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怎麽才回來?誰允許你在宮裏四處亂跑的?”
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聶兒一看到趙雙雙便板著了臉,不知道的怕是以為她才是這宮裏的主子。
趙雙雙沒搭理她,徑直帶著幾個小太監往裏走,聶兒見她不買賬,也心知地位懸殊,幹脆拿這幫小太監發難。
“這些人是什麽人?趙二小姐,你可別忘了你的職責和身份,你雖是趙家的嫡女,卻也是我們娘娘請來為皇上祈福的天女,如今竟敢什麽雜碎都往宮裏帶!”
“聶兒!”皇後的聲音從殿內傳來,聶兒麵色一僵,退了半步讓趙雙雙進去。
“你們且在這裏候著。”說罷她便朝著裏屋進去,宮女挑起簾子,隻見皇後正端正坐在墊子上,桌上擺著一盤墨玉棋子,連頭也沒抬,隻是溫吞道:“她隻是個下人,沒什麽見識,你莫要和她一般計較。不過本宮也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在這宮裏麵多少還是得謹言慎行,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帶回來的。”
趙雙雙道:“太後壽宴將至,又喜歡飲茶,這幾個是茶正司那邊茶藝最好的,所以帶過來是為了獻藝的。”
皇後恍然:“原來如此,你倒是很會為本宮打算,你來看看這盤棋,本宮該如何落子?”
“臣女對棋藝一竅不通,恐怕無法給出恰當的意見....”
“一竅不通....”皇後若有所思,“既如此那便幫本宮做第二件事吧。”
第一件是入宮,那第二件....
皇後落下一枚黑棋,淡淡道:“本宮幼年時承了一位叔叔的恩情,如今我雖身居高位,卻要顧及皇室顏麵,他此番遭難,我也不便出麵,所以想請你幫我把他安頓好,順便幫我把那封信帶回來,切記切記,此事千萬保密。”
“還有十天便是壽宴了,就在壽宴之前吧,若此行順利剛好就能趕回來,你說呢?”
“好,那這幾個小太監....”
“幾個小太監而已,你看著辦吧,你覺得好那便留下,至於如何安排,我讓你聶兒配合你。”
趙雙雙開口應聲,下去安排完畢之後,暫且讓這些小太監住在偏殿的配房裏,讓他們好好在此練習技藝,最好再商量著編排新的節目。
三個小太監一一應了,收拾安頓後便開始練習起來,倒也算認真。
原本是打算觀察這個申和幾天的,沒想到皇後現在就安排了任務下來,要慢慢觀察是不可能了,得重新想個法子。
至於皇後交代的任務,之前在漳州的時候就上過她的當,差一點就成了棄子,所以現在對她說的話抱有一定的懷疑性。
於是當下又溜去了小廚房,讓人做了點吃的,實際上之前帶去茶正司那些吃的都是讓底下的人做的。
“縣主,您剛要了些點心,現在又要啊?”
“....這次不要點心了,做點別的吧,有沒有什麽簡單易上手的?”
“看來您這是打算親手做了?”
趙雙雙嗯了一聲,擼起袖子,宮女本想調侃兩句,私心裏也是不敢,老老實實教她做了一道春日進補湯。
以鮑魚、花膠、海參為鍋底,要先將這些食材泡發,其中還要準備香菇冬筍等食材,老母雞和火腿切片備用。
整道菜做下來繁雜的程序特別多,她倒也做的用心,跟著宮女忙忙碌碌一整天,才把一道佳肴做好。當天連晚飯都沒顧得吃就去了西三所那邊給人送過去。
迎春花花色端莊秀麗,氣質非凡,長在荒涼而充滿戾氣的西苑多有些格格不入。這裏的人好像都不知疲倦的忙活著,離天機營太近,空氣裏都是令人壓抑的味道。她拎著盒子來到門口,上次小梨子送過她一次,倒也把這門記得熟。
小太監們各自低頭忙著手裏的事,不經意抬頭的時候便看到一雙精致的繡花鞋,鵝黃色嬌嫩,還繡了小雛菊,更顯得清新,在這三月多的天氣裏,格外亮眼。
於是忙活著的太監也都紛紛抬起了頭。
要說平日裏這個地方連個宮女都不曾踏入,更別說是這麽一個美貌的年輕姑娘了。
大多都愣在了原地,想上前詢問又怕唐突佳人,可就這麽幹看著好像又不對勁,回頭督公追問起來又得挨批了。
“都愣著做什麽,還不把這個人拖下去,把血漬清理幹淨,督公不喜歡見血!”
