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書玉可受不起他們這崇拜的眼神，擺擺手道：“其實我什麽都不會，也隻是胡說一通罷了。”
“胡說一通？”蘇言楓自是不信，這件事他是知道的，星卜大人專門推薦了雲書玉過來解決，說明是有兩分本事在身上的。合作這麽久，他自認為看人也比較準，從沒覺得雲書玉是那種藏拙的人。
雲書玉停下了腳步，從這裏剛好能看到幾個丫鬟幹活，他腦中思緒飄忽，好像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才解釋道：“其實我當真不會這些鬼怪之術，是早年的時候為了壯大聲勢才如此。”
小五點頭道：“這一點我可以作證，我們大人自小喜歡解剖屍體，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當上仵作。但是家裏的老爺夫人嫌棄這是下九流的活計，所以後來在一個高人的指點下就想出了個主意。”
就想出了這麽個主意？
裝神弄鬼，說自己能看到鬼乃至會捉妖之術，借助這些異端邪說來達成自己驗屍的目的？
這果然很像雲家人。
雲書玉也不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現在說出來反而心境開朗了些。蘇言楓不想在這些事上有過多糾纏，直言問道：“那你看出什麽端倪了嗎？若當真鬼怪作祟，你沒有收鬼的法術，我們跟著你可就慘了啊。”
趙雙雙深以為然，重重點頭。
雲書玉：“世上哪有這麽多鬼怪，無非就是心裏有鬼罷了。”
看來是有眉目了。
他笑眯眯的：“不過話都說出來了，還是得準備準備，小五，去買些香蠟元寶什麽的，哦，最重要的黑驢蹄子也要買一個過來，驅邪所用，順便...蘇兄，你好歹也是本地人，把這事兒傳出去，讓亭城所有人都知道我雲書玉要捉鬼。”
捉鬼的事就預定在明天上午，上午陽氣旺，至於何時開始做法事然後砍鬼樹，就還得再挑個吉日，反正也就這兩天的事。
而趙雙雙則幫忙去收集豬血，狗血，雞血，自然，這事兒得悄悄進行，反正上官家也是全權放手讓雲書玉去做，並且叮囑全府上下的人竭力配合。
丫鬟按照吩咐把鮮血分裝，準備妥當才問：“雲大人，奴婢不明白，您為什麽要準備這麽多血啊？是準備拿來吃嗎？”
可是拿來吃的話好像步驟又不對...
這些血不加鹽凝固的話也沒辦法變成血旺的，莫非是雲大人有什麽怪癖?
雲書玉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瞥了眼小丫鬟，視線跟著她的手指往上看，丫鬟被瞧得發慌，不慎打翻了手裏的雞血，灑的到處都是。她驚呼一聲，“對不起雲大人，奴婢...”
“沒事，再買一份就是了，倒是把你衣服弄髒了，這才是可惜的。”
裙邊上確實有血跡，這衣裳看著也很新式，要是不馬上脫下來洗，恐怕會留下印子。
趙雙雙道：“雖然這小丫頭長得好看，但是雲大人，請你做事的時候更專心一點，還有，你既把人家的衣裙弄髒了，怎麽都該賠一套新的。”
丫鬟聞言，連連擺手：“不用了，我們這些衣服都不值錢，再說丫鬟這等身份穿那麽好做什麽，髒了洗洗就好。”
趙雙雙道：“那不行，我們雲大人最講道理，弄髒了就是弄髒了，要不是他直勾勾的看著你，怎麽會讓你這麽緊張，故而打翻了碗呢？走吧，那邊就是廂房，我帶你去換身幹淨的，然後再去買套新的，我們大人有的是錢，不用替他省！”
“這....”丫鬟還想拒絕，雲書玉也點點頭道：“表妹說的沒錯，不用替我省，你喜歡什麽樣式的就買什麽樣式的....姑娘高興了，本大人也就高興了。”
“那好吧....”
陪著丫鬟進去換衣服，順道打聽了一下她的名姓，說是上官府的老人兒了，自小便被賣到這裏做事的，可從言談舉止和熟悉程度來看，都不像是自小就生活在此的。
換好衣服便拉著她出去逛街了，當真買了套嶄新的，至於這錢自然由雲書玉出。
趙雙雙誇讚道：“小桃，這衣服真好看，這舊衣服就直接扔了吧....”
