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渾身都是血,趙雙雙仔細檢查了一遍,幸好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傷及內髒。
“我沒事....奴婢沒事...”芍藥勉強開口,語氣有些發顫,趙雙雙用手托住她,支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別怕,我帶你去醫館。”
就在她扶著芍藥起身的一瞬間,腳邊的屍體突然活了過來。
他飛快的抓起手邊的刀朝趙雙雙刺過去,芍藥下意識推開趙雙雙,而緊接著那具‘屍體’被人一腳踹飛。
雖然避開了刺客手裏的刀,可趙雙雙和芍藥還是因為慣性而齊齊摔倒。
“主子....”芍藥愣住,原本她會撞到硬邦邦的地麵,可沒想到卻有人早先墊了底。醒過神才看到是趙雙雙。
趙雙雙沒顧及她這頭,方才那種情況隻是想著要是真摔下來,對芍藥而言無疑是二次創傷。
所以在摔地的一瞬間,她可是費了好一番勁才轉換了方向,自己的屁股先著地。
很好,又是屁股,不過這次好像是尾椎骨....痛的人齜牙咧嘴,像抹了一層辣椒油一樣。
“小公公,別殺他,留活口!”
符曉纖長的睫毛一掃,收住了最後一腳。
離洛則上前揪著他的衣裳,掐住他的兩頰,這麽做是怕刺客會咬舌自盡。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刺客嘴裏有毒囊,在離洛捏住臉頰的一瞬間反倒擠破了,黑血從刺客嘴角流出。
“不要緊....”趙雙雙立馬想起巷子裏,“我還綁了個活口,就在那條巷子裏,我一定要親自審問,我要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殺我!”
這話是對著符曉說的,他本能是想拒絕,可遲疑了片刻,還是照做了。
趙雙雙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謝謝你...”
好人...
符曉沉默片刻,之前私鹽之事查到禹王府後線索就斷了,所以他之前就懷疑負責運送的人就藏匿在禹王府。
但向來他和周延澤是不對付的,平日裏針尖對麥芒,根本沒法進王府去查探。
如今....
不就正是個好機會麽。
符曉抬眼審視著趙雙雙,“你既是禹王妃,如今遇到刺客,我便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
“不行...”趙雙雙一把拉住符曉的衣袖,倔強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請求,“這件事不要讓禹王知道!”
看著他眼裏那種疑惑,趙雙雙解釋道:“我沒有受傷腦子也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麽,能瞞一時是一時,而且我完全可以照顧芍藥。”
說到這裏,她再次彎腰扶起芍藥,“走到街口就有間醫館,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替你療傷。”
不讓禹王知道?
符曉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掃,“今日發生這麽大的事,想不知道,不可能。”
“隻要我抵死不認,他也拿我沒轍,再者認識我的不多,這三年來我一直深居簡出,隻要你不說,他們未必會猜到是我。”
“所以你是希望我幫你作假?”
趙雙雙垂下眼睫,算是無聲承認。
符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神色起了些變化,隨後道:“告訴林知府,朱雀大街發生地痞鬥毆出了人命。”
離洛不解:“督公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這麽做?
容楚白了他一眼:“你是豬腦子啊,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不,雖然我沒看到姑娘長什麽樣,但身段高矮就跟今兒這姑娘一模一樣。”
離洛驚訝:“可那是禹王妃啊...”
容楚不以為然:“誰都知道禹王妃不受寵,在家裏幾乎就不出門,可憐巴巴的,保不準就是咱們督公憐香惜玉動了心....”
“....”符曉冷冷掃了他一眼:“你是有十個腦袋嗎?”
“咳咳,屬下自然隻有一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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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芍藥找了間最近的醫館包紮療傷。大夫是個麵善的,仔細為芍藥處理傷口,費了好一番勁兒才包紮起來。
總共五處刀傷,有深有淺。
“姑娘,你忍著點,待會上藥的時候會有些疼。”
芍藥趴在**,眨了眨眼:“大夫你盡管上藥。”
看著她背上被砍得皮肉翻飛,趙雙雙卻再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輕輕歎了口氣。
芍藥瞧她神色不對,反倒出聲安慰,“奴婢皮糙肉厚,不礙事的,主子不必難過。”
趙雙雙歎了口氣,都這個時候了這丫頭居然還惦記著自己擔心不擔心。她從腰間掏出銀子,“大夫,聽說麻沸散有奇效,你給她用上。”
大夫看著桌上的銀子,“這麻沸散製作很複雜原料很貴,這點恐怕...”
