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若他肯幫,我就還有機會去查凶手,若他不肯幫,至多是打草驚蛇,再者就是被周延澤大罵一頓。”

“可這樣一來...他們一定還會下手。”

趙雙雙冷笑:“若你要殺一個人,途中已經暴露了,還會在近日去刺殺嗎?”

芍藥:“自然不會,奴婢會耐心再尋時機。”

“同理,這段時間那幫刺客肯定不會來,可越是這樣我的處境越危險。”

尤其現在這種處境,趙家的拋棄,禹王的嫌棄,唯一能指望的靠山也不在京都,孤身一人還要時時麵臨被刺殺的危險,真的是太難了。

總不能事事麻煩太後。

這張底牌不能隨時隨地的亮出來。

得再想想辦法才行。

芍藥:“其實奴婢一直覺得很可能是李家的報複...”

“為何這麽說?”

芍藥解釋:“聽聞禮部尚書突然病逝,整個禮部看好的則是二爺和李家大人,如今李家因李側妃被牽連,貶到外地去...錯失尚書之位,如何沒有怨恨。”

趙雙雙沒有再說話,隻是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也不排除這個可能,若真是李家人所為,那就更麻煩,這幫人狗急跳牆,恐怕是死也要拉著她下地獄陪葬的。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芍藥有些扛不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趙雙雙離開時再次叮囑了兩句。

大夫一口一個保證,但多疑如她,豈能這麽容易相信,於是趁大夫不注意的時候拿走了他老人家的鎮店之寶以作要挾。

而後出門在經過茶肆的時候順便打聽了一二,得知這個藥鋪老板早年本是有妻有女的。

後來不知因何緣故,妻女都被火燒死了,反正現在孤身一人,醫術還挺好的,就是摳搜了些。

趙雙雙沉默了一下,醫術好不好另說,摳搜愛財倒是真的。

她回過頭看了眼這家回春堂,也沒作逗留,直奔王府。

這會子王府內外倒是挺熱鬧,府裏還有三個姬妾,這會子李氏倒台了,這些女人也敢出來在花園裏閑逛了。

趙雙雙不想和她們有太多交集,於是從另一個垂花門穿過去,好巧不巧,就看到一個正在假山處練劍。

真是冤家路窄。

她故意裝作沒看到,可周延澤是身為武將,怎會連這點觀察力都沒有,早就發現她鬼鬼祟祟做賊心虛的模樣。

隻是他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先和這個女人打招呼,自然會端著架子,可沒想到啊沒想到,他不開口,這個女人就真的當他不存在!

周延澤黑著臉,“站住!”

“你叫我?”

“難道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

躲不過去的時候就隻能勇敢麵對。

趙雙雙敷衍的笑了笑:“是打擾王爺練劍了?”

“少廢話!”周延澤眯了眯眼,“今天朱雀大街的事...你可知曉?是不是和你有關?”

“....不好意思,朱雀大街發生的事怎麽可能和我有關,王爺可別隨便臆測。”說著她就要往自家院子走。

周延澤伸手攔住她的去路,“若和你無關,那麽你就該問我朱雀大街發生了什麽,而不是急著撇清關係,所以...”

趙雙雙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狗王爺還挺會詐人的。

若是按照她之前的性子,當真與她無關,必定會出言辯解甚至譏諷,可現在卻像是被點了死穴一般。

他本來是把握不準的,可現在他已經很篤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不管是不是和你有關,有本事就別牽扯到禹王府。如今趙家對你不聞不問,你若是個有骨氣的,就別求本王庇護...”

周延澤頓了頓,原本他不是想這麽說的,自然的就說出口了。

他小心翼翼瞥了眼趙雙雙,眼神閃爍了一下,又道:“不過...你到底是本王的王妃,若你求我,興許我會考慮考慮幫你擺平這些事。”

“王爺放心,不會給你添麻煩。”

“...趙無雙!”周延澤咬牙道:“我想你不是個蠢貨,你該看的出來,除了你爹娘以外,趙家要是真的心疼你,早就來看你了,荷花池一事難道他們當真半點不知情?”

