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揉了揉太陽穴,不錯,這個時候要是動作太大,確實會讓人多想。他揮了揮手,十分慷慨:“那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吧,睿王,你二人也好生回去養傷。”
睿王喜極:“多謝父皇。”他上前拉起秦霜,夫婦二人緩緩告退。
周延澤也行了一禮,準備離開。
皇上看著他威武高大的背影,不由道:“情之一物,傷人傷己,輕則毀人名譽,重則斷人前程,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選擇了你最為重要的東西,勢必就要放棄你認為不重要的東西,老四,用點心呐。”
周延澤微微一滯,對父皇這番話心中已有答案,可又覺得不敢隨意猜測聖心。
君恩難測,稍有不如意都會令君上不悅,作為臣子如此,兒臣,更是如此。
他深深鞠了一躬,緩緩告退。
壽公公垂著頭替皇上捏腿,心裏也琢磨著剛才那番話,要說皇上可是沒有對任何一個王爺說過類似的話,就連宸王也沒有。
而此次穆王這件事....
看來這儲君之位初步算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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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雙你還要什麽話好說?”
趙雙雙站在衙門正堂中心,林大人身為一個知府,此刻卻在一旁端茶送水,麵帶笑意的伺候的著高高在上的王爺。
“臣女無話可說。”
“放肆!”周延澤抬起驚堂木,砰的一聲落在案板上,“你可知縱火並非小事,如今秦霜已將你供出,你....你要是不辯解,就等同承認。”
趙雙雙道:“當時情況緊急,如若不這麽做,這京都就會變成煉獄,王爺身在這個位子上,應該去徹查毒蠍的來源才是正經事。”
周延澤黑著臉:“本王當然知道,無需你諸多廢話,既然你承認火是你放的,那本王也不能徇私!”
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也問過他們會造成什麽後果,想著自己還有縣主這個身份加持,也不會壞到哪裏去。可看到幾個衙役拿著衙棍上前,她才直呼不好。周延澤閉了閉眼,“三十大板,即時行刑!”
“嘶....”秦恢皺了皺眉,“王爺,她到底是個姑娘家,這三十大板打下去,以後可怎麽見人啊?”
林大人也覺得不妥,“是啊王爺,好歹是縣主....您這要是公然打她三十個板子的話,以後要是留下疤痕什麽的,這可...不好辦呐。”
周延澤漠然道:“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區區縣主罷了,若非看著趙將軍的顏麵,今日何止是三十個板子?你們也不必求情,立即帶下去!”
三十個板子不是什麽小數目,剛幾個打下來,屁股就已火辣辣的,她深吸了口氣,緊緊抓著木凳,這該死的禹王,這筆仇怎麽都得報!
“啊!”
聽著門外的慘叫,周延澤思緒也有些飄忽,一直等外麵沒了聲音,才有衙役稟報已經打完了。他仍是一臉漠然的點了點頭,起身道:“今日占用林大人的衙門,麻煩了。”
“這這...不麻煩不麻煩,您是王爺,再說這是皇上交代的差事....”
周延澤道:“說起來本王確實有件事需要麻煩林大人。”
林大人微一拱手:“王爺的事就是下官的事。”
周延澤背手而立,“此事突然,動靜鬧的極大,本王以為絕非什麽意外,林大人既是京官,就有責任好好查探此事。本王雖為王爺,但畢竟沒有得到父皇的授意,若是貿然展開調查,未免落人口實,認為本王立功心切。”
林大人點點頭:“下官明白。”
周延澤:“林大人要是有什麽需要協助的,盡管與本王開口。”
“王爺放心,下官這就派人去調查,一有消息就立馬稟報給您。”
“有勞了!”周延澤大搖大擺的帶著人離開,上馬車的時候看到一瘸一拐的趙雙雙走過來,捕快正給她安排了一個滑轎,還沒上去,那屁股就火辣辣的,最後隻能擺擺手:“二位捕快的好意我心領了。”
“要說禹王下手倒是真的重,好歹以前還是夫妻一場呢,也沒說放個水。”
趙雙雙淡淡道:“那是前世冤家,罷了,不提這個,勞煩二位大哥幫忙給我家裏捎個信...”
