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豔瞳孔微縮,那件事確實是四妹提出來的,也是她安排好的,本想著這是天意,可現在看看,倒好像不全是天意。
飄絮見她陷入沉思,又趕緊解釋說:“不過不是奴婢通風報信,奴婢知道我們主子一直希望你能過的好,要是我做這種事,她一定會把我趕走的。”
趙無豔:“你緊張什麽,我也沒說是你通風報信,這都是天意,如今我已經陰差陽錯的嫁給王若一,已經成了定局,說那麽多也沒有什麽意義。”
見對方口氣緩和,飄絮才略略放心,“說來王公子對您也是極好的,倒也算歪打正著了,要是我們主子知道了,也會放心了,可惜她....”
趙無豔歎息:“命運弄人,如今我倒是更擔心大伯母和大伯父....”
飄絮:“大小姐也不用擔心,老爺夫人還沒有簽署認罪書,就一定會有翻盤的那天。”
一年到頭難得的輕鬆,因為年關,連窯廠也放了一天假,允許這些受罰的苦役出去放風。
這些天待在這,趙雙雙已經完全摸清了套路,該怎麽生存,怎麽避禍,和這裏的人也打好了關係。
一大早的她就做好了工,帶著眾人把居住的棚舍清理幹淨,然後又去搞了些飛揚草之類的。
旁人看不懂,就拉著蔣氏問:“蔣姐,她這是在幹嘛呢?”
蔣氏倒也習以為常:“她本就心思靈活,誰知道呢,哎大夥兒,今天好不容易能出去,我得先去祭拜我丈夫和兒子,就不和你們一道了。”
說著她也朝趙雙雙打了招呼,趙雙雙笑道:“我也沒什麽地方要去的,你們走吧別管我了,我先把這藥給胡大嬸送去。”
她口裏的胡大嬸自然也就是十年前那個宮女。
如今她也不過四十多,可是看著卻像是個垂暮老人。
趙雙雙帶著幾味草藥走進木屋,順手點了油燈,陰暗潮濕的房間才有了半點生氣。**坐著的人扭動了一下被子,好一番掙紮才折騰起來,仿佛對這個闖入者也沒什麽戒備,對於闖入者的舉止動作,更是習以為常。
“把窗戶打開些,陽光透進來,你的病也好的快些....”
“管你什麽事,一天到晚這麽多事....今天好不容易休工一天,你怎麽不出去?”
“這藥得一天三次按時喝,少喝一次都不行。”她又把藥倒進罐子裏,自顧自忙著,更沒有搭理胡大嬸的意思。
胡大嬸翻了個白眼,默默拿出枕頭底下自己縫的一件衣服,“這個褂子你看看合不合身。”
“還有禮物啊?這是過年的禮物?”趙雙雙笑眯眯的接過她手裏的褂子,穿在身上試了試大小,“剛好就一身,多謝嬸嬸。”
這褂子輕薄,是羊絨做的,穿著確實也暖和。
“誰是你的嬸嬸....”胡大嬸拉了拉蓋著的還算鬆軟的被子,“說吧,這半個月在我這裏照顧著,究竟是有什麽企圖。”
趙雙雙聞言,微微一愣,繼續裝傻:“這湯藥泌好了,我還專門做了陳皮糖,還是那個大叔教我的,我嚐過,味道還不錯,以後你再喝這些藥就不怕苦了。”
“.....”
沉默片刻,胡大嬸又道:“十年前我確實做錯了事,如今有這種下場也是因果報應,如果你要對我做什麽,盡管動手就是,磨磨唧唧的做什麽!”
趙雙雙把藥端了過去,從容坐下,“嬸嬸,昨夜我來看你的時候聽到你夢囈,嘴裏一直喊著太子殿下。先前的太子已經薨了,後來的皇子康兒也沒了,我就很好奇,您嘴裏的太子是先太子,還是十年前的太子。”
胡大嬸歎了口氣,趙雙雙繼續道:“做了虧心事,心裏難免會過意不去,你已經在懺悔,興許十年前的太子早已去了極樂世界。但除你之外,還有人在逍遙法外,他們沒心沒肺毫無懺悔之意。”
不管處於什麽世道,隻要有需要,那些無辜的犧牲者不管再無辜,都得出來擋刀。
當年胡月嬌也就是現在的胡大嬸,是貼身伺候康兒的,這孩子很乖也很聰明,和太子比起來,皇上顯然更喜歡這位小皇子。
經常賞賜寶貝,也常說這個孩子和自己有幾分像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為以後的變故埋下隱患,看著高高在上的榮耀,也成了一個無辜孩子的催命符。
回想往事總是那麽不堪,胡月嬌神色變化極快,趙雙雙繼續道:“我知道小皇子不是你害死的,你待他極好,視如己出,否則這些年你也不會一直耿耿於懷。”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