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行宮之時,已是月亮上升,銀輝灑在了精致的角樓上,給高牆渡上了一層昏黃朦朧的光。

此次宴請的都是些熟識的麵孔,因而也不必太拘束,和太後等人寒暄過後便各自入座了。

蘇言楓和雲書玉也一前一後抵達行宮,跟著宮女的腳步往殿內走,一路上觀賞了無數盛開的花。

尤其這月季開的最盛。

蘇言楓長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吐出,感到無比的輕鬆自在。像個姑娘一般,張開雙手,啊的叫了出來。

所經過的每一簇花,他也無聊到都給取了名字。

‘綠雅’、‘綺羽’、‘新月’等都是一溜兒的別致名稱,不得不說他取名字確實很有一套。

宮女見他興起,也並未催促,反而耐心等候。

雲書玉道:“差不多得了,不好讓太後娘娘久等。”

蘇言楓嘴裏說著是,卻又跑到另一簇不起眼的花叢跟前,還隻是含苞待放,看著這些杜鵑便也不自覺想起了麗正書院的事。

尤其是王熙的事情...

他歎了口氣:“我是家中獨子,自小也算是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長大,小時候一直渴望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如果我有這樣的弟弟,一定會好好愛護他的。”

雲書玉聽出他弦外之意,心裏也十分不是滋味,嘴裏卻說:“那要不你繼續悼念一會兒,我先進去?”

“那還是別了,既然一起來的還是一起進去吧。”

“誰和你一起來的。”

“怎麽就不是了,雖說不是坐一輛馬車,卻也是同路,這便是話本裏所說的緣分啊,雲兄。”

“....”雲書玉無話可說。

殿內酒香四溢,帶著梅花的香氣。太後已經端坐在上方,見禮之後,各自打了招呼,便也入了座。

邀請的人本就不多,太後便說這是家宴,還拿出了親自釀造的梅花凝露出來與大家分享。

雲姑姑帶著宮人一一給幾人添酒,還解釋道:“這酒埋下去大約也有七八年了,是那時候太後娘娘親自釀的,那時皇上也饞了好久,太後娘娘都沒舍得給呢。”

蘇言楓聞言,感激涕零:“太後如此厚愛,臣等實在是受寵若驚啊。”

太後笑道:“哀家可從未把你們當做外人,今日來飲宴也不是哀家一時興起,早之前就讓人準備了,隻是雜事太多,才一拖再拖的。”

話是這麽說,好端端設宴,必然是有點什麽東西在裏頭的,不過也不好拂了太後的意,大家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要說這麽直接喝了確實浪費,因為此酒入口順滑流暢,不澀不苦,隱約還有一絲甜味,聞著又是梅花的香味,簡直如同仙露,使人回味悠長。

果然,酒過三巡之後,太後娘娘便問起了關於前線的一些事情,她雖說出了皇城,但心裏一直記得自己的責任,表麵上裝作不管,暗地裏還是想知道一些朝政中的變化。

最後聽到高巳已伏法被囚時,也是滿臉唏噓,想想當年的高相也算是個人才,隻可惜路走偏了。

宮姬們踩著樂曲上前,太後興致也十分高昂,親自彈奏了一首流觴曲,眾人也沉浸於這番輕鬆美妙的聚會中,行酒令,吟詩作對,氣氛歡快且融洽。

太後臉上有些紅暈,感歎道:“哀家當真不似你們年輕人,已經不勝酒力,得先下去醒醒酒,如今天色也暗了,便在這行宮裏留宿吧。”

趙雙雙跟著起身:“那臣女送太後回去。”

太後雙眼迷離,看著眼前的人,露出一抹笑意,沒有拒絕。

一路送太後回了寢宮,下人們則準備了醒酒湯,若是今夜不解決掉這醉酒的狀態,隔日的宿醉會讓人頭昏腦漲。

趙雙雙親自伺候著太後喝了湯,又說了些關於婚事的話,太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轉來轉去,興許這便是所謂的緣分吧。”

“不過符曉也是個好孩子,當年他入宮的時候哀家就知道這孩子不簡單,既是緣分,便要惜緣,哀家也沒什麽好送你的,這同心鎖便權當是嫁妝贈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