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於黑石洞那批軍備帶回來了,卻是完全不能用,眼下既要運去前線作為補給,又要喬裝混入漠南都城大衛。
可偏偏這時候軍備跟紙糅的一樣,別說刀槍不入,便是普通木棍也能戳個稀爛。
站在堆積軍備的庫房跟前,這些戰甲、刀戈劍戟,確實做工粗糙。如此看來,之前放出去的假消息,這會子倒是成了真,當真不能用了。
周延澤:“即便國庫充盈,可是要現趕也已經來不及,唯一的辦法便是花錢去購買,但我打聽過,荊湖那邊有家兵器坊常年為我們宮廷提供半成品,隻要讓他們迅速加工出來,半月就能搞定。”
而且不光如此,對方更是要價極高。
大梁以仁為本,以德為先,當初免稅賦,重農商,因此這個時候反倒不好用強。
“這麽說那也確實是個難事。”
周延澤歎了口氣:“我現在十分頭疼,好端端的,你說會不會又是被調虎離山了?”
符曉:“不排除這個可能,難怪皇後這麽沉得住氣,果然還是被她得了先手。”
他有意無意的看了太子身邊的侍從一眼,目光落到了秦恢身上,有意無意問道:“這個地方是太子什麽時候找到的?”
周延澤:“你是懷疑消息走漏?”
跟在身邊的都是心腹,不管是溫遠還是秦恢,都不可能會是那有叛心之人。
最拿捏不準的也是人心,經這次提醒,他也不得不多留了個心眼。
沉默片刻,周延澤才又道:“我打算花高價去買一批應急,然後軍器監再連夜趕製,半月以內定能完成,你以為如何?”
符曉:“既是太子要求,那微臣一定照辦。”
周延澤微微一笑:“那就辛苦你了,符督公。”
符曉:“那若是沒別的事,臣先告退了。”
此事敲定後不久,懷疑的種子也慢慢發了芽,周延澤開始懷疑身邊的人,是不是真的如符曉所說,可能被人泄露出去。
高巳已經伏法,隻等著處斬,那又會是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那麽多事情?
於是展開種種試探。
符曉這邊則盡心盡力幫忙籌集軍費,百姓們倒是很配合,這裏是他們棲息的家園,自然不想流離失所成為外族人的階下囚,所以大多在保持自己生存的前提下,紛紛將自己的餘錢捐獻出來。
一切敲定之後周延澤便動身前往了荊湖,一來一回勢必要耽誤不少時間,未必能趕在馬奶節之前去到大衛,因此營救趙將軍的事,自然也就落到了符曉這個準女婿頭上。
他命葉楓送來都城大衛的地圖,以及趙將軍所被關押的位子,腦子裏也有了一個完全的部署。
“督公,二小姐來了。”
符曉微一怔,準備把地圖收起來,猶豫了一會,打消這個念頭,讓人把趙雙雙帶進來。
“忙著呢?”趙雙雙瞥了眼桌上的地圖,看著那版塊卻不似大梁。
符曉起身道:“這是大衛的地圖。”
趙雙雙聞言,心神一動,立馬又看過去,毛筆勾勒出一個圓圈的地方,想必就是趙懷章所在的地方。
察覺她情緒不對,符曉眼神慢慢柔了下來,“我讓人打聽過了,趙將軍還胖了些許,我猜大概是沒有打仗的緣故。”
原本是想要寬慰眼前人的,誰知她卻更難過了,爹爹是什麽性子,定是被人關起來,吃了睡睡了吃,不能活動不能練武,所以才胖了。
趙雙雙歎了口氣,也知此事不能著急,她應該相信曉曉會有全盤的部署。
“聽說太子去荊湖了。”她坐了下來,符曉站在身邊沒動,明明都已經談婚論嫁的關係了,反倒如此拘謹,趁其不備,她一把拽過他的胳膊,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符曉點頭:“為了兵器去的。”
趙雙雙嗯了一聲,側眼看他,“你最近很辛苦吧?”
符曉不解:“怎麽這麽說?”
她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黑眼圈太重了,我幫你敷一敷。”
還沒弄懂她的意思,就已經跑出去了。要說一開始不習慣她這性子,但現在仿佛是慢慢習慣了。
他笑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殘留對方指尖的溫度。
過了片刻,姑娘端著一盆東西進來,符曉看了一眼綠汪汪的東西,粘乎乎的,像是平日裏吃的糯米糍的原料。
符曉還沒放下手裏的書,就被人推著上了床。他身後便是軟綿綿的被褥,悄悄看了一眼,又瞧了瞧天色,不安道:“天還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