趙雙雙微微一笑:“不勞王爺操心。”

“....”周延澤氣息不穩,一拳打在假山上,這個女人的臭毛病真是一點沒改,服個軟就這麽難嗎!

秦恢看著王爺吃癟,不由上前安慰:“王爺消消氣……”

“本王發誓,如果這個女人不來求和,休想本王再和她多說半個字!”

他死死盯著趙雙雙離去的方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自己擺平。

林知府對外宣布的是地痞鬥毆,發生了命案。

對周延澤到底說了實話,這種事他原本也瞞不住。

“秦恢,讓蘇言楓幫我查一下,這些刺客什麽來曆。”

“王爺這是打算插手?”

周延澤冷笑:“插手,想的倒是美,除非她求我。”

.

回到芳華閣,丫頭婆子們早早做了準備,和從前的憊懶完全不一樣,到底是見識過王妃的厲害了,心裏也產生了怕意。

趙雙雙簡單敷衍了下,回到自己的房間。

把手腕上的玉鐲取下又戴上,反複幾遍之後,腦子裏還是許多問號,因為很多東西她根本想不清楚。

見主子有所反常,飄絮和秋意自然也是心生疑慮,尤其還聽說了朱雀大街的事,也顧不得什麽禮節,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主子,在外麵發生什麽事了?”

“是啊,您一回來就不說話...都嚇死人了。”

看著倆人擔心的眼神,趙雙雙略有幾分自責。

但今日之事能瞞住還是瞞住最好,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而接下來這幾天,她知道周延澤的人在監視自己,就故意出去招搖過市。

一來有免費的保鏢不用,那就是可恥,這跟著的幾個人可都是武功高強的佼佼者。

二來,都好幾天了,若那幫人還想殺她,必定會蠢蠢欲動,她不求能立即抓住背後的人,哪怕蛛絲馬跡也行。

打定主意,沒事就帶著倆丫頭出去買東西,所有的賬單全部都送到了王府。

“趙無雙!”

“又怎麽了?妾身不過是買了些許東西,而且也給王爺買了啊....”

她在堆積如山的珠寶首飾以及布匹綢緞裏麵翻騰,艱難的找出一根木簪,“這是給王爺選的。”

“王妃,您就送王爺這個啊?”秦恢眼珠子都快落下來了。

“這個怎麽了,可別瞧不起,小小木簪用處很大。”趙雙雙笑眯眯的取出這對簪子,

這木簪,沒有玉簪的皎潔,更沒有金簪的華麗,有的隻是淳樸。

原本還想吹噓一下這簪子值錢的程度,可看著這粗糙濫製的工藝,自己都吹不下去了。

“你看剛好一對,王爺武功這麽高強,若以後上陣的時候遇到敵軍,隨手拔下簪子可當武器,插爆對方的眼睛!”

說著,她還比劃了起來,一手挽住秋意的脖子,秋意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倒地。

周延澤緊繃著的臉略微放鬆,嘴角現出一絲笑意,但很快恢複如常,皺著眉:“除此之外呢?”

“除此...這...你不是在西山大營嗎,經常野外生活,萬一忘了帶筷子,這簪子不就體現它的作用了嗎?其他人可慘了,隻能用手抓。”

她說起話來,妙語連珠,一套一套的,明明知道不正經,偏偏又是一副嚴肅的模樣,讓人無法反駁這些奇奇怪怪的理由。

周延澤起身道:“我禹王府向來節儉,今日這些賬王可以給你付,但是以後再這麽沒規矩,自己解決。”

“知道了。”趙雙雙目送他離去,目光又落到這些東西上麵,隨後道:“把這些都退回去,錢全部換成銀票,距離買玄鐵還差多少?”

飄絮默算了一下,“大概還差三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