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頓時撂挑子不幹,這會子也顧不得什麽淑女形象了,立馬道:“我說趙無雙你這人有沒有良心啊,明明是你讓我....”
等等,要是這麽說,豈非顯得自己很聽她的話?不行不行,得換個說法。她沉吟片刻,組織好了語言,準備掰回一局,卻看到趙雙雙已經朝著門口走去。
火勢已經被護衛軍撲滅了,那些毒蠍也被清理幹淨,而符曉這時候卻是被人抬出來的。
“怎麽回事?”
那人也是天機營的,自是曉得她的身份,立馬回稟道:“方才出來的時候督公就暈倒了....”
“暈倒了?”趙雙雙立馬上手去檢查,從脖子到腳,裏裏外外看了一遍,總算是在手肘處看到昏黃的**流出。
是被那種紫色的毒蠍蟄的。
“還愣著做什麽,去回春堂!”
楊懷素一瘸一拐走出來,“怎麽一到他的事情你就這麽著急,你放心吧,我已經給他吃了解毒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否則按照那速度,就算神仙也是救不了他的。”
趙雙雙沉下了臉,對楊懷素的話她自然是相信的,隻是心裏仍然很擔憂。
畢竟剛才所見那種狀況,這些鬼玩意兒本來就來的詭異,不是好招惹的。
一行人到了回春堂,已經是人滿為患,傅傳喜忙忙活活接收被咬傷的人,本來就不寬的後院已經是人挨人,到處都是隨地鋪著的草席。
他剛煎完藥就立刻去抓藥,看到趙雙雙過來,一聲沒吭,馬上丟過去一個藥瓶子,“別說話,我知道怎麽救,你帶幾個人幫我打下手,快點。”
趙雙雙沒和他一般見識,要是平時,高低得揶揄他兩句,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得拌嘴。
反正符曉是交到他手裏了,傅傳喜也沒多問,立馬拿出一個藥瓶子幫他上藥,又從罐子裏拿出一條小蛇,對著傷口就是一頓嘬。
大概是疼痛關係,昏迷中的符曉仍有些知覺,眉頭一皺,蒼白的臉色瞬間變青。
“二姐姐,你們逃出來了?”裏屋,趙無暇端著藥碗,見到他們時,臉上露出笑意。
趙雙雙微一蹙眉,也不知為何,現在對四妹妹已經沒有那麽純粹了。
趙無暇甚是敏感,察覺到她情緒變化,聲音輕輕的:“我都嚇死了,之前聽說符督公....對了,符督公如何了?”
趙雙雙:“還不知道。”
“不知道?”趙無暇立馬把手裏的碗放下,走進內屋去幫傅傳喜打下手。
傅傳喜回頭看了她一眼,“是趙四姑娘啊,你來的正好,幫我把罐子打開。”
“罐子,是這個罐子嗎?”
“對對對,就是,麻煩你了。”
趙無暇抱起罐子走到跟前,費了好大勁兒才拔開了塞子,裏頭的東西鑽了出來,嚇得她驚呼一聲,罐子險些落到地上,砸了個稀爛。
傅傳喜皺了皺眉,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趙無暇深吸了口氣,“這裏麵居然是蛇,傅大夫你要怎麽做?”
“那就麻煩你幫我扶著他一下....”
“我來吧。”趙雙雙走了進來,自然的接替了趙無暇的位子,傅傳喜滿意的笑了笑,給符曉擦拭了傷口,吸了黃色的濃水“還是你這丫頭靈活,話說你們這怎麽回事啊,還當真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啊!”
原本是句調侃的玩笑話,但看趙雙雙這嚴肅的神情,他也隻好斂起神色,“這蠍子來曆可不一般,像是幻國的東西。”
“幻國?”趙雙雙愕然,傅傳喜卻是一臉淡然:“這國家經曆幾番遷徙,所留的人已經不多了,聽說後來有一批族人隱居起來,總之呢...是不該再存在於世上的。”
趙雙雙:“那沒辦法可以解?”
傅傳喜搖頭:“這個比較困難,要調出解藥需要一些時日,不過你也放心,我用金針鎖穴,他至多昏迷一段時間而已。”
“簡直是胡說八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知道怎麽調解藥。”
傅傳喜道:“這個我也從來沒遇到這麽棘手的啊,這毒蠍來的太蹊蹺了....”
