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雙玉手擲起一個瓶子就往外砸。

這花瓶看似普通,卻是去年皇上賞賜的貢品,難得一見的珍寶,如今就這麽化成一地碎渣。

丫鬟小翠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碎渣跳彈到她腳邊,她神情不改的走了過去,“好端端的主子怎麽發這麽大脾氣,如今那個礙事的女人已經死了,王爺回來就會抬您為正室,還有什麽值得主子生氣的?”

“哼,還不是趙無雙那個賤婢!昨夜我夢見她來找我索命.....”

原來隻是做了個噩夢。

小翠正斟酌言辭打算出聲寬慰,卻見李氏滿麵怒氣:“於是我就坐起來想,我想她可能也許沒有死,所以就立即讓下人去亂葬崗找,可偏偏...撲了個空,連根頭發絲都找不到!”

她抬腳踩著碎渣走過,“如果她還活著,那我的事情就會暴露,你說我氣不氣?”

小翠連忙上前攙著她,小心翼翼帶著她避開這些碎片,“那亂葬崗屍骸遍地,一時沒找到也是正常的,主子實在不必太優心了,再者....消息明日就會滿天飛,到時候大家都以為她和情郎私奔了,就算活著又如何?那還不是身敗名裂。”

“話雖如此,但我心裏就是不舒服,不管她死了還是活著,我一定要親眼看到!”李氏緩和了下來,按了按太陽穴,“對了,她這麽重情義,如果還活著,定然不會落下那倆丫頭。”

“奴婢明白,隻要找到這倆丫頭,就能找到趙無雙。”小翠繞到她身後,替她捏肩,“不過奴婢還有一事,主子聽了可莫要動怒。”

李氏搖了搖手中的輕羅小扇,小翠會意過來,接著道:“之前偷著發賣王妃的事兒雖然沒成,但那王老大卻也是個潑皮,非要主子結清餘下的銀子。”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臉問我要銀子?這個狗東西怎麽想的!”

小翠歎了口氣:“遠不不止於此,那王老大說要您給黃金萬兩,他就發誓永遠守住這個秘密,帶著金子滾出洛都,如若您不給的話....他就要把這些年的事都泄露出來。”

“混賬!”李氏猛地一拍桌,連指甲都給磕斷了小半截,她緊緊咬著牙,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紕漏,隻要解決了趙無雙,她就是王府名正言順的正妃,李家就能攀著王爺上一個層次!

苦心經營三年,怎能敗在一個地痞流氓身上?

“黃金萬兩!”李氏一臉厲色:“好,我就給他黃金萬兩,他可說在哪裏會麵?”

“就是最開始見麵的地方...”

李氏點點頭:“好,召集幾個侍衛跟我走一趟,我這就送他去見閻王!”

很快小翠就集齊了幾個府中護衛,李氏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十幾個護衛和兩個丫鬟,那模樣,八麵威風。

剛穿過花園,就看到一個少女匆匆忙忙的背著包袱出逃,李氏眼尖,立馬辨認出那人就是秋意。

小翠也會意了過來,果斷帶著兩個人截住秋意的去路,眼見前後無路,秋意躊躇原地,茫然的看向走來的李氏。

“賤婢!”李氏抬手就是一個巴掌,重重甩在了秋意的臉上,這一耳光幾乎用盡她所有的力氣,打的秋意在原地滾了一圈。

秋意如今不過才十五,臉雖然圓乎乎的,可身體卻比較瘦小,被這麽一打,已是口齒流血。

她嚇壞了,趕忙撲倒在地,連話都不敢說。

李氏瞥了眼地上散落的包袱,一眼就看到出關令牌。

果然不出所料,這個賤.人是要帶著丫鬟出關。

她彎腰撿起這令牌,冷聲道:“好你個賤蹄子,竟敢串通你主子一起來戲耍我!”

“戲耍....奴婢不知娘娘所言何意...我們王妃主子不是已經死了嗎,是被你逼死的!”

“死了?”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李氏更是火大,“那你告訴我,你要出關令牌做什麽?”

“奴婢....奴婢....”

李氏冷笑:“夠了,在我麵前撒謊你還嫩了些,我看你也是個聰明的丫頭,隻要你交代出你主子藏在什麽地方,我就饒了你。”

秋意咬牙:“奴婢真的不知道,王妃主子已經去了,奴婢是想和飄絮姐姐回堯城....”

