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趙雙雙接過娘親手裏的木盆,一邊解釋道:“符曉上次不是抓奸細嗎,那幫蠻兵已經混了進來,而且蠻王暗中還和我們大梁的官員勾結,在商量買賣兵器的事,前兩日傳來消息說邊關被人突襲,公孫將軍受了重傷,現在已經在回京的路上,所以爹爹你現在更要裝病!”

趙懷章悟了,難怪皇上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自己百般好。

感情是因為公孫將軍受傷,邊關無人鎮守的緣故。

這公孫將軍是他最信任的偏將之一,如今連他受傷了,那西境豈非就真的岌岌可危?念及此,趙懷章神情也越發複雜,一邊是家一邊是國,怎麽取舍都注定要辜負一方。

陵容聞言,也是心肝俱顫,提起買賣兵器之事便想起往昔。

趙雙雙察覺夫婦二人反應不對,立馬道:“爹,這天下不是您一個人的天下,是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該操心的事,他高興就可以賞你金銀財帛加官進爵,他若不高興你便是階下囚,這一次我說什麽也不會放你去西境的。”

趙懷章道:“可是....可是西境數十萬大軍仍在等我,即便要卸甲歸田也絕非此時,丫頭,爹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既身為將士,我所要做的就是護佑大梁安危,個人榮辱都是小事。”

趙雙雙道:“可我聽說這次蠻王是有備而來,如今朝中有人勾結,尚且不知是誰,若是你貿然去了西境....那豈非腹背受敵?”

趙懷章笑道:“傻丫頭,做男人尚且不能畏首畏尾,更何況我現在還沒告老還鄉呢,那就有義務去,即便是火坑,為了大梁也得往裏跳。隻是若真如你所說,那形勢確實不妙,符....”

他的臉忽然就黑了下來,沒好氣道:“那符曉可能猜到一二?是和誰勾結的?”

趙雙雙搖搖頭:“還在查...不過我想很快就會有答案,爹,這次真的凶險,朝中又不是隻有你一個武將,多的是人,難道非要讓你這個老頭上戰場?”

“你這臭丫頭怎麽說話的,什麽老頭?剛才我還在練七絕劍法呢,不信你問你娘!”

陵容回過神來,勉強笑笑:“丫頭也是關心你,你生氣做什麽....說起買賣軍器之事,我心裏多少也是有顧慮的,總害怕....”

“都是以前的是事了,不是說好不提了嗎?”趙懷章擺擺手,“行了,今天啥也別說,咱先應付完壽公公再說,頂多我待會稱病,若是壽公公沒有帶著其他的意思過來探病,那這邊關領兵就交給別人,我呢就安安心心養老,你看行嗎?”

趙雙雙微一挑眉:“你會這麽聽話?”

還不等趙懷章回答,壽公公便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門外,先是敲了敲門,旋即便有人通傳。趙雙雙和陵容則將門打開,母女二人皆是一臉憔悴。壽公公見狀,朝二人行了個禮,“縣主,夫人,將軍可有好轉了?”

趙雙雙漠然道:“既是舊疾便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那時候都沒好,這時候多半也好不到哪裏去,反倒是讓公公親自跑一趟,著實費心了。”

壽公公嘴角一抽,臉色明顯有些不好,但還是強忍了下來,說了些體己關懷的話,陵容作為夫人,也不好和小輩那般心直口快,萬般都要擔著些,連忙讓下人給壽公公斟茶倒水。

“不用麻煩了,雜家這回來就是看看將軍好些沒。”他走到趙懷章床前,又行了個禮,“是這樣的將軍,皇上身子不濟,所以沒法親自前來探望,所以命老奴過來問候一聲。”

趙懷章堪堪坐起身,陵容便立即用棉被塞在身後,小心扶著他起身,“老爺你慢著些。”

“沒事,隻是腿疾而已....”

壽公公卻也緊張的不行,小臉皺巴成一堆,他張了張嘴,卻礙於人多,一時不好開言。趙懷章也察覺到什麽,於是揮一揮手暫且屏退屋內眾人。

屋內的人一走,壽公公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趙懷章一急,連忙掀開被子跳下床來,將地上跪著的老人扶起來。壽公公卻執意不肯起身,哭喪著一張老臉,哀求道:“趙將軍,救救皇上,救救大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