“趙無雙!”
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四麵絲綢裝裹,鑲金嵌寶得窗牖被一簾淡藍色的縐紗遮擋。
周延澤單手挑起簾子,漠然道:“本王送你回去,上車。”
“.....”
蘇言楓好言好語道:“嘉芸縣主,我們王爺向來是口不對心,您不必理會他這般粗人。還請縣主上車,在下捎您一段路,順道打聽些事情。”
趙雙雙猶豫片刻,爬上了馬車,周延澤仍是黑著一張臉,總是這般模樣,像是誰欠了他萬兒八千一樣。她也毫不客氣搡了搡他,“屁股挪一下,全給你占完了都!”
“....粗言粗語!”
蘇言楓忍不住笑,禹王看上去向來是個理智沉穩的,偏偏每每在縣主這兒碰一鼻子灰。周延澤瞪了他一眼:“蘇大人在笑什麽?”
“沒有,下官隻是想起家中老母雞下了好幾隻蛋,在猜測是否能孵化出來,倘若能孵化出來等養大之後再拿去賣掉,也能賺不少銀子。”
周延澤:“知道蘇大人兩袖清風,但也不用這般時時哭窮吧?”
蘇言楓:“說到清廉,那自是敵不過王爺的....”
“這倒是實話,王府看上去也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每年換季的時候,管家都要頭疼好一會兒。”
“....”周延澤皺眉,這是來問事還是來揭短的?他拂一拂袖,沉聲道:“好了,言歸正傳,今日之事要罰你也是迫不得已的....趙二小姐每每大難不死,想來這點皮外傷也根本算不得什麽。”
趙雙雙:這是在說自己命賤?她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在這方麵,還是王爺更勝一籌。”
蘇言楓:“縣主,今日在穆王宴會上究竟怎麽回事?你能否將經過詳細說出來?”
她將今日寒食節上的事說了一遭,蘇言楓二人當時沒來得及趕過去,因此所知不詳,現在聽來就更加確定,背後是有推手的。
蘇言楓道:“那紫色的蠍子,且個頭巨大,聽起來倒像是幻國的行事作風,不過說來也奇怪,史書上說幻國滅族無人存活,今日卻有這等邪異之事發生,實在讓人細思極恐。”
“這幻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說來話就長了,蘇某尚未出生之時這個國家就已被我們大梁和西境所滅,隻有史書記載過一些,幻國國庫的寶物也是各自一半。”
勝利者搶占人家的財物、女人、領土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從古至今都是這般成王敗寇。
周延澤:“你和她說這麽多做什麽?”他倒也坦然,身子往前傾了傾,“趙無雙,我們懷疑是幻國的人賊心不死想回來複仇,你當時也在宴會上,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趙雙雙:“你是大梁朝的王爺,想必也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現在這麽緊張心虛,是不是當時你們拿了人家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所以才回來報複的?”
此話一出,二人麵麵相覷,都沉默了下來。
馬車繞著趙家都轉悠了兩圈了,蘇言楓握了握扇柄,咳嗽了一聲:“這個東西其實也不好說,延澤就算身為王爺也未必知道哪些事,話說附近哪有吃的啊,折騰一宿我都餓了。”
周延澤不用看外麵也知道現在應該到了那裏了,閉著眼道:“三裏橋有一家烤兔子,味道不錯,就去那吧。”
蘇言楓道:“不過這麽晚了,又出了這麽檔子事,我覺得要不還是先送縣主回去吧,免得家裏人擔心啊。”
趙雙雙摸了摸肚子,原本不餓,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餓了,再說被打的這麽慘,要是不趕緊吃回來,那就太便宜這個狗王爺了。
她十分淡定的說:“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再者,和禹王在一起,莫非連這點安危都不能保證?”
周延澤閉眼道:“想蹭吃就明說,何必給本王戴這些個高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