了,摳不下來,隻能湊近去聞。

符曉神情一動,坐到她身邊,“聞出來了麽?”

趙雙雙道:“好像是橘子的味道,也就是說那劫匪一邊吃橘子一邊寫信,所以才不慎灑落在這裏了。”

符曉笑了笑:“所以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呼之欲出?這位大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是啊公子,我們聽不懂...那智兒到底有沒有危險啊...”

符曉抿了抿嘴,端起燭台照亮了凳子的位置,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留心看到。

上麵有半個腳印,之所以隻有一半,就證明那人是惦著腳,為何要踮著腳,隻有這樣才能拿到櫃頂上的東西。

也就是說那人的身高是不夠的。

“智兒平時性格如何?”

村長道:“這孩子平時很乖的,一點都不調皮...為什麽那些惡賊會盯上我們家智兒啊....”

老人家垂頭喪氣的,.悲痛、苦惱要從胸中漫溢出來了。

趙雙雙安慰道:“村長莫要傷心,綁架案並非是賊人所為,極有可能就是智兒所為,具體為何還得找到他才行。附近哪裏有比較近的橘子坡?”

此話一出,晴天霹靂,眾人自是很不理解為什麽會是智兒策劃的。

他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小童而已,如何有這種想法?

目的何在?

自然,看二人無心解釋,他們也不好多問,反正都要去找人,不妨就去北邊的橘子坡找一找。

漁村南麵靠海,北麵也有幾座山,但地勢都較為平坦。

一行人舉著火把上山尋找,餘下的婦孺則留在村長家等。胡大嬸也沒閑著,給大家煮了幾碗麵片。

“也不知他們找到沒....”那大媳婦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麵傳來聲響,眾人立馬起身開門,隻瞧著兩個漢子各自背了孩子趕回來。

“這當真找到了?”

“智兒...智兒....”

“二牛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二牛你說話啊...”

在場之人亂作一團,符曉蹙了蹙眉,伸手搭在兩個小娃的脈搏上,又翻了翻眼皮,心裏已有定奪。

胡大叔也瞧出他似有點本事,也不敢獻醜,當即問道:“這位公子,不知兩個小娃兒到底如何了?”

“沒事,隻是又冷又餓,凍成如此,勞煩胡大叔開兩副傷風驅寒的藥給他們服下。”

等處理完這些,村長一家接連向各人道了謝,各自也都散去回家了。

畢竟不管如何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安頓好這倆小娃兒之後,村長一家四口齊齊朝符曉二人跪下道謝。

趙雙雙愣住,連忙將人扶了起來,“不用如此,隻要孩子平安就好。”

“哎,這倆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好端端的跑到山坡上去,一待就是一天,今天要不是你二人幫忙指引迷津,還不知道我們得找多久呢,這外麵天寒地凍的....哎...”

符曉:“恐怕隻有等他們醒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