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跑個八百米都得找人代跑,可現在,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

跑的頭發散亂,最後幹脆直接把發髻拆了,回到清和風的時候,已經是披頭散發了。

還是容楚巡夜,巡到一半就聽到很大力的拍門聲,底下營衛都停下了腳步,齊齊看向大門處。容楚往前走了兩步,“什麽人?”

“是我,開門!”

是我這兩個字是最討厭的。

天底下這麽多人,誰知道你是誰?

不過聽對方來意洶洶,容楚也沒多想,拉開門栓,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就撲了進來,她當即舉出手裏的令牌,“跟我去救人,救你們督公!”

“爺出事了?”

“對,邊走邊說!”

容楚本是想讓她歇口氣,畢竟他也知道督公的本事,可看她如此緊張,也隻好快步跟著出去,身後的營衛也都一一騎上了馬跟著出了城,前往北郊附近。

一路上他才知道原來當真遇到那些蠻兵了。

其實這些蠻兵並非大搖大擺來的,而是假扮成商販,從水路偷渡過來,然後就在京都內外盤踞。

一直惹是生非燒殺搶奪,將這些搶奪回來的銀錢又偷偷運出去,至於怎麽運出去,這個辦法,天機營還在研究中。

到達剛才分開的官道附近,趙雙雙小心翼翼抓著馬鞍翻了下來,險些跌了一跤,幸好及時以手掌撐住了地麵,不過還是擦破了點皮。

她毫不在意火辣辣的手心,專心看著附近,她記得,符曉說了會沿途做記號的,那麽就一定有。

容楚:“二小姐,你說的求救記號是什麽樣的,是這個嗎?”

“SOS....對,就是,就是這個,看著方向,是往林子那邊去了...林子那邊是什麽地方?”

“是一片水域...”容楚驚道:“那就糟了,水域附近可是連個活物都沒有,到處都是半人高的雜草和蘆葦**,一不小心就陷入淤泥裏。”

“那還等什麽,趕緊去找,他現在單槍匹馬的,太危險了!”

這話說的沒錯,既然已經確定人在何處,不管怎麽樣,得先確定人沒事。

整片整片的蘆葦展現在眼前,翻開蘆葦**,便能看到泥地的淤泥,這些東西,沒有長在水裏,而是成千上萬的插入蘆葦中。

看到杆子上綁著的衣襟帶,眾人更加確定,符曉已經跟到這些地方來了。

“都別亂動,得先進去。”

“這怎麽進去,除非能身輕如燕,能躍過去,不然這一腳踩下去就陷進去了....這....”

“你們看這是什麽?”

其中一人指了指草叢裏散落的白骨,白森森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難不成他們還真是飛進去的?”

“那督公呢?”

趙雙雙雖是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時著急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暗自打量,從腳下站的地方開始,隻要往前數步,甚至想要穿過這片蘆葦**,大概需要五百米的距離。

可每走一步都是淤泥,也就是說寸步難行。

奇怪,那些人是怎麽進去的?

空氣中飄散著血腥味和泥土的味道,鑽進鼻子裏,簡直讓人覺得窒息!

半人高的蘆葦**忽然動了動,像是一頭活物從裏麵即將衝出來一樣!

所有人都保持了警戒,盯著那個方向,定定的看著,握著手中兵刃。

“來了,可能就是那些蠻兵,小心!”

風一吹,血腥氣更濃,隱隱約約看到那裏麵擋著的東西,是一隻腳。

隨之仔細看去,居然是一具屍體,屍體從喉嚨處就被人破開,肚子都被掏空的,像是一具空****的皮囊。

“嘔!”

一些人受不住,立馬就吐了出來。

“什麽鬼?難道是野獸做的?”

“....野獸?不是吧,你看這四肢還在呢,就肚子裏的東西沒了,莫非野獸還挑食?”

“這個地方太邪門了,得趕緊找....”

找到督公四個字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泥人鑽了出來!

“什麽人!”容楚手速極快的抽出刀鞘,剛開一半的刀身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泥人紋絲未動,隻冷冷瞥了他一眼,趙雙雙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急忙道:“住手,當心傷到他!”

“傷....難道他是....”容楚趕緊收回來刀鞘,趕忙上前給他擦拭,“爺,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符曉擦幹淨臉上的汙泥,“此地不安全,先行離開再說。”

趙雙雙緊跟了上去,拿出手帕遞給他,“你跟著他們到這邊,然後呢,有沒有被發現?”

符曉刻意走的慢些,回頭對她說道:“他們行蹤十分詭異,深怕他們會有所察覺,所以跟到這邊我就沒敢再進去。”

“那你怎麽會弄的滿身汙泥?”

“因為發現那具屍體,本想打撈上來,不成想....”

“不成想自己就摔下去了,看你,弄的滿身泥。”

“無妨。”符曉停頓下來,看了容楚一眼,容楚十分自覺的明白過來,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遞給他,自己則抱著那換下來的髒外衣折回。

“爺,那屍體是怎麽回事啊?”

“那些蠻子做的,這種手段過於殘忍,至於屍體的身份,還需確認。”

趙雙雙:“也沒什麽好確認的,一定是附近很富有的人,我記得他穿的衣服,就是出自於天衣樓的。”

“天衣樓....”符曉眸光冷冷的,“既然我們進不去,就等他們出來。”

“你的意思是....”

要把那幫人逼出來,除了下一次再有村子受害以外,便沒有別的辦法。

經過上一次洗劫,他們已經滿載而歸,誰也不知下一次什麽時候再出來。

又不能浪費人力物力專程在門口守株待兔。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逼的他們不得不出來。

半個時辰後,終於回到了清和風,幾隻狗熱情的撲了過來,絲毫不嫌棄滿身髒汙的主人。

“主子回來了,您這是....”

“沒什麽,我先去洗漱,幫我好好招待趙姑娘。”

“放心,放心,老奴一定好好招待。”

一個泥人要洗的幹幹淨淨,得花費不少時間。所以管家嬤嬤則將趙雙雙引去廳堂坐著等,期間好茶好水的伺候著。

趙雙雙笑道:“嬤嬤不用這麽客氣。”

“是主子交代下來的,當然不能失了禮數,您也別覺得不自在,就當是自己的家好了。”

趙雙雙:“既然這樣,那我也不想客氣了,不知大黃生的那些小崽子在哪裏?”

“您說的是之前那些小狗?在後院,老奴帶你過去。”

這個院子專門開辟出來養狗,還有好幾個大籠子,應該就是平日裏養的那些狗住的。

幾隻小狗子特別能吃,也特別活潑,圍在一隻大狗跟前打盹。

見有人接近,大狗耷拉著的耳朵豎了起來,挪了挪身子,抬起眼皮看著來人,忽然一凝,趕緊起身,甩了甩尾巴跟上前去。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