“這可不行...”小桃一臉為難，臉頰微紅：“我們這些窮人...一年到頭難得做一回衣服，這洗洗還能用的。”
趙雙雙道：“可你這裙子都勾絲了，咦，好像還缺了一角，幹活的時候扯到的？”
“嗯..是...是劈柴的時候掛到的吧，趙姑娘眼睛倒是厲害，我都沒注意呢。”
趙雙雙笑笑：“這也沒什麽，說來你對雲大人印象怎麽樣？”
“雲大人？自然是極好的，長的好看，學問好，家世好，要是哪個姑娘能被雲大人看上，那簡直就是更好了。”小桃抿了抿唇，努力想要作出一副想攀龍附鳳的模樣，可眼底的厭惡卻是不能完全掩飾的。
回到上官家，趙雙雙直接帶著小桃去找了雲書玉，他拿著鐵鍬挖土，好像是在培育花種，和身邊的丫鬟們更是有說有笑。
那些個小姑娘皆是一臉崇拜的看著他，“原來用畜生的血種出來的花會更鮮豔啊。”
“雲大人可真是厲害，奴婢已經很期待開花了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比平日裏我種的要豔麗。”
雲書玉笑笑：“各花自有各花香，不是每一種花都非要豔麗無比，隻是被鮮血灌溉過的土壤會比較肥沃，種出來的花自然會更好一些。”
“原來如此，雲大人真是博學多才！”
在丫鬟們豔羨和崇拜的目光下，小桃嗤之以鼻，目光淡淡的，眼底透露著厭惡，像是在看什麽惡心的東西一般。
又怕被人察覺什麽，立馬又揚起笑臉，十分客氣的向雲大人道了謝。
雲書玉嘴角噙著笑意，“果然人靠衣裝，小桃姑娘穿這身確實好看。”
小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蒲柳之姿，哪擔得起好看二字，那沒別的事奴婢就先去幹活了。”
趙雙雙雙手抱胸，看著他在地上搗鼓，幽幽道：“表哥魅力四射，可唯獨對這個小桃不起作用啊。”
雲書玉小心翼翼捧起帶血的土壤，將這幾種血融合的土壤分別裝在容器裏，起身慢悠悠道：“小桃姑娘眼高於頂，不喜歡我這個類型，也實屬正常，我雖有魅力，卻也不是什麽銀子，怎可能討得人人喜歡？就連表妹你不也沒有對我心動麽？”
趙雙雙不搭理他這茬，專心看著土壤，這回好像明白表哥的意思了，因為每種血液是不相同的，如果說那槐樹處挖出來的是人血，那興許這件事真的有鬼怪作祟。
但最近好像也沒聽說哪裏死人，鬧的動靜大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動物的血，雞鴨鵝什麽的，而這灘血浸在土壤內，和方才外麵所見的槐樹下的土壤很是相似。
“這到底是什麽血？”
“是豬血。”一來的時候雲書玉就沒有往鬼魅身上想，所以看到的事情自然要比較透徹，他揚起頭道：“表妹倒也是冰雪聰明，想必也知道為何我要讓蘇大人散播消息出去。”
趙雙雙聞言，愣了片刻，莫非是想要讓背後的人知道？
如果說槐樹底下用的是豬血，可見這人還是有良知的，至少不會隨隨便便殺一個人。然而那個人又需要做些什麽才能讓大家相信確實是有鬼魂存在的，那麽這件事誰受益，誰可能就是背後的人。
雲書玉笑眯眯的：“看來我家小表妹已經想到了，你也是女子，好好看著那個小桃的，方便些，我去找蘇言楓，查一查那個道士。”
他抬起腳要走，但又覺得不放心，於是把小五留下給趙雙雙。
說起小桃確實有些可疑，仔細回想起來，好像之前在談論冒牌齊大人的時候那小姑娘就不大對勁，一個人有沒有說謊，有沒有做虧心事，其實大多時候一眼就能看出。
即便可以偽裝，掩藏，但肢體的語言是掩藏不住的。
最開始她說起齊大人該擁有名姓的時候，小桃臉上明顯的是欣慰，而之後提及真相大白四個字的時候，她顫抖的抖掉了托盤裏的杯子，而再後來雲書玉表現的對她有興趣，她心情平平，甚至有些厭惡。
說明在她心裏的位子住著一個比雲書玉更優秀的人。
當然，不排除情人眼裏出西施，但客觀來說的話，雲表哥的條件著實不錯的。所以這個小桃當真還是眼高於頂的。
小五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表小姐你想什麽呢？”
“沒什麽，小五，你長得這麽可愛，去和丫鬟姐姐們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