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便立馬有兩個人去查看糞車落下的地方,隻是那味道過於嗆人讓人作嘔,也沒怎麽細看,匆匆瞄了一眼就回來稟報。

“貴叔,沒啥事,都正常的。”

老頭,也就是這個貴叔,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吧嗒吧嗒抽著煙,“半夜去倒夜香,以前也沒見來錯這麽做啊,而且平日裏都是他一個人解決,怎麽今天就要兩個人了?”

“我....我.....”來錯手心裏全是汗,趙雙雙暗暗拍了拍他的手背,來錯忽然一驚,心裏的慌張好像被什麽掃去,脫口道:“人數驟增,我沒辦法才讓這二位大哥大姐幫忙的....實在太重了,不然來錯也不會把糞桶推倒了。”

眾人聞言,微微一愣,這家夥平時不聲不響的,沒想到這會子竟然這般妙語連珠!

貴叔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身後的人捂著鼻子,“那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把這些給收拾了,臭死個人!”

“是是是,我們這就收拾,這就收拾!”蔣氏略有些慌張,急忙去收拾,就在以為要鬆一口氣的時候,卻見天邊火光漫天。

那片火光的方向就是窯廠傳過來的。

大家都慌作一團,他們十分明白窯廠一旦成了火海會造成什麽後果。老頭兒到底是個主心骨,他吧嗒吧嗒狠狠吸了兩口水煙,“別慌,別亂,都給我鎮定點,你們跟我回去看看,陳老六你們幾個留在這裏繼續守著!”

說到這,他看了眼來錯,“狗東西,你趕緊把這裏收拾了,可別讓人瞧見,畢竟.....”

“瞧見什麽?”聲音不遠不近,從遠處傳來,大家定神一看,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頂轎子。

說話的人聲音清朗,像泉水叮咚,草叢裏的人隨之看去,那轎子緩緩落地,雖然現在不合時宜,卻也忍不住猜想轎子裏的主人是什麽樣。

然而等他下來後,卻隻見那人五短身材,尖嘴猴腮,蓬頭曆齒....

“好一個李貴,連我是誰都不認識?”

貴叔雖然發愣,卻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他目光落到來人腰間,忽然就醒悟過來,連忙跪倒在地:“您就是新上任的楚管事?小老兒早就接到消息了,所以今天才會設下路障,為的就是專程等您啊。”

新來的管事?

難道吳莫生的事情就不管了?

楚管事掃了一眼,淡淡道:“老吳這事兒辦的不漂亮,主子重用他,豈料背地裏居然做這種吃裏扒外的齷齪事,真要是把人抓回來,主子說了,得好好懲罰!”

一句話,透露了許多消息,貴叔等人也不是傻的,自然能明白其中含義。他連連道:“可不是嗎,以前他在的時候欺淩霸主的,沒想到....楚管事,小老兒準備了接風宴,要不先隨便喝點?”

楚管事神情淡然,隻是略微捂了捂鼻子,底下的人立馬明白過來什麽意思,催促著來錯趕緊把糞桶收拾了。

趙雙雙不敢耽誤,因為這是最好的機會,她趕緊招呼著二人收拾殘局。糞便的味道一股一股的湧來,不斷充斥在鼻腔,她屏住呼吸,強忍著惡心迅速收拾開來。

楚管事卻忽然停住了腳步,火辣辣的視線盯著趙雙雙,貴叔立馬明白過來,吩咐道:“來人,把這丫頭帶下去梳洗幹淨,送到楚管事房裏去!”

幾個男工不由分說的將趙雙雙架走,趙雙雙有心掙紮,可看到來錯那焦急無措的眼神時,她默默接受了。

如果一旦現在反抗,來錯一定會衝動行事,到那時,指不定就會被這幫人打死。

她想起之前在赫連村發生的事,當時被殺手捅了肚子,可非但沒死,還完好無損,必要時就魚死網破,也絕不成為這新管事的玩物!

窯廠的火滅了,經檢查來看是被老鼠打翻了燈台造成的,胡月嬌也沒能幸免,屍身燒的焦黑被抬出來。對於生死,在這種地方看的很淡,按照往常那般處理了,也沒人去深究,就好像一滴雨水匯入大海,輕易就能被淹沒,根本就不打緊。

趙雙雙這邊被關在屋子裏,半山腰的屋子裏,先前是吳莫生住的,空氣中還飄著些血腥味,這種味道讓人覺得不安。

偏巧接風宴也設立在此處,貴叔對於新來的管事沒有半點懷疑,大抵是因為他身上有什麽信物之類的,所以從剛才一見麵到現在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

幾個人喝酒吃肉顯得無趣,貴叔又叫了兩個姑娘作陪。

楚管事眉頭一皺,貴叔愣住,雙眼轉了轉,瞬間明白過來,立馬對趙雙雙說:“你可得好好陪我們新管事,隻要你陪好了新管事,包你以後吃香喝辣!”

這話一出,楚管事才略顯滿意,隨著月落,酒壇也是一壇一壇的堆積起來,其餘男工早就醉的不省人事,唯有貴叔還保持了三分清醒。

“今天喝的差不多了。”楚管事神態悠然放鬆。

貴叔立馬就明白過來,笑眯眯道:“也是,您一路勞累,如今又吃了酒,那就解解乏吧,你,伺候好楚管事,若你不好好伺候,我這就把那狗東西處理了。”

這話是對著趙雙雙說的,此時的她雙手雙腳都被綁著,壓根就動彈不得,也幸好剛才在被綁之前,快速將桌上的錐子藏入袖中。

隻要稍後能設法解開繩子,必然就有一線生機。

趙雙雙咬牙:“是,我知道了。”

剛才席間,她趁幾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將桌上擺著的錐子藏了起來,以備防身之用。

楚管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深深在耳邊吸了吸氣,幽香撲鼻,整個人臉上填滿了欲.望。

貴叔知他已經按捺不住,十分識趣的招呼著醉的半死的男工出門,實在沒法行走的,也派了兩個人將人拖走,把這暖烘烘的屋子留給了二人。

趙雙雙坐在他對麵,將錐子從袖口裏一點點的抖出來,從這個角度看去,這個管事實在神憎鬼厭,如果他待會敢有不軌之舉,就立馬刺過去!

然而那楚管事並未有所行動,隻是先自顧自脫去了自己的鞋襪,打水泡了腳,完全無視了對麵坐著的姑娘,忽略她臉上透露的不悅和眼中的憎恨。

這小表情越看越覺歡喜,真怕忍不住做點什麽,又擔心真做了什麽,反倒失去了什麽。

他抿著笑意,繼續泡腳。沒過一會,外麵又響起了敲門聲,他緩緩轉頭:“什麽事?”

“管事,是這樣的,方才小老兒瞧您喝的多,所以給您送醒酒湯來了。”

說話的還是剛才那貴叔。

一想起那貴叔,趙雙雙又是恨得牙根癢癢,真是瞎了眼才會認為他是皇後的人。

楚管事歪了歪頭,故意去看趙雙雙,隨後道:“送進來吧。”

貴叔得了令,畢恭畢敬的把碗放在桌上,招呼著他喝,又左右掃了眼,一雙眼睛賊兮兮的,叮囑了趙雙雙兩句,語氣有些重,楚管事眉頭一皺,“原來你們都是這麽諂媚的,廢話這麽多,一定很傷神吧。”

貴叔一臉尬色,連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