趙雙雙再次掏出一錠白銀,“這次應該夠了。”
大夫笑嗬嗬的:“夠了夠了,姑娘這傷倒是嚴重的很,小老兒多句嘴,這要是不處理好以後可得留疤啊。”
“難道就沒有辦法祛除?”
“有倒是有,不過是波斯來的玉肌膏,聽說珍貴非常隻有...隻有宮裏才有,反正很珍貴,常人輕易得不到的。”
趙雙雙閉了閉眼,這說的廢話!
她沒再接話,守在一旁等大夫上藥,等處理完傷勢之後,趙雙雙便立即伺候著芍藥穿衣服。
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收拾起現場來,不禁誇讚道:“這姑娘可真能忍,雖然這麻沸散有鎮痛的效果,但姑娘這傷口皮肉翻飛的實在太深了,估摸著沒多大用。”
“不得不說這姑娘當真厲害,可比大多數男人還要能忍。”
趙雙雙怔了一下,很多人都覺得男人能忍,其實不是的,女人能忍受的比男人還要多,尤其這生子之痛,就能比過百分之八十的男人。
“行了,三日後再來換藥。”
說著,大夫端著大盆血水往外走。
趙雙雙起身跟著走到簾子外去,直接丟給他一袋銀子,“麻煩你幫我雇輛馬車,把這姑娘送到紫雲觀去,這袋銀子是給庵主的,這袋則是給你的封口費。”
封口費?
大夫臉色一白,他這把年紀了見過不少刀口舔血的事兒,自然曉得這封口費的意思。
同時心裏也暗自慶幸遇到的是好人,沒直接給滅口。
他趕緊捧過銀子再三保證,隻是一雙眼睛飄啊飄的,心裏似乎在盤算著什麽。趙雙雙異常冷靜的盯著他,“少在那裏耍心眼,不該問的也千萬別問。”
“哎呀姑娘誤會,我隻是覺得您不想這事兒外露,其實我倒是有個法子...”說著他已經把銀子揣進兜裏了,生怕眼前這姑娘會突然反悔似的。
“什麽法子?”
“是這樣的,您想找個姑娘安心養傷,其實不如送到我那去。”
“送你那去?”
“姑娘別誤會!”大夫輕輕歎了口氣,竟有些無奈:“早先本來準備給我女兒買的宅子,說怕她嫁過去過的不好,可是後來...女兒沒了,宅子也空著...我又不回去,倒不如借給姑娘用。”
“不過嘛....”大夫恢複了剛剛的笑臉,“得加錢。”
主要是芍藥這會子受了傷,得找個地方安心休養。紫雲觀自然是最好的去處,不過也總會惹人注目。
她並不想把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所以這老頭的提議不錯。
“好,你要多少銀子?”
“一天二十兩銀子。”
“...趁火打劫呢老頭。”
“姑娘誤會了,我怎會是趁火打劫呢,您想想,住在我宅子裏我得擔責任吧,而且還得找個婆子照顧她吧,婆子那邊也要打點吧...”
“....夠了,隻要能讓她住的舒服,二十兩就二十兩。”趙雙雙十分爽快的答應下來。
反正現在還是禹王妃,每個月還有月銀,實在不夠還能去賬房拿,不用白不用,隻要芍藥能好起來,別說一天二十兩,二百兩也值。
她吸了口氣,讓自己放鬆下來,這一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簡單整理了下心情,便轉身回到房間內,和芍藥交代了幾句。
芍藥一直保持著沉默,趙雙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什麽都不要想,好好養傷,到時候我就說你親戚家有事,趕回老家去了。”
“但憑主子安排。”芍藥閉了閉眼,忍著這渾身的刺痛,“會抓到活口嗎,那個大人會幫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