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到達窯廠以來,已經多久沒能睡這麽一個安穩覺了。符曉就躺在身側,呼吸平穩,看著他胸膛緩緩起伏,就覺得莫名安心。

看久了,符曉便忽然睜開眼,用手枕著腦袋,側身看她,“你瘦了許多....吃了不少苦?”

趙雙雙:“吃得苦中苦才是人上人,那照你所說,我二叔三叔他們全都沒事了?”

符曉點了點頭,“應該是高巳在背後操縱。如今宸王勢大,但同時他的性格也真正顯現出來,一旦他成了儲君,登基為皇帝,我們的處境就會更加艱難。”

“你得罪過他?”

“你忘了?”符曉有些疑惑,“是你們趙家得罪....也對,你又不是趙無雙....恐怕也不知道這些事。”

趙雙雙眼神閃了閃,望向別處,“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我都說了我是來自未來,很遙遠的一個未來....你又不信。”

“未來...真的很遙遠嗎?”符曉忽然認真起來,“那如果有一天你回去了,我該怎麽找你?”

“哪那麽容易回去....”她聲音漸小,其實也沒想過這些問題,如今符曉忽然這麽問,腦子裏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好在符曉也沒有執著於這個問題,隻是將自己來到此處的經過詳細說了出來。

原來自趙雙雙離京之後,朝中就發生了變化。

禹王先行對宸王下手,可誰料宸王也不是什麽善茬,在禹王帶著軍隊糧草運去邊境時買通敵國誣陷,差點就讓禹王也跟著進大牢了。

雖然查清真相,但糧草損毀,這件事也讓皇帝十分不滿,禹王對此也懷恨在心,和宸王就徹底鬧了起來。

就是二人鬧的時候,穆王這邊也開始蠢蠢欲動,掌握到有用的消息,懷疑宸王在漳州做的事。

符曉經提點之後便動身來到此處,本來他的身份是不便來此的,這個時候離開京都,無疑是讓人懷疑甚至排擠,可他心裏想著趙雙雙,早就想來了。

如今又是打著幫穆王一個忙的緣故,自然就來了。

趙雙雙明白過來,“所以你已經選擇了穆王....不過穆王這人看著也不錯,十分溫和,若他成為儲君,我想大梁應該也不差。”

符曉:“選對人自然很重要,可你更重要,之所以來此,就是為了帶你平安離開。如今皇上病危,得在他駕崩前還趙將軍一個清白。”

最重要的一點是,當初作證的曹將軍也在漳州。

來之前他已經讓容楚去找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趙雙雙也如實將此地的情況匯報,並道出吳莫生每天都會鬼鬼祟祟運送一些東西出窯廠,定是和朝廷有所關聯。這一點符曉在漳州的耳目也有所察覺。

真要細查的話,估計和三年前的卷宗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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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莫生的屍體已經被處理掉了,在符曉的令下,大概已經化作養料嗬護了莊稼。

而他也完全頂替了吳莫生的位子,表麵上也和吳莫生差不多,不過唯有一點好,他從不輕易殺人。

這讓窯廠的人都鬆了口氣,至少不會輕易再有性命危險,而被‘寵幸’過的趙雙雙也沒和新管事再有什麽聯係,貴叔那幫人也聯合起來整她,做的活比往常還累。

把泥攪和均勻後還要幫著來錯洗恭桶潲桶。

她手已經變得越發粗糙,而且這倒春寒更加寒冷,手浸泡在水裏,早就起了大顆大顆的水泡。

她強忍著痛開始清洗。

來錯緊張的將她的手從水裏撈出來,“姐姐,這太髒了,我來就好。”

趙雙雙笑道:“倒也長了肉,不錯。”

來錯垂著頭:“因為新管事不會打我...底下的人也沒有打我....不過姐姐,上次逃走失敗...新管事有沒有對你....”

“你是擔心我?說起上回的事也著實抱歉,我未能思考周全,算漏了會有這麽一個新管事....不過你放心,再忍耐兩日我們就能離開。”

“再忍耐兩日?”

符曉以楚管事的身份來到此地,平日裏的作風讓貴叔徹底放下戒備心,並拿出較高的利潤,希望能和楚管事一同為主子服務,並保證隻要能見到主子,定會將窯廠更加經營的有聲有色。

而符曉也順水推舟的拿到了當地官府和窯廠的勾連情況。

當地官府姓吳,和吳莫生算是表親的關係,利用窯廠做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期間就包括之前一直在查的五石散一事。

幾乎所有的證據和牽涉的人,都在這個吳大人手裏,隻要掌握了這些證據,一層層剝開,就能把朝中牽連者一網打盡。

貴叔笑眯眯的:“吳大人今兒在我們當地的酒樓設宴,管事可一定要賞臉才是啊。”

楚管事微微一笑:“這是自然,難得你這麽有心....”他端起酒碗,“第一次見到貴叔就覺得投緣,這幾日相處下來,才發現我們真的是同一種人。”

貴叔哈哈大笑:“新管事果然不一樣,先前那吳管事....罷了罷了,此事不提也罷,隻是還有件事得讓您知悉,這吳大人和吳管事可是表親。”

“這麽說他豈非會記恨我?”

“怎麽可能呢,若是記恨您又怎會設宴款待?親戚是親戚不假,可為了主子,那自然一切都得豁出去。”

“看來你對主子尤為忠心,等過段時間主子會親自過來,你可得好好準備他喜好的物件,到那時再引薦也不遲。”

貴叔之前旁敲側擊的提過一次,可當時對方沒有直言,如今卻是拿到台麵上來說,看來當真是有機會了。

他一副恭敬的模樣,“管事說笑了,說來老朽活到這個年紀....也不求別的,就希望家裏的子子孫孫能過的安逸些。但管事能提點老朽,自然是再好不過的,隻是我等卑微....從未見過,又如何得知主子的喜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