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我要說,我要繼續說,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在淑妃的死,淑妃要是不會突然有那種變故,康兒又豈會死呢?這分明是借刀殺人啊,是借助淑妃的仇恨來殺害康兒啊,難道你真的不想為他報仇嗎?”
“我.....”胡月嬌緊皺著眉頭,攥著被子,張大了嘴卻是說不出半個字。
趙雙雙繼續道:“淑妃以美貌自居,可是突然間她就變成醜八怪,世上怎會有如此離奇的事呢?她死後冤魂盤踞不散,日日困擾著皇後,嬸嬸,你告訴我,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變成那樣?”
“因為海棠仙子....是海棠仙子。”
趙雙雙沒有打斷她,胡月嬌緊攥著棉被,“藥王穀有個海棠仙子,擅用毒,她的毒無藥可解...凡事要見她都得付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以此作為交換代價。”
“那當初求藥的人付出了什麽?”
胡月嬌回過神,定定的看著趙雙雙,那眼神像是一團火,荊棘叢林裏蔓延著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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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仙子隱世不出,藥王穀的路更是難以尋找,但現在至少知道當年的毒是怎麽來的,那自然就有了線索。
皇後隻說要找到給淑妃下毒的人,如今人是知道了,還差的就是物證,自然就得去一趟黑市。
因為胡大嬸說了,要從海棠仙子手裏得到同款的藥物難於登天,那就隻能去黑市。
世間萬物有市就有價,隻要買到這藥物,再回去證明給皇後看,那她就能順藤摸瓜的找到背後的人。
這樣一來,自己也能早些回去。
漳州雖是窮鄉僻壤之地,但這裏總還生活了許多百姓什麽的,吃的喝的也還是不少,隻是相比京都的繁華什麽的,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她穿著草鞋,地上的淤泥濺的一褲腿都是。
前麵挑夫挑著豆腐腦過來,經她身邊的時候卻忽然頓了頓,“姑娘,來碗豆腐腦吧。”
趙雙雙猶豫了一會兒,那挑夫接著道:“這行人路過匆忙,以防衝撞了貴人,那就不好了。”
衝撞了貴人....
趙雙雙豁然開朗,“難道你是....”
“哎呀,這麽巧,我這豆腐腦剛好賣完,貴人這樣吧,您跟我回家去,我現磨給你吃。”
意圖已經很明顯,之前還在想該怎麽和皇後的人溝通,眼下看來此人就是來接應的。
他的家住的不遠,就是一個小院子,像模像樣的有好些豆子什麽的,老遠聞著就是一股豆腥味。
男人十分客氣的沏茶,然後輕車熟路的去磨豆子什麽的,趙雙雙則進了屋子,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穿的是宮廷錦緞,腰間係了個香囊,上麵繡了佛手柑,針跡綿密。
“姑娘就是趙無雙?”女子起身,微微一笑。
“正是。”
“果然是個機靈的人,你在窯廠待了這麽多天,總算從胡月嬌那裏得到了消息。”
原來她們一直都在暗中監視....連窯廠裏的事都清楚。
趙雙雙直言道:“確實知道些眉目,不過眼下是得找到證據,要證據就得去黑市打聽,我沒有門路,但既然姑姑來了,想必是有法子的。”
“沒錯,果然聰慧,我確實有法子,完全可以配合你....”宮女微微一笑,從包袱裏拿出好些金條,“這些東西足夠去黑市走一遭,拿到那所謂的證據,肆延散....不過我很好奇,胡月嬌有沒有說出那求藥者的名姓?”
趙雙雙伸手摸了摸金條,略一思索,隨後道:“你跟在皇後娘娘身邊這麽久,她又肯讓你來做這些隱秘的事,可見你二人心意相通,難道你心裏會沒有答案?”
宮女微微一愣,看著她眼底的探究,瞬時笑道:“沒錯,隻要找到肆延散,就可以證明當年淑妃死亡的真相,從而可以揪出小皇子的真正仇人。”
趙雙雙點了點頭,宮女收起這些金條,從中又拿出兩根遞給趙雙雙,“所以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你插手了,你且安心在窯廠裏待著,至於別的便交給我,這金條你且拿著,主子吩咐過的,得好好犒勞你。”
“這位姑姑是從京都來的?”
“自然。”
“那還真是辛苦,來的時候水城那邊向來大雪綿延,肯定吃了好些苦吧。”
她的目光落到對方的手上,那宮女的手背凍的發紫發紅,早已生出紫色的凍瘡。
宮女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把手微微掩藏,“冬天很少有不生凍瘡的人,和貴人不同,我們是奴才命。”
趙雙雙:“姐姐這話可是折煞了,如今我身在漳州這種苦寒之地,算得了什麽貴人。隻求皇後娘娘能開開恩,看在我費盡心思從胡月嬌嘴裏套出真相的份上,早日讓我返回京都。”
“放心好了,你便慢慢等著。”
豆腐腦是磨好了的,加了鹹菜加了辣醬什麽的,吃起來還算可口。趙雙雙捧著這豆腐腦,不由得就想起之前在丹陽縣的時候....
她輕輕笑了笑,道了謝,端著碗往外走。
男人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見人已經走遠才立馬插上門栓,宮女也從院門出來,那男人臉色也恢複了原樣,宮女斜了他一眼:“知道該怎麽做?”
“放心,小的當然知道,不過....這姑娘怎麽處置?”
“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險,這是老道理,還需要我提醒你?”
“你的意思是....”
“自己看著辦吧,總之多一個知情人,主子就多一分危險,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個女人就會發現,得盡快動手才行。”
“可就這麽死了,倒是可惜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