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沒黑,就是趁這個時候趕緊給你弄一弄,弄完之後還要去碧水行宮。”
弄...弄什麽?
符曉眸色沉沉,壓下眼中跳躍的火苗,臉色怪異到了極點,稍稍往後坐了坐,拉開些距離,趙雙雙卻一鼓作氣又近前幾分,“來,快躺下,保證你舒舒服服的。”
“舒...咳咳...咳咳....”他心神一慌,竟把自己給嗆著了,指了指桌上的水,趙雙雙立即起身過去急忙倒了杯茶遞過來,“好些了嗎?”
符曉喝完一杯茶,點點頭:“好些了,不過你剛才說讓我躺下做什麽?你不是說下午要去碧水行宮,是太後的意思嗎?”
趙雙雙道:“是啊,所以不能讓人看到你這個樣子,太憔悴了,這青瓜補水,蜂蜜嫩滑,在臉上敷一敷,自然就好了。”
“敷麵?”符曉眨了眨眼,嘴邊浮現一絲淺笑,“原來是敷麵...”
“不然你以為是做什麽?”趙雙雙埋頭整理著簡單的工具,用平勺刮了一些塗在他臉上。觸覺冰涼黏糊,但味道出奇的好玩,那種不適感也慢慢消失。趙雙雙滿意極了,低聲道:“對嘛,放鬆才對。”
她半俯著身子,氣息拍打在臉上的時候有些癢,溫熱的,帶著青瓜和蜂蜜的香氣,氤氳在鼻間,確實讓人覺得安穩祥和。
半刻鍾過去,清洗完畢臉上的殘留物,緊接著她又取來銅鏡,“你看,是不是嫩滑許多?黑眼圈也少了對不對。”
符曉盯著鏡中自己,平日裏他並不十分在意自己皮膚好壞如何,那時候不僅要留心皇帝身邊的事,還要辦自己的差,根本無暇停下來拾掇自己。
“很好,這些也是你那個時代學來的?”
“是啊...”她放下銅鏡,背轉身去,收拾著一堆雜物,“不止如此呢,我們那個時代很多東西都很便捷...”
微光之下,他目光流轉,微微黯淡,上前一步,從身後將她擁住,“你既是不知名而來,會不會也不知名而去?如果有一日你能夠回去你的時代,該怎麽辦?”
這一點她原先是很堅定的想過,找到鐲子的秘密,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柳少元帶來的信息實在太少,當時是無可奈何。
直到現在她雖沒去過問,但心裏一直都在糾結這件事,從某種角度說,更像是一種自欺欺人,假裝已經忘記玉鐲的事。
身後的人還在等著她的回答,這雙眼睛沉靜、清冷、帶著不屬於這種神態該有的期盼和不安。
趙雙雙道:“我也不知道,還沒發生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一開始是想回去的,那個時空有我的媽媽,有我熟悉的朋友,雖然不多,但都是摯友。可現在我也放不下你,放不下這些人....所以你問我如果能回去,會如何選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我也不想騙你,信誓旦旦的答應你一定不會回去,我真的不知....”
她話還沒說完,下顎就被捏住,對方柔軟的唇覆了上來,那麽霸道,帶著強烈的占有,她快喘不過氣的時候,那個吻又變得溫柔起來,像蜻蜓點水,仿佛是在對待一件容易破碎的瓷娃娃那樣小心翼翼。
“爺!”容楚推門進來便看到眼前這幕,一時僵在了原地,趕緊退了出去。走出去幾步想起門還沒關,複又折回,二人同時回頭看過去,容楚一臉難色:“我我我...屬下關門,就當屬下不存在,你們繼續,繼續!”
被人突然打斷,符曉稍稍平複了些許,甚是貪戀不舍的抽離,他認真的注視著眼前人,“剛才是我唐突,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其實不管你最後怎麽選擇,我永遠不會怪你。”
“我早已將你看作我的家人,與我分享生命、禍福。所以方才我想過,若是你去了別處,我定會盼著你早日回家。正如你那個時代的父母,摯友,應當與我一樣的想法。”
他的話不重不輕,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來的猛烈。
她低下了頭,不知如何應對,若是對方因為她的選擇大罵她自私無情還能理解一些,可偏偏總是這樣理解她。
不自覺便紅了眼眶。
符曉愣住,抬手擦拭她眼角落下的淚,趙雙雙一把將他抱住,壓住那些不好的負麵情緒,這一刻就隻想簡簡單單的在他懷裏躲個清淨。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雙雙?”
“嗯?”
“能不能和我講一講你那個時代的東西?”
“好啊,不過剛才容楚來找你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不是不是,夫人你放心,屬下就是想通知一下,那個車馬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容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符曉皺著眉,抓起一個硯台就擲了出去。隨即便是一陣劈裏啪啦慌忙逃竄的聲音。
“哈哈,這容楚怎麽還聽牆根呢。”
“我看他是最近富了,這個月得克扣一些才行。”
“果然啊,惹誰都別惹老板。”
“這些都是小事,不必理會。”符曉側目看她,“你還沒說你們那個年代是如何的。”
“我們那個年代....”趙雙雙不自覺走到窗邊,眼前是一片憧憬與幻想,“我們那裏林立著高樓大廈,那裏的房子與這裏的全然不一樣,還有縱橫交錯的交通設施,構造了城市的骨架和血肉。霓虹燈五顏六色的閃爍,與黑夜相互輝映,天越黑,人間越暖,越是一派繁鬧的景象。”
“對了,還有很多吃的,推著的小餐車,各類餐館,美食也有美女...”趙雙雙眼裏散著光,“總之說也說不完,要是有機會你能去看一看就好了。”
聽聞她描述這些,符曉也是一片向往,“是一個全新的國度,之前我還無法理解,但如你這麽說,可見是個安穩和平的年代。”
趙雙雙點頭稱是,不知覺已是下午,大約酉時的樣子,現在出發去碧水行宮也得個把時辰,得啟程了,總不能讓人家太後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