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五小姐哭著鬧著不肯嫁呢,怎麽現在卻要和謝家的婚事定在同一天啊?”
“說是聖僧算了時辰的,說是對五小姐好,所以就在同一天了,前後腳至多也就半個時辰的樣子 ....”
“那王公子可真不是個好的,昨兒還聽說又和人為爭奪一個女子大打出手呢...”
“這麽個花花腸子,以後五小姐有的苦受了!”
“我看啊也是活該,誰讓五小姐平日裏囂張跋扈,我看啊她也是到頭了!”
幾個小丫鬟躲在後廚準備今日的午膳,順帶著給老夫人熬藥,滿院子都是藥香味兒。
趙無月躲在假山後,手裏的帕子都快被絞爛了。
她深吸了口氣,平靜了幾分才走到廚房,丫鬟們一見她,跟貓見了老鼠似的,紛紛四散走開。
趙無月冷著臉:“怎麽,跑什麽,剛才不是說的很起勁嗎?”
“五小姐....”
“五小姐?我這還沒嫁出去呢就開始背後說我閑話,還真是膽肥了!”
“奴婢們不敢,請五小姐息怒....”
趙無月抬起手,這一巴掌正要落下,她卻又收了回去,轉眼看到爐火上煲的湯水兒。
“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要是再有下次聽到你們嚼舌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她走到爐台前,這灶台上一應擺放了好幾個燉盅,聞著五味雜陳的。
“我的燕窩呢?”
“在呢五小姐,這就是了,奴婢正要給您送來呢。”
趙無月撇了撇嘴,揭開蓋子看了一眼,目光不自然的又落到另外一隻燉盅上麵。
“這是誰的?”
“這是六少爺的....給六少爺喝的羊奶,因為涼了,所以端過來熱一下..”
“原來是我六弟的。”趙無月拿了張抹布蓋住蓋子,抱著整罐倒在了小碗裏。
丫鬟們站在一邊,“五小姐,您這是....”
“我好久沒看六弟了,現在正要去看看他,順便送過去。”
“這不好吧....可是柳姨娘....”
“姨娘怎麽了,難道我去看看我弟弟還不行?”趙無月翻了個白眼,也不顧她們阻攔,端著就往外走。
等四下無人的時候才在裏麵吐了一口口水,再用手指頭攪了攪,隨便使喚了個掃地丫頭給送過去。
這一幕被趙無暇盡收眼底,她放下手裏的書朝她走過去,“你怎麽能這麽做呢?”
“我....我做什麽了我....”
趙無暇歎息:“他還隻是個孩子,你和孩子計較什麽?”
趙無月:“我就是看不慣柳姨娘這麽囂張,娘親回不來也就算了,她不就仗著自己生了個兒子嗎,爹現在也天天往她那跑,也不管我們...”
“那你也不該....”趙無暇歎了口氣,“罷了,以後不許這麽做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趙無月垂著頭,“你說娘親怎麽辦啊?”
趙無暇交給她一封信,“初兒要回來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找過祖母了,祖母也同意說讓娘親回來和初兒敘舊。”
“太好了,太好了,那初兒現在一回來的話,娘親就有希望了,我的婚事是不是可以推脫了?”
趙無暇搖頭:“能不能推脫我不知道,不過娘也不會看你往火坑跳,放心好了。”
放心放心,感情嫁給王若一的人不是你,所以才那麽無所謂吧,什麽親姐妹,到頭還不是就那樣!
姐們倆東拉西扯,順便聊了聊關於祖母的事,趙無月此刻對祖母是沒有半點好感的,連病都不願意去探就回去了。
趙無暇無奈搖頭,看著日頭也不早了,去收了那些香料便去玉瓊園找老夫人了。
今天天氣好,老夫人的病情看上去也有了些好轉,臉色紅潤了不少。
她也難得的出來喂貓,要說這貓兒也是柳姨娘有心,想著老太太孤單,所以挑了兩隻送過來。
說來也是,貓兒送過來之後,也不怕生,成天就在老太太跟前喵喵喵的叫喚。
有時候下人找不著貓兒在哪裏,隻要去翻老太太被窩,準能看到那縮成一團的圓球。
溫嬤嬤笑道:“絨絨還當真親人,一點都不像貓兒呢。”
老夫人耐心的給懷裏的小貓順毛,“凡事講究個緣字,也沒什麽值得稀奇的,對了,大房今兒陪皇上出去巡視軍營,你稍後晚些派人送些禦寒的衣物過去。”
每年皇帝要去巡視犒賞,沒個三兩日是回不來的,城外不比家裏頭,禦寒衣物的東西帶不夠,那晚上可有得罪受。
溫嬤嬤一一應是,抬頭看了看天,今兒還確實是難得的暖和天氣,便提議老夫人帶著絨絨去花園走走。
老夫人擺手:“再好的天氣,這花圃裏也沒個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就在這坐坐曬曬太陽得了。”
“那也行....”溫嬤嬤沏了熱茶,“老夫人,這眼看著也是年關了,前些日子有人說這三夫人在寺廟裏過的清苦的很....”
“清苦?”老夫人冷笑:“倒也是,她自小是個嬌生慣養的,現在去過苦日子,確實是為難了她。”
溫嬤嬤道:“對了,初少爺已經到宿州了,來信說遇到朋友,要小住兩日...”
“那陳含玉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如此費心來當說客?”
溫嬤嬤一臉慚愧:“老奴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確實是三夫人托我來說說情,即便您心裏不原諒她,可看在少爺的麵子上,好歹讓他們聚聚....”
老夫人微微蹙眉,臉上有些不悅,溫嬤嬤心中咯噔一下,“是老奴說錯話了...”
“罷了,讓她回來吧...”
“就知道老夫人您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夫人道:“都是做父母的,別看我平日裏嚴格,其實底下這些孩子又有哪一個我不疼我不愛?”
溫嬤嬤應了聲兒,提起熱水衝了兩杯茶,這其中一杯自然不是自己的。
老夫人也算是明白了,感情這溫嬤嬤是把自己給吃透了,竟早將陳含玉請了回來。
外間,一婦人穿著灰色布衫走了進來,素衣釵裙,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一進來她便跪在了地上,“婆母,含玉知道錯了,這件事您別怪溫嬤嬤,是我哭著求她她才會先斬後奏....”
婦人麵有菜色,連往昔白皙嫩滑的手也有了許多刀疤和傷口,不再那麽平整。看著確實有幾分潦倒。
老夫人擺擺手:“坐吧,茶都泡好一會兒了,再不喝,可就要涼了。”
陳含玉熱淚盈眶,吸了口氣,戰戰兢兢的起身,坐到老夫人身旁。
墨梅拿出一本血經放在桌上,低聲道:“老夫人,我們三夫人這段時間天天茹素吃齋,還專門給您抄了這本血經,眼下聽說您身子不好,也專門請教了天竺聖僧呢。”
“天竺聖僧?”
老夫人對這個天竺聖僧還是有些了解的,她也是兩次登門都沒法深入探討佛法,隻能錯失交臂,還覺得心裏不得勁。
沒想到這兒媳婦居然能和天竺聖僧探討佛法。不禁讓她有些驚喜。
看老夫人臉色轉換,陳含玉也趁機道:“是啊婆母,我聽說你身體不好,所以這些天一直在找天竺聖僧聊呢,總算....總算有所成效。”
老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墨梅接話道:“是這樣的老夫人,那天竺聖僧很難請,可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