“你們都傻愣著做什麽,天兒都黑了,吃的呢喝的呢,督公審完人回來還得用膳....”
“小梨子?”
“這...夫人?”小梨子連忙走到她跟前來,一掃方才威風的模樣,狗腿子似的帶著討好的笑容,“您怎麽過來了,哦,是找我們督公的吧?真不巧,這會子還沒下來呢,要不夫人先到裏頭坐坐?”
本來是想讓符曉幫忙帶自己去架閣庫找一找關於皇後入宮前的檔案,隻知道她是上官家旁支挑出來的繼後,可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所以在去幫她辦事之前得先摸個底,免得又著了道,這女人本來就不老實!
上過一次當,當然不會再上第二次。
隻是沒想到符曉的工作居然這麽忙,剛才好像聽說都這會子了還沒吃飯,她不由得暗暗慶幸,自己帶了吃的過來。
小梨子知道督公對這位上心,為了避開血腥味兒,特意把房間熏了熏,安排在督公辦公旁邊的臥房歇著,接著他轉身便派了個小太監去通知。
這次審訊的是西夷的人,卻是由於語言不通,僵持了許久,再者便是發現這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就算語言沒問題,也絕不會輕易透露此行的目的。
所以符曉也不心急,對於這種他慣是信手拈來,慢慢等著,等找到更多有利於自己的優勢之後再一點點的收網。
“爺,先喝口茶吧!”容楚倒了杯茶過來,離洛瞄了一眼,“這是隔夜茶。”
容楚沒好氣道:“隔夜茶怎麽了,陪這個東西耗了差不多一天,肚裏一口米都沒有,有隔夜茶喝已經不錯了,不過嘛.....”他笑嘻嘻的,“督公要是介意,屬下這就去給你重新沏一壺,提提神,順便張羅點飯菜,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心慌呀。”
說了這麽大堆,繞了這麽多彎子,無非便是自己個兒餓了,符曉笑而不語,揮揮手,讓他趕緊去辦。而後便拿起之前葉楓傳的信回來。
許多事情本是告一段落,但他心裏仍覺得有些不同尋常,包括此次宸王事件,因此暗中調查過,發現楊懷素去穆王府甚是頻繁。
原本穆王前後受過兩次傷,身子骨又弱,去請請平安脈沒什麽,但怪就怪在之前一直是劉太醫在請,楊懷素去過一次穆王府後便頂替了劉太醫的位子。
他平時也不是這麽個喜歡找事兒做的人。
所以他後來碰到的時候還專門問過一次,楊懷素支支吾吾的遮掩了過去,再也沒有下文。
“人怎麽樣了?”
“如督公所料,穆王府看上去沒什麽實際高手如雲,我們的人剛靠近就被穆王的家丁所發現。”
要知道天機營的人便是皇帝的眼,既是眼睛就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各個都是訓練有素的。
能被輕易發現的,說明什麽?
說明穆王府是有提防的。
符曉沉吟道:“那就不必再探,注意一下楊太醫的動向。”
離洛道:“屬下以為楊太醫不會和穆王有所關聯,興許她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符曉:“人是會變的。”
離洛還想說點什麽,容楚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喘了口氣道:“爺,那誰....二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