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交談了一會兒,敲定宸王壽辰時的畫稿,柳少元也親自送了趙雙雙出去。

樓下的天生已經許久沒見過師父這個模樣了,以前還是看到師父這種眼神望著師娘...

莫非師父移情別戀了?

“師父你可真是個大渣男!”

柳少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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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畫齋後她便四處逛了一圈,看著街上的姑娘婦人穿的花花綠綠的,再看看自己這身...怎麽也得該置辦置辦衣裳,更何況馬上就入秋了,也得給秋意她們置辦幾套。

再者現在用的都是王府的銀子,不用白不用。

芍藥抱著大堆布料跟在後麵,趙雙雙見這丫頭都快走不動路了,又十分豪氣的雇了幾個小廝幫忙拿東西。

沒走多遠,她便覺得有哪裏不對,除了她和芍藥以及雇傭的幾個小廝以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

芍藥似乎也察覺了什麽,“主子,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們,從我們離開珍寶齋開始。”

趙雙雙:“我也感覺到了,從這裏回王府還需橫跨三條街,身後又有小廝跟著,又是鬧市區,應該不礙事。”

二人對視一眼,話雖如此,但如果對方真的有心害自己,那自然會不分場合就對自己動手的。

人就是不能想最擔心的事,因為往往擔心什麽,就會招來什麽。

就再她和一個挑夫擦身而過的瞬間,銀晃晃的光刺痛了眼球,芍藥立時反應過來,抓起手裏的布朝那挑夫砸過去,擋住了挑夫致命一擊!

“主子,你有沒有傷到?”芍藥擋在趙雙雙跟前,和眼前挑夫對峙。

趙雙雙喘口氣:“我沒事。”她看向那挑夫,“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少廢話!”挑夫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惡狠狠的瞪著趙雙雙。

他手裏的刀子鋒利無比,和芍藥纏鬥期間,在她的手臂上飛快的劃了一刀。

芍藥吃痛,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抬起腳踹了過去,將趙雙雙護在了自己身後。

芍藥會武功?

趙雙雙悄悄回頭看了一眼,之前雇來的小廝早已逃之夭夭,就連看熱鬧的百姓瞧著亮了刀子,也沒敢久留。

這裏很快就成了刺客的天下,因為除了眼前人,不知從哪裏忽然湧出七八個蒙著麵的刺客,很快就合成包圍之勢。

芍藥麵色沉靜的護著趙雙雙,斜眼看了看東南方向,低聲道:“主子,從那離開。”

趙雙雙皺著眉頭,這幫人看著普通,可武功絕對是一流的,憑借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要是送上去,那就是白給。但又不能把芍藥一個人留在此處。

她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卻見幾個挑夫趁機躍了上來,趙雙雙撿起攤邊的棍子丟到芍藥手裏,她穩穩接住,將幾個殺手擊退兩步。

這是車輪戰術。

趙雙雙從未見過芍藥用過武功,也不知她到底處於哪個層次,這些人明顯是仗著人多想消耗芍藥的體力。

芍藥冷喝:“一幫鼠輩,打不過就想玩消耗,今日我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她狠話放出,轉頭卻對趙雙雙低聲道:“他們人多勢眾,奴婢怕是抵擋不了,稍後我會砍斷棚子製造混亂,主子趁機逃命。”

“可是....”趙雙雙一咬牙,“你小心,我這就去找人!”

確實,留在這裏就是負累!

芍藥從靴子裏抽出伸縮的短刀,刀子鋒利的很,見血封喉。砍斷竹竿的一瞬間,上麵的架子木頭嘩啦一聲落到地上,砸起一堆粉塵。

二人仿佛有種天然的默契,趙雙雙後退半步,則掀翻了街邊的攤子,抓起幾個朝那幫刺客砸了過去。

她也不願成為芍藥的拖累,飛快的朝著巷子跑去。

隻要從這裏穿過去就能到達王府附近,到了禹王的地盤這幫人總不能再動手了吧。

這麽想著她便卯足了勁兒狂奔。

然而剛轉進這條胡同,麵前卻是石灰砂漿堆積的牆壁,她立時刹住腳步,轉身看著兩個追來的人。

這倆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皆蒙了麵巾,隻露出一雙滿是凶光的眼睛。

這些人為何會知道她的行蹤?

之前已經排除了禹王的動機,那會是誰?

到底從何而來?

正想著,其中一人從袖裏抽出了匕首,緩步朝她走了過來。

那短短的匕首仿佛帶著雷霆萬鈞之力,劈下來時還能感覺到短刀帶出來的罡風。

趙雙雙側身一躲,衝過去抱住那人的腰肢,拚命朝身後的牆壁推去,撞得那人滿頭鮮血。

她沒有絲毫猶豫,緊接著又一腳踹向另一個人的大腿襠部。

那人悶哼一聲重重倒地。

趙雙雙迅速撿起地上的短刀,死死抵住牆角處的男人,“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我隻負責取你性命...”

趙雙雙冷笑:“好,你不說也可以,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嚴刑逼供,我倒要看你是不是真的骨頭硬!”

“休想!”男人吐出兩個字,猙獰一笑,握住趙雙雙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抹,鮮血飛濺!

趙雙雙還沒反應過來,整張臉滾燙滾燙的,鮮血模糊了自己的視線,看到哪裏都仿佛是一片紅色。

死了?

就這麽死了....

趙雙雙並非是沒見識過世麵的人,看的多了,什麽爆破各種傷亡,認為自己完全能承受。

可這第一次殺人,屬實讓人有些無措。

雙腿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一樣,她扶著牆壁才能勉強支撐,看著兩個男人,一個死了一個昏了,全無聲息。

她忍住想吐的感覺,飛快擦拭了臉上的血跡,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得先保住性命。

她深怕待會還有人追上來,所以拿起短刀防身,同時又在昏死的男人身上搜尋了一番,並未發現任何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

說的也是,既是有心殺人,怎麽可能有身份證明?

趙雙雙抬起頭看了一眼,在雜物堆裏翻出兩條麻繩,把昏迷的男人綁的死死的。

還是覺得不放心,她又撿起磚頭狠狠砸了一下。

確保自己回來之前這人都能處於昏迷狀態。

而現在得回王府找人。

她滿身是血的跑了出去,街邊的百姓都投來異樣的目光,在人群中她忽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小公公?”

符曉微一蹙眉,上下掃量她一眼,渾身都是血,這副模樣在大庭廣眾跑來跑去,虧得官府沒給抓起來!

他喉結微動,開口問:“你怎麽了?”

“我..我沒事,對了,遇到你太好了,麻煩你幫我去禹王府報個信....不行,王爺一定不會管我死活...去趙家...“

可之前原主讓人通風報信,趙家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沒有過問,如今他們也未必會救。

趙雙雙攥緊了拳頭,沒想到自己出了事卻不知該找誰幫忙,竟無一人可依靠!

她一咬銀牙,“不行,得先去救芍藥!”

看她說話不清不楚的,扭頭往回跑了。

“姑娘....”容楚伸手拉了個空,而後看了符曉一眼,征得符曉眼神同意後才立即追了上去。

餘下幾個穿著飛魚服的男子則負責疏散群眾。

離洛:“督公認識禹王妃?”

“禹王妃?”符曉之前猜了許多,隻是唯獨沒猜到她會是禹王妃。

“離洛留下,其餘人先回天機營。”他腳步不停,跟著上前去查探,沒走多遠果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等一行人趕到時,血染紅了地麵,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具屍體。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熏得令人作嘔。

符曉沉聲道:“通知林知府過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