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書玉如今被調到京都留任,自然免不得要裝修府邸什麽的,家具什麽的也要精挑細選,因此還得在趙家多住一段時日。

老夫人倒是巴不得如此的。

宸王犯事之後趙墨也跟著受了牽連,再加上趙初的事,反正家裏男丁太少,一點都不興旺。

她也巴不得能熱鬧一些,何況還是這麽個有出息的侄孫,自然是要好好看護的。

隻是看到這麽個半大的小夥子跟前晃悠,也免不得有些傷感,老人家的身子也就沒那麽好了,時時待在房裏也不怎麽出來。

每個人都各自忙活著,雲書玉也樂得清閑,本來也不喜歡有人來打交道,閑來無事的時候便整理自己以前的屍檢法則和記錄,拿出來看一看,曬曬書。

“雲....雲書玉。”姑娘怯怯的喊了一聲,麵若秋月,眉似柳芽,看著便是個嫋娜柔弱的。她拿著一本書尋了過來,神情淡淡的,來到雲書玉跟前時卻停的有些遠,“方才叫你書玉...實在也不習慣,還是叫你表哥好了。”

雲書玉:“本就該如此叫,不過都是一家人,倒也不必客氣,你拿著的是什麽書?”

“聽下人說你在尋這本九州誌異錄,剛好我有收集,隻此一本,便給你送了過來。”

小五聞言,雙眼轉了轉,明眼人瞅著這也是趙四姑娘對少爺有意思啊。他捂嘴偷笑,趁二人說話間便趁機開溜。

雲書玉接過這本古書,裏麵的紙張除了有些泛黃以外,保存的還算完整。

趙無暇低低道:“深怕毀了這麽個物件,所以打算手抄一本,隻是字數太多,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能夠完成。”

雲書玉倒是有些驚異,不由道:“在這個世上如你這般嫻靜的女子也不多了,難得能保持對事物的熱愛和對文字的虔誠,果然是個好姑娘。”

趙無暇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低低道:“表哥才是舉世無雙,你破案驗屍的手法也甚是高明,難怪京都多少名門淑女都爭相恐後的要見你一麵,說來也都將你當做夢中情郎。”

雲書玉斜眼看她,“那無暇呢?”

趙無暇道:“表哥這樣優秀,倒也是輪不到無暇的,何況都是長者為先,大姐姐出嫁,二姐姐尚且待字閨中。”

“這樣啊....”雲書玉沒再繼續問,埋頭研究起來這本九州誌異錄,說來這書上光怪陸離,有傳說乃至編撰的成分,但不得不說許多東西和事物還是很新奇的。

趙無暇見他不吭聲了,心裏正著急,對方又抬了抬頭,“可我聽說她不是與符督公情投意合麽?連表姑婆也同意了的。”

“是嗎?”趙無暇下意識端起茶杯,剛碰到唇邊又放下,“二姐姐除了大姐姐以外與我便是要好,也從未聽她提及過女兒家的心事,或許是我不夠了解二姐姐吧。”

雲書玉點點頭:“原是如此,看來京都這種地方還真是傳言滿天飛。”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即道:“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出去吃飯?”

趙無暇道:“我已經吃過了,這次就先不陪表哥了,如今把書送到你手裏,便算是任務完成了,無暇先回去了。”

“慢走。”

趙無暇回去後沒多久趙懷義便趕了過來,他臉色不大好看,興許是生意上不景氣,但又不好衝著女兒發火,畢竟上次打過她一次,父女倆到現在心裏都還有隔閡。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咳了一聲,趙無暇才勉強抬起頭,神情淡漠而疏遠。趙懷義抿了抿唇,背著手站在那,“你....東西送過去了?”

趙無暇:“送過去了。”

“那他就沒什麽表示?”

“他說請我吃飯。”

“吃飯?”趙懷義喜極:“吃飯好啊,什麽時候去吃飯?綠袖,快給你家小姐梳洗打扮一番!”

綠袖為難的看了眼趙無暇,最後還是挪步到外麵,人還沒走出去就被小姐喚住。

趙懷義無奈的擺擺手讓丫鬟先下去,語重心長的對女兒說:“你妹妹現在也已經嫁給了謝家,日子過的也還不錯,怎麽到你這就想不通了呢?那雲書玉身份好,有能力,又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要我說配你的話到底還是你高攀了呢。”

趙無暇冷笑:“是啊,我高攀了,我也知道配不上人家,所以請您打消這個念頭。”

趙懷義也急了:“那你到底想要個什麽樣的?”

趙無暇不說話了,捧著手裏的書繼續看,父女二人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趙懷義先敗下陣來,氣呼呼的走了。柳三夫人瞧了這架勢,倒也樂得如此,趕緊去趙懷義那邊送溫暖,也隻有這個時候,趙懷義才真正覺得自己還是有家的,至少柳兒對自己就是真心的。

....

雲書玉長得確實俊美,五官有棱有角,一身白衣,手持一把折扇,信步一走,便是無數少女回頭瞻望。小五跟在他身後也早就習慣了這些個眼光,最初那會在地方當差的時候,那些個姑娘都會刻意製造與大人偶遇相處的機會。

久而久之小五也習慣了。不得不說人長得好看確實是有優待的。不光是女子對大人仰慕,即便是男子也有不少仰慕者。

就好像現在....

