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
“對對對,無雙,無雙來了,在等你呢,好一會兒了都....”
符曉兩步並作一步,輕快掠過他身邊,“怎不早說。”
“我.....”容楚一臉無辜,他這不也是安排好飯後才知道麽,要怪還不得怪那小梨子?
緊趕慢趕來到門前,天已經完全黑了,符曉放慢了步子,悄悄推開虛掩的門,一眼便看到趙雙雙抱著食盒在那打瞌睡。
捧著食盒的那雙手纖細白皙,柔弱無骨,真怕被食盒給咯壞了。
他更加躡手躡腳,讓小梨子告知外麵的人都小聲些,別再搞的叮當作響。
小梨子會意過來,噙著一抹子壞笑,悄悄退了出去。
他繞到桌邊坐在了她的對麵,眼裏帶著幾分愉悅,撐著腦袋望著眼前的人。
窗外蹲著黑壓壓一群人。
“督公這是怎麽了?”
“是啊,怎麽望著一個姑娘傻樂呢?”
“原來督公也會笑,原先以為他隻會用酷刑來著,沒想到居然也有這麽鐵漢柔情的一麵啊!”
“噓,小點聲,要是被聽到當心你們的腦袋,行了行了,今兒都早點散了,手裏的活兒也別做了,回屋待著去。”
他們的聲音很小,跟蚊子似的,不過還是吵醒了裏屋的人,她原本就沒怎麽睡著,就是腦子有點迷糊,趁著等人的間隙才打算假寐一會兒。
她一抬眼便對上了眼前人,符曉直勾勾的眼神被抓了個正著,卻是臉不紅心不跳,不動聲色的轉移到了別處,“你.....等很久了?怎麽不早讓人來通知我....看你剛才睡著了....在皇後那邊很累嗎?”
趙雙雙揉了揉酸疼的手腕,“也不算很久,就是想著你還在忙,原本不想打擾你,但架不住我很想念你,所以還是讓人把你叫回來喝湯。”
大概是抱著盒子太久了,還真有些酸脹。
看她這個動作,符曉不自覺伸出手將她的手腕托起,輕輕揉捏起來,“每日都是如此,也沒什麽好忙的,倒是擔心你不習慣,要是實在太累,明日我便去找皇上,讓他放你出宮,你長久待在宮裏...原本也不合適。”
趙雙雙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先喝湯,你喝完了我有事要和你說。”
看她神色肅然,符曉不敢怠慢,打開蓋子端起碗就往嘴裏送,趙雙雙卻樂了,“你這是完成任務呢?”
對他而言宮裏人做的再好吃也不過隻是填飽肚子的食物,沒什麽太重要的意義。
趙雙雙猜中他心中所想,故意說道:“這可是我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才熬好的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等你等到睡著。”
“你親手熬的?”符曉萬萬沒想到,“你還會熬湯?”
趙雙雙:“那是自然,什麽是我不會的?”
符曉忍不住道:“你怎麽就慣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呢,說的好像你沒有缺點一樣。”
趙雙雙收斂了笑容,“那你說說我都有什麽缺點?”
符曉眨了眨眼,下意識覺得不妙,稍稍嘬了一口湯嚐嚐味道,這才道:“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完美。”
“好啊符曉,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這麽油嘴滑舌,說,到底跟誰學的?”
“我.....”符曉一臉為難,不知如何解釋。若說無師自通,自然沒人相信,若說跟著誰學的,倒也不全是實情,也隻是怕說錯了話惹了她生氣罷了。
趙雙雙憋不住了,大笑著擺手:“好了好了,你別解釋了,我故意逗你呢,人無完人,誰又能十全十美呢?不過這湯還真是我今兒初學的,你是第一個受害者...哦不是,是第一個幸運觀眾。”
“湯很好喝,我會慢慢品嚐。”符曉眉頭都沒皺一下,足足喝了兩碗湯,隔著都聞到一股腥味了,趙雙雙覺得未免也太勉強了,立馬起身:“我去給你熱熱。”
“不用,很好喝,你手藝很好。”
這回她覺得有些心疼了,“你不必勉強的,第一次不好喝很正常,下一次就會好很多,來,把碗給我。”
符曉一本正經道:“可能我比較奇怪,我喜歡這個味道。”
“那好吧....”