趙雙雙點頭:“確實來的蹊蹺,要想調配解藥就得知道整出這些事兒的人,不過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能不能抑製住毒性,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沒隱患,真的....最多可能....”
“什麽可能最多的,傅老頭,你好好說話!”
“這.....”傅傳喜確實是不想讓趙丫頭擔心,確實是有隱患的,金針鎖穴雖能抑製住毒性不進入五髒六腑,可如果長期得不到解藥救治,身體就會進入衰竭狀態,不管是內力還是武功都會大步後退。
趙無暇認真聽著她們的對話,也就是說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可看著他青灰色的臉,如何能不擔心。
她拿出手絹浸濕了溫水,輕輕給他擦拭著,目光黏黏的,像蜘蛛絲一樣,纏上了就再也放不開。
傅傳喜也是一愣,他到底是個過來人,這趙四姑娘的眼神明顯就不對勁啊。他悄悄觀察著趙雙雙的反應,幸好這小姑娘心大,沒有在意這細節,他突然就放了心,料理好這裏的事兒後,便出去照顧其餘的病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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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澤這邊撤的及時,來的時候帶著一大幫軍隊趕來的時候隻看到被燒的七零八落的穆王府,和滿街焦黑的蠍子屍體。
兩地百姓哀嚎,他眉頭一皺:“去幫忙,另外調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恢急急跑來,將方才所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周延澤的臉色更黑,他隻得照規辦事,立馬讓護衛軍將秦霜抓了回宮去。
事情鬧的大,秦霜跪在金鑾殿上等待著命運的審判,看著皇帝款款走來,她緊張的發抖,哆哆嗦嗦喊了句:“父皇....”
皇上眉毛一挑,“睿王妃還真是個膽大的妄為的,朕當初怎麽就沒看出來你膽子這麽肥呢?”
秦霜急忙辯解:“父皇,兒媳不敢如此的,父皇,當時實在是情況危急,想必您也已經知道了....”
“是啊父皇!”睿王得知消息也飛奔而來,見秦霜安然無恙,臉色也緩和了些許,隨即朝皇上作揖,“父皇,秦霜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端莊有禮,雖然有時候任性了些,但還不至於這麽莽撞分不清形勢,這次可能真的是一場誤會。”
皇上半倚在躺椅上,盤著手裏紅彤彤的核桃,“嗯,你說的有理,睿王妃,你是皇後欽點的睿王妃,那你來說說,到底是因何要犯下這縱火罪。”
秦霜道:“回父皇的話,當時確實情況緊急,不用兒媳多說您也已經知曉,不管千萬個緣由,縱火肯定是不對,所以兒媳也不想辯解什麽,隻是這次我也是鬼迷了心竅,聽了趙無雙的話才釀下大錯的。”
還不待皇上反應,周延澤便道:“本王隱約記得睿王妃尚未出閣前與沈家小姐關係極好。”
她們關係向來不錯,可以說是同氣連枝,偏偏這個沈清露那原本的趙無雙關係是不好的。隻是輕飄飄一句話,便點明了秦霜故意攀咬。
皇上琢磨了片刻,隨即大笑起來,秦霜聽得這笑聲有些發毛,連忙道:“父皇,當真是趙無雙讓兒媳這麽做的,如若不信您可以找她來對質。”
她眼神暗了暗,看向周延澤,“誰都知那趙家二小姐是四哥的前王妃,到底一夜夫妻百日恩,弟妹都明白的。”
“......”
一旁的蘇言楓也是聽出來了,感情這二位都是在互相拉扯。說來也奇怪,禹王平日裏可不管這趙二小姐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還是要出來幫腔呢?
莫非當真是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但誰都知道現在趙二小姐和一個宦官走的近,且不說麵子與否,光是這種關係就不合適這麽做。
蘇言楓搖了搖頭,仿佛看透一切。
皇上心領神會,立即讓周延澤去提審,臨了又道:“如若睿王妃所說為實,老四啊,你可莫要偏頗,縱火罪非同小可。”
周延澤道:“如若真是趙二小姐所為,自是該罰。但兒臣以為如今趙將軍赴邊在即,如若重懲,難免會讓趙將軍分心,不如小懲大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