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國寺晚上是不開放的,沙彌們也正在收拾香爐裏的殘燭香蠟。而其餘的則在做晚課,大殿內傳來陣陣誦經聲。

早已喬裝的趙雙雙隻身一人來到天竺聖僧所住的地方,這會子周圍也沒什麽人,比較安靜。

她從腰間掏出那個瓷瓶,悄悄溜進和尚的禪房裏,找到和尚經常用的檀香,拔開瓶塞將水滴在了上麵。

這種東西是用雞鳴草製成的,過程十分之困難,不過效果極好,隻要滴在這檀香上麵,轉瞬即幹,之後那臭和尚進來點檀香的時候,隻要呼吸進去,保準能暈倒。

自然,這也是傅老頭說的,誰知道他是不是為了多收錢故意誇大其詞。

最好有用,要是沒用,回頭就把他招牌給砸了!

她收好瓷瓶準備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忽然聽到外麵有什麽動靜,像是腳步聲。她悄悄在窗口那探了一下,果然是個披著袈裟的光頭走了過來,不過剛到門口就被人截住了。

是個女的。

她頓時提高了警惕,半蹲著身子從窗外望出去,那姑娘剛背著光,隻能勉強能聽到二人談話。

那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可這一時半會的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的聲音。她又不敢有太大的動靜,深怕被人察覺,隻得先行作罷。

釋智淨:“姑娘放心,貧僧的職責就是替天行道,告訴夫人,貧僧明日一定準時赴約。”

“那就好,這是給您老人家的酬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阿彌陀佛,我們出家人不貪這些身外之物,不過姑娘既然如此誠心誠意,我若是不收,夫人想必也不會安心。”

“大師放心,夫人說了,這隻是開胃菜,事後還有重謝,既如此,那小女先告辭了。”

他目送那姑娘離去,然後才掀開這層層密布的手絹,露出幾條黃橙橙的金條來,足足有六根這麽多,還是開胃菜!

“所以說,還是這些富人好,既沒腦子又有錢!”他推門進入房內,將金條藏在花瓶後麵。

看了一眼房間,這才從櫃子裏拿出一壺酒倒在碗裏,喝了兩口後才趕緊打開門窗散去酒氣,又點燃了檀香驅散這個味道。

還真點了檀香。

趙雙雙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解藥服下,默計算著時間,隻聽到重物倒地的聲音,她才慢慢從衣櫃後麵出去。

要把一個昏迷的男人拖走自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所以來之前早就先去鋪子換了衣服,和段七通過氣了。

所以整個過程不僅順利,還無痛。釋智淨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滿目刑具,濃烈的血腥味不斷鑽進人的大腦裏。

她現在還沒有權力征用牢房,所以這是她精心為釋智淨打造的一個天地,沒人發現,也沒人打擾。

段七看著眼前還在昏睡的人,嗤笑道:“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好端端睡著,待會醒來就在這種地方了。”

趙雙雙低頭看著信件,這是陵容找到的,剛沒多久才讓人送過來,全是關於這個所謂天竺聖僧的記載。

“這都是他自找的,這樣的垃圾死一百次都不夠。”

段七扭頭看她,“東家,你難道是打算待會把他給...”

趙雙雙:“當然不,想什麽呢,真要那樣,那和他這樣的人有什麽區別?我雖不能直接殺了他,但律法可以。”

她指了指信箋上的其中一條,段七飛快的瞄了一眼,還沒看實在,那人就逐漸轉醒過來。

“唔....唔唔!”

釋智淨麵前擺著一個火盆,裏麵還有碎屑在燃燒,發出暗紅色的光。

照的人臉上也是紅彤彤的,他艱難的伸長脖子,拚命扭動手腕,試圖把鐵鏈掙開!

“唔唔....”他眼露驚恐的望著眼前的少女,仔細搜尋腦中記憶,沒有找出半點關於此女的身份信息。

趙雙雙拿出塞在他嘴裏的雞蛋,笑眯眯的:“釋大師好啊。”

釋智淨大口喘了氣,“你...你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去報官的!”

他確實怕極了,這麽眨眼功夫竟然就身在這肮髒破爛的地方!

“報官?”趙雙雙溫和的笑著,“你要是能出去,那就隨你的便,可現在你出不去。再者...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要抓你來此?”

釋智淨不愧是十幾年的江湖騙子,聽得這番話,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我才不管你想幹什麽,既然能作出這種手段的,你也不見得是什麽幹淨東西,不如就明說吧,你想要什麽!”