帶來的湯喝完了,肚子撐的難受,他身子稍微放鬆了些,忍住強烈的不適,喝了口茶把那種腥味壓製下去。
“你剛才說有事要與我說?”
趙雙雙道:“我親眼看到陳公公對皇上下毒,而且那種毒也已經找人驗過,若是長期服用會致死,但由於是慢性毒藥,所以銀針試探不出來!”
“陳公公?”符曉坐直了身子,“你是說內務府的陳公公?”
“是,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你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為什麽要對皇上下毒,他到底是誰的人?”
符曉:“問問就知道了。”
趙雙雙不敢苟同:“他豈能說真話?而且上一次冬獵的時候,我看到的那個背影和他很像,當時他就要殺禹王,可最後受傷的還是穆王。也就是說陳公公不是禹王的人,也不是穆王的人,如今宸王走了,那他到底在為誰做事?”
符曉握了握她的手,“交給我來做。”
“還有一件事。”
“你說。”
“皇後讓我去一個人那裏拿東西,至於去哪裏還沒告訴我,她說是她入宮之前給過她恩惠的人....”
符曉聞言,心生擔憂,想起之前皇後的所作所為,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細想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抓起她的手,“我現在帶你去架閣庫。”
架閣庫是整個皇城最大的文獻機構。
小到宮女出身祖祖輩輩,大到官宦後宮,要想查什麽,來這裏就能知道答案。
這樣的地方一般都是嚴密看守,因為大多都隻有孤本,沒有複刻,所以整個結構防水防火,更是連看守的人都是三班輪換。
“我以為你會帶我去天機營。”
符曉笑笑:“傻瓜,天機營收集的都是秘密,更多的是國家之間的東西,要找皇後入宮前的檔案,自然是這架閣庫更高一籌。”
原來如此。
輪換的守衛一撥接著一撥,不像皇城守衛那般,是一撥下工了,過一盞茶功夫來替換,而且還有當值的地兒。
但這兒不是,是確定另一撥人來了之後才會離開,分分秒秒離不開人。
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確實是一件難事。
架閣庫旁邊有個小屋子,應該是值守的人住的,隻見符曉指了指屋子,“我們過去吧。”
“這不是打草驚蛇了麽?”
符曉捏了捏她的臉頰,“不會。”
“符督公?您怎麽來了?”看管這裏的老太監頗為驚訝,顫顫巍巍的要向跟前人行禮。
他雙手扶住老太監,“沈伯不用多禮,看你還挺習慣的。”
“托您的福,要不是當初你一句話留我在此處,估計現在也要和北苑那些老太監一樣苟延殘喘....對了,淨顧著說話,快快,你們屋裏坐,我給你們沏壺茶。”
平日裏這個地方沒人來,閑雜人等不會輕易接近,所以讓他在這裏守著架閣庫,實是清閑寂寞,好不容易看到有人來,自然是好茶好水的要招待著。
了解他的心意,符曉也沒拒絕,領著趙雙雙往內屋走。
“許久沒人來,這茶葉都快發黴了,來督公你嚐嚐看這茶如何?”他客客氣氣的拎著茶壺,一臉和善,“這位姑姑是?”
符曉傾身接過杯子,遞了一杯給身邊人,“她叫雙兒,沈伯,其實此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隻要你開口,就不存在幫不幫,我這老頭兒能過的這麽安逸,還是仰仗了您,隻要一句話,我...咳咳...我肯定都得幫你的。”
符曉定定的看著他,“我想查一些東西,但是不方便進去。”
老太監頓住,呆了片刻,隨後反應過來,“那....那你們跟我來。”
二人跟在老太監身後朝著裏屋的院子走去。
院子不大,也實是簡陋,內堂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很大的畫,一隻巨大的孔雀展開了尾巴,神情既高傲又出彩。
羽尖具虹彩光澤的眼圈,周圍繞以藍色及青銅色,盡管隻是寥寥數筆,甚至沒有金玉裝點,但那貴氣,硬是透紙而出。
老太監摸索著孔雀身上的尾巴,數到第三十七根羽毛的時候往裏按了一下,牆壁忽然翻轉,出現一個狹小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