“雲大人,來塊剛出爐的臭豆腐吧?”

旁邊便有人道:“雲大人這樣謫仙般的人物怎麽可能吃你這臭豆腐....”

雲書玉本也是個隨心的性子,也不管眾人的目光,停在小攤前讓老板裝了幾塊臭豆腐,他所愛不多,美食便算一樣,有時候出去查案回不去,一待就是好幾天,最難熬的就是嘴饞。

因此每天都想吃得好吃的飽,就是怕自己會突然有別的事要做,那樣的話可是會遺憾的。

小五捏著鼻子,“大人,這臭豆腐當真好吃嗎?”

雲書玉笑道:“味道實在一般,沒我們那邊的好吃,勉強湊合吧。”

小五嘀咕道:“您還真是個沒良心的,人家都沒收你銀子,你反過來還說人家的臭豆腐難吃....攤主要是聽了一定會傷心的。”

“不會不會,雲大人說難吃那就是難吃!”攤主一臉虔誠的看著白衣男子,“那我該怎麽改進改進,還請雲大人指點一二啊。”

小五:當我沒說。

經大人一番指點,攤主跟個小迷妹一般十分受教,臨走時還一再請求大人下次再來。雲書玉笑著揮別,又拿著水果攤主送的雪梨啃了起來,光是吃這一嘴兒的東西,便有不少女子結伴偷看。

小五趕緊追上去,“對了大人,趙四小姐好像對您也有意思,那這可難辦了,你是要打算接受二小姐還是接受四小姐呢?”

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小五的意識裏,大人最好兩個都娶。

雲書玉淡淡道:“她又不喜歡我,說這些還言之尚早。”

小五奇怪:“可她連這麽珍貴的書都給你了。”

雲書玉笑了笑:“書給我了是不假,卻也不完全是真,因為關鍵的二十多頁可不在其中,興許她也隻是父命難違,才會選擇借書給我看的。”

二十幾頁...

小五不解:“您怎麽知道的?”

“用眼睛看唄。”他走到一間酒樓跟前停了下來,這個時候也不算是飯點,可裏麵的人卻是排了個長隊。他覺得有意思,也帶著小五走了進去。

每個人手裏都領了個牌子,一臉急切的排著隊,小五去打聽了下,必須得提前一天預約拿到排子,第二天才能過來,因為每日隻限購一百份。

他們現在來排隊也隻能領個牌子,明日才能過來吃。

小五道:“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排場居然這麽大....”

雲書玉:“世間真正的珍饈美味千金難求,等上一等倒也無妨。”他環顧四周,見整家酒樓裝潢也十分不錯,並非千篇一律的富麗堂皇,繁簡得當,反倒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他微微一笑:“何況這麽多人都甘願候著,可見此處確實有過人之處。”

“這位公子所說不錯,難得有如此覺悟。”從樓上走下來一個青年男子,風姿特秀,爽朗清舉,一雙眼睛更是靈氣逼人。他來到雲書玉跟前,上下打量一番,這才拍了拍腦門,“原來是你,雲大人,可還記得在下?”

雲書玉:“我這人什麽都不好,就是記性好,沒想到蘇大人也在此處。”

蘇言楓笑嗬嗬道:“不才正是這家店的老板,方才見雲大人眼神讚賞,可見是對敝店十分滿意,能讓客人滿意,才是我最樂意見到的。”

雲書玉:“店鋪確實不錯,可惜今日不能嚐嚐招牌美食,隻有明日再來了。”

蘇言楓:“雲大人客氣了,你既來了我的地盤,怎麽可能讓你掃興而回?這次便由我做東,請你吃飯。”

雲書玉:“那我便不客氣了。”

二人走到樓上,不斷傳來杯碟碰撞的聲音,小二端著砂鍋上桌,一揭開便躺著一隻黃橙橙的烤乳鴿,散發著濃烈的奶香和肉香,連皮兒都發出滋滋的滴油聲。小五不由舔了舔舌頭,難怪大人說甘願等了,別說等一日,兩日三日都不成問題啊。他笑嘻嘻的:“蘇大人人真好,沒想到今日倒是便宜小人了。”

蘇言楓外頭看他,“這位是....”

“啊我叫小五,是我們家大人的書童。”

“那就一起坐下來吃,今日管夠。”蘇言楓擦了擦凳子,掀開衣擺入座。

雲書玉就比較隨意了,從竹筒裏抽出筷子,“聽說那個叫申和的可是全都招了。”

蘇言楓也抽出筷子,“還是趙二小姐一番話驚醒了他,這人若是能回歸正道,也算是前途無量的。”

雲書玉道:“其實人生在世沒有絕對的正道,因為每一條路都會有不同的結局。”

“那你呢?”蘇言楓挑了挑眉,“接下來怎麽打算的?”

雲書玉:“好戲已經上演,我們也該各司其職才是。”

二人剛才明明是才碰麵,可怎麽說起話好像認識許久了一樣?

小五聽的糊裏糊塗的,也深知不該問的別問,於是把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

過了許久,蘇言楓也點點頭:“是啊,各司其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