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對,市場有需求自然有供應,說不上對錯是非。

趙雙雙端起茶杯,隻是想起剛才的那一幕血水和死嬰融合就覺得惡心,連茶都喝不下了。她直接推到一邊。

馮氏皺眉,不好意思道:“我們農家就隻能喝這些,委屈二小姐了...”

“不是這個原因,你說說吧,為什麽村裏多了這麽多孕婦?為何她們懷了孩子又要去死?”

馮氏撓了撓頭,一臉為難。

黑皮敲了敲桌子,“我說你要是不肯說實話,以後我就帶兄弟天天過來光顧你的生意。”

馮氏聞言,當即嚇得臉色灰白。這黑皮是什麽人大家都知道,真要是讓他天天帶兄弟過來,那自己不被餓死也得煩死!

她深吸了口氣,隻好如實說了村裏的情況。確實,來找她墮胎的不在少數,最早的是發現三四個月,那種比較好解決,剛剛成型罷了。

最晚的是有的都八個月了。

開玩笑,這八個月大的孕婦根本就沒法下手,但是拗不過人家的父母,最後還是照做了,結果顯而易見,一屍兩命。

難怪一進村就發現死氣沉沉的。

連上空都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的霧氣,就像是死人的怨氣一般。

趙雙雙神色淡淡:“那福國寺的天竺聖僧為人如何?”

“天竺聖僧?您是說釋大師?那為人佛法高深,因為他入住福國寺,所以香火也旺了很多...我之前在福國寺打掃的時候也確實看到他很受少女們歡迎啊。”

“除此之外呢,他每日生活起居,喜歡吃什麽喝什麽?可有什麽怪異的舉動?”

“怪異的舉動....”馮氏陷入沉思,她在福國寺這麽些天,本來也是個八卦的人。

自然是知道些事的,比如方丈喜歡吃臭豆腐,普大師每天三更喜歡上茅廁等等的都知道。

至於這個釋大師...

“他好像每個月初三,初七,十五的時候都不在寺廟裏,哦對了,好像二十二也不在,再具體我就記不得了。”

也就是每個月有四天是不在寺廟內的,那這個該死的假和尚會去哪?

從馮氏那又了解了些別的消息,順道也打聽了村子的事,然後便讓黑皮先回去,把這消息傳給陵容。

得讓娘親設法搞清楚這些女子是不是真的懷上同一個人的孩子。

如果真的都是那個假和尚的種,這次無論如何都得把那人渣給揪出來。

離開馮氏家後,她也沒急著去福國寺,畢竟還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個色和尚有關,現在還得等陵容那邊的消息。

在街上溜達了一圈,打算買點東西當賀禮送給大姐。不管如何,她現在答應下來了,那就是勢在必行了,連婚期都看好了,便是木已成舟了。

“我說南大夫,您天天來喝酒,已經好些日子沒付過一文錢了,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小店可就真的要被你喝垮了。”

“把酒給我!”南川跌跌撞撞的搶過酒壇子,對著嘴巴就不停往裏灌。

酒醉人心,臉色紅潤微醺,他提著酒壇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那小二緊皺眉頭:“我說就算不收你酒錢,你這個喝法早晚也快死了...!”

“關你屁事!”南川跌跌撞撞往外走,好幾個行人被無辜撞倒,本想發火的,可看他醉的厲害,正常人都知道不能上去和一個醉漢扯皮,免得受傷的還是自己,隻好任他去了。

秋意歎了口氣:“這南公子真可憐,怎麽醉的那麽厲害?”

趙雙雙搖搖頭,走上前去問小二,“小二哥,那南大夫每天都來喝酒?”

小二道:“這...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最近怎麽回事,家裏的動物也不管了,天天跑我們這來買醉...”

“說這麽多做什麽?”掌櫃的聽得動靜,鑽了出來,上下打量一番,“我說這位姑娘,你問這麽多,是不是想給那人付酒錢?”

“秋意,把酒錢給他,以後麻煩你們不要再讓他喝那麽多酒...”

趙雙雙尋著剛才南川走的方向追過去,來到一條人字路口,隻有來往的人群,卻唯獨不見南川的背影。

想來他心裏也是痛苦。

“趙二小姐!”