“挺闊氣啊,這些年沒少賺錢吧?”她從牆壁上取下一塊烙鐵扔進火盆裏,隨著她撥動的動作,火星四散飛濺。

釋智淨冷笑:“你少拿這些嚇唬我,怎麽,一個小姑娘家,莫非還真敢拿了這火烙子來燙我?”

趙雙雙:“你是可是出家人,說話怎麽這麽粗俗暴躁。原本我也打算以禮相待的,想說給你安排一間清淨的別苑留你做客,不過好巧不巧,我剛剛得知一件振奮人心的消息。”

她眼中仍帶著笑意,“十年前淮安曾出過五起慘案,受害人都是十五歲左右的女子...而且每個女子死後都有被玷汙的跡象...除此,凶手特別喜歡在事過之後割下人家的頭顱。”

“可惜啊,好端端的姑娘就這麽被毀了,而那個人當初本來是被抓了的,可是呢...”

趙雙雙忽然湊近一步,鬼氣森森的盯著他,掀起他身上穿著的髒汙血衣,“那凶手跑了,消失的無影無蹤,你說巧不巧,我這剛好有一張通緝畫像,剛才端詳了半天,發覺和您還真有八九分相似。”

釋智淨瞳孔不由放大,打了一個冷戰,瞬間就明白過來眼前這個少女話中含義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很可能隨時隨地成為一個階下囚,而非德高望重的高僧!

他瑟縮了一下,咬牙道:“這位姑娘,我....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麽對我?”

“無冤無仇?嗬虧你還說的出口,你可知因你道德敗壞,多少女子在你手裏蒙受委屈和侮辱?還不算上十年前那無名少女,李勳,你怎麽有臉推卸責任?”

在她說完這番話那一刻,化名為釋智淨的李洵徹底傻了,呆呆的看著她,說起話也結結巴巴:“你...你怎麽會...會知道....你..你到底是誰,你想要什麽,想要錢?我都給你,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放我走!”

“著什麽急,還不到時候。昨天夜裏去找你的姑娘是什麽人,她和你說了什麽?”

李勳猶豫著要不要吭聲,趙雙雙冷笑:“這樁案子還是個懸案,要是我通報出去,你說等待你的會是什麽?”

“我....”李勳痛苦的閉了閉眼睛,“還真是小看你了,真想不到一個小姑娘,竟有這等本事!”

趙雙雙:“雖然你罪該萬死,但隻要你告訴我昨夜那女的找你所謂何事,我就保證不殺你。”

李勳微一挑眉,好像覺得自己握住了什麽把柄,逐漸有幾分得意起來,趙雙雙也不是看不懂,知他是想故意用此討價還價。

“我說小姑娘,你真要想知道就該放了我,好吃好喝招待著,否則你抓我也沒用,我不說難道你還能逼我開口?”

“逼你開口?”趙雙雙搖搖頭:“不,我們是文明人,文明人要用文明方式。”她轉身看著滿牆掛著的刑具,“這是我為你打造的世界,這些東西也是我精心挑選的,你喜歡哪一樣?老虎凳?刀、鋸、鑽、鑿、鞭....”

李勳沒有絲毫怕意,反而顯得越來越囂張:“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別以為這麽點刑具就能對付我,你以為我會害怕?我說了,你要真想知道真相,知道那姑娘是誰,叔叔教你,得服軟!”

這些話顯然是想激怒趙雙雙,可越是這樣,就越要冷靜。

趙雙雙:“是嗎,骨頭也挺硬,那我倒是想看看待會你是不是還這麽硬骨頭!”她從牆上取來鋼針,一根根數給他聽,慢慢靠近,李勳露出驚恐的麵目,“你...你該不會想用這個對付我?”

“你以為我要插入你的手指裏?也是,十指連心痛苦非常,但我偏不。你骨頭硬嘛,得給你鬆鬆骨頭!”她笑著把鋼針插入刷子縫中,大約就插了十根。

這種方法跟淩遲差不多,鋼針插入刷子裏,跟梳子似的,一遍遍梳洗犯人的皮肉,梳下來,自然是血淋漓的。

她倒也狠得下心,扒下李勳的衣服就開始為他梳洗,一遍下來他還能勉強抗住,第三遍的時候他便立馬哭著喊著求饒。

“我說,我說!”李勳滿頭大汗,咬牙道:“她是請我下山去除妖的,說是趙家有邪祟,其實說白了,這世間哪來那麽多妖,無非都是人心作祟,他們...他們想對付的是一個趙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