“還敢嘴硬!”李氏嫌惡的踹出一腳,這一腳又狠又快,絲毫不將秋意當人看,“我最後再問一遍,那個賤人究竟在哪裏?”

“奴婢真的不知道....麗妃娘娘,您就放過我們吧,就放過我們吧!”秋意緊跟著爬到她跟前,腦袋重重叩擊地麵,很快就鮮血模糊一片。

小翠蹙眉,“這丫頭是個忠心的,隻怕不肯輕易說,不過奴婢知道,她還有一雙弟妹。”

聽到這話,李氏像是捕捉到什麽,立即開懷:“就算不為你考慮,也該為你的的妹妹考慮,他們可是無辜的....若你說出你主子的藏身之地,我保證不動你弟妹一根頭發,可若你不說,我現在就下令殺了你的家人!”

“不要不要!”秋意可憐巴巴的望著她,想一條搖尾乞憐的狗,“麗妃娘娘,我弟弟妹妹還小,弟弟還在上學堂,您不要這樣....”

李氏抽開了腳,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這樣好了,隻要你如實說出,我定能保你弟弟將來入仕做官,也算為你們秋家光耀門楣了,你說呢?”

“我....”秋意咬著牙,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喃喃道:“我答應過主子不能說...我答應過的...可是....”

“賤人!”李氏已經沒了耐心,抬起腳,朝著少女的手背狠狠踩下。

“啊!”

劇痛來襲,痛的秋意眼前一黑,冷汗如雨。

李氏咬牙切齒,使勁在地上碾了碾,“你既不肯說,留著也無用,今日先廢了你一隻手!”

“紫....紫雲觀....啊...我錯了,饒了我吧,我錯了....”

“紫雲觀?”

疼痛突然消失了,秋意茫然的抬起頭,李氏已經移開了腳步,朝著府門走遠了。

秋意擦幹眼淚,怔怔的望著李氏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光。

那紫雲觀是清淨之地,李氏不顧庵主的阻攔強行闖入。

庵主叫苦連天,卻又不敢得罪這位側妃,便隻好搬出太後她老人家,試圖讓她收斂些,怎麽也不能驚動了來往的香客。

誰知李氏根本不買賬,冷笑道:“居然搬太後來壓我?你這種破什子道觀太後她老人家怎可下榻,我看分明是你想包藏罪犯,你要是再攔著我,連你也一起抓走!”

誰不知道太後常去的是福國寺,特別每年還有一天專門齋戒沐浴,就是在福國寺枯坐一日。

見她氣焰囂張,庵主不敢再出聲。

李氏得意的看著府兵,吼道:“你們幾個,給我搜,一間一間的搜,把那些閑雜人等都給本王妃清出去!”

小翠覺得不妥:“主子,這樣不太好,若是傳揚出去,別人會說咱們王府仗勢欺人。”

“怕什麽,難道別人還敢說我半個不字?本王妃今日抓賊可是為民除害!”她氣勢洶洶,親自帶著幾個人繞到後院。

“王妃好威風!”

她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一個壯漢就站在那殿前不遠。李氏微縮瞳孔,一眼就認出此人是誰,當即屏退身後的侍衛。

然後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襟,拉拉扯扯的拽到了屋裏,極為不悅道:“你怎麽在這裏,我不是說了不許擅自做主來找我嗎?”

王老大懶洋洋的,“人家赤水還不忘挖井人,現在眼看著麗妃就要成為禹王妃,怎麽,這就急著過河拆橋?還想買凶殺我?”

他怎麽知道買凶殺人?

李氏板著臉:“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什麽都聽不懂?”

“聽不懂?好啊,好的很,您可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帶人把王妃綁出去,丟到船上,就差一點就賣出去,要不是我散播謠言說她被賊人玷汙,禹王又怎會因嫌棄她而寵愛你?現在倒好,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閉嘴!”李氏神色慌張,“我不是說了,這件事永遠不許再提,給我爛在肚子裏,怎麽,你現在是想威脅我?”

“小人怎麽敢啊,麗妃娘娘,您現在就差一步就問鼎王妃之位,區區萬兩黃金不難吧。”

“我們王爺向來節儉,大半家產都拿去補貼西山大營了,哪裏還有什麽多餘的黃金,你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

王老大麵容輕佻:“既然這樣,那我可不保證我這嘴能乖乖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