回頭看去,上官浩宇正抱著一個新的馬鞍趕過來,他溫和一笑:“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

他笑容和煦,雙目明亮,雙手緊了緊馬鞍,左右看了眼,才問:“你一個人嗎?還是你朋友已經走了?因為剛才看你在這裏東張西望,好像是在找人....”

一連串的問題,完全不給人回答的時間,上官浩宇也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失禮。

但話都問出口了,再想收回也不能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額角鬢發,“你...準備好了嗎,冬季狩獵所需的東西,馬鞍什麽的。”

“冬季狩獵?”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是這樣的,每年深冬的時候呢皇都會組織起來...”

冬獵這個東西,簡單說就是閑來無事即可強身健體,還可以上山打野味,給自己冬日加餐的一項活動。

甚至有些人還能用一腔熱血報效國家,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原來如此,不過我從未參加過所以不知,看來你是要在這冬獵上大展拳腳啊!”

她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馬鞍上,上官浩宇爽朗一笑:“這不是我的,是順帶給清露妹妹拿過去的,她身為女兒家不方便,托我幫她去取....”

沈清露?

看著對方麵色沉沉,上官浩宇反應過來什麽,連忙擺手:“你別誤會啊,我和她是鄰居關係,所以能幫則幫...不是那種關係....”

倒胃口。

趙雙雙哦了一聲:“好,我知道了,冬獵嘛,你幫幫忙也這正常的,不過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趙姑娘....”他連忙追了上前,“趙大將軍最擅武藝,聽說皇上特邀他去,你也會去對嗎?”

肯定是因為今天一直在外麵沒看到爹,所以才不知道這個事兒。

不過這種熱鬧她天生不喜歡湊,現在當務之急是抓到那個人渣。

趙雙雙客客氣氣道:“我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就不湊熱鬧了。”

“那....那就太可惜了。”上官浩宇滿臉沮喪,也實是搞不明白,先前都好好的,怎麽從丹陽回來就如此生疏了....

應付完上官浩宇,她複又回到剛才那酒肆,秋意還在原地等著,怕的就是主子回來找不到人。

“主子沒找到南川公子?”

“你這小眼神還挺靈。”

“沒找到就沒找到吧,反正也不關我們的事,主子,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與其空口猜測,不如實地考察,下午咱們去會一會這個天竺。”

去之前先去了回春堂,到底倆弱女子,就這麽去,那無異於送羊入虎口,當然得有全方位的準備。

傅傳喜剛送出去一個病人,就看到某丫頭不請自來,他轉身自顧自整理著桌子上的醫案,決心要把這丫頭晾著。

“....傅老頭最近眼睛不好嗎?”

傅傳喜:“我眼睛好著呢,倒是你這丫頭,成天到晚就老頭老頭!”

趙雙雙笑眯眯的:“哎呀傅叔叔,我呢是專程來找你的。”

“哼,你這丫頭找我準沒好事!”他順手遞給她一個藥秤杆,“幫我抓五克桂皮。”

“抓桂皮做什麽,要準備吃鹵味啊?秋意,你快去後院看看有沒有雞鴨鵝什麽的,咱們今兒是有口福了!”

“慢著慢著!”傅傳喜招了招手,“還真不當是外人啊,這死丫頭,行了行了我自己抓。”

“哎,等一下,還是我來吧。”趙雙雙按照他說的嚴格標準去稱秤,“傅叔叔,你醫術這麽高明,有沒有那種無色無味,隻是聞一聞就能睡個十天八天的?”

聽這話,傅傳喜微一挑眉,“你這丫頭居心不良,此等殺人越貨必備的東西你問我要...你想拿來做什麽?”

“瞧你說的,我是什麽人,那可是良民!其實是因為我最近睡眠不好,所以才想弄點這麽些東西的....”

“睡眠不好啊?”傅傳喜抬手摸了摸她的脈搏,“嗯,脈搏沉穩,看著也沒什麽事,給你開副安神藥吧。”

“....您別耍我了老頭兒,你就說有沒有。”

“年輕人要沉得住氣!”傅傳喜拉開抽屜翻了翻,又從櫃子上找了找,總算在一堆雜物中翻到一瓶紅梅花紋的瓷瓶。

“來小丫頭,十天八天不行,六七個時辰是沒問題的,無色無味,誠惠三十兩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