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裏還是覺得憋屈,那打手又道:“今夜是最後招降,倘若這老頭兒當真不肯臣服,估計南王也沒什麽耐心了,到那時再收拾也不遲啊。”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來喝酒!”

趙懷章深吸了口氣,快步走到後院,徑直來到茅房處,兩個打手更是寸步不離。

他惱羞成怒:“我上茅廁也要跟著?”

“對不起趙將軍,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趙懷章咬咬牙,“好,你們可得看好了!”他一甩袖,進入了茅廁。

外麵倆人站的筆直,卻忽覺脖頸刺痛,像是被什麽蟲子叮了一下,等再回過神來,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躲在假山後麵的人則迅速出來,將二人拖到假山後麵,快速更換了衣服,這才道:“將軍,我們來救你了。”

趙懷章欣喜不已,可見倆人都是生麵孔,有些懷疑,離洛隻知時間寶貴,於是拿出趙雙雙給的簪子,“這是二小姐的信物,說是夫人給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這東西是陵容的,他不疑有他,跟著離洛走了。

與此同時,容楚的出關文牒也已到手,出來的時候換上了傲登的衣裳,踏著輕功從牆頭躍出。

宴會進行過半,傲登仍沒回來,幾個部下和王爺覺得事情可疑,立即派人查探,這才發現出了大事,連忙終止宴會,點算了兵馬,下令封鎖城門。

漠南軍衝進大街上抓人,因著宴會的緣故,集市上的人也是熙熙攘攘,到處都在搞雜技表演,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竟弄的人仰馬翻。

更不知哪來的噴火團,燒的到處都是,正在通知封鎖城門時,燕王府那邊又傳來消息,說是糧倉起火了,沒抓到是什麽人放的,懷疑是有備而來,於是守軍們也因此被衝散。

而趙懷章這邊則趁亂的時候帶著出關文牒一路向南。

隻要快馬加鞭出了這個關口,就能來到渡頭,到時兩撥人馬分陸路和水路行走。

“將軍,您先上車,我們斷後,二小姐和夫人都在車上。”

趙懷章不敢耽誤,爬上了馬車,掀開簾子鑽了進去,車夫也立馬揚鞭起行。

“爹!”趙雙雙熱淚盈眶,趙懷章眼裏也泛起水花子,隨即看了眼旁邊穿著黑衣的人,“陵容?容兒你怎麽傷的這麽重?”

陵容:“我燒了他們的糧倉,被射了一箭,無妨,閨女已經給我止了血,等到了船上就好了。”

趙懷章也知當下局勢,沒再多說,將陵容摟在懷裏,一家人相依而坐。

得知趙懷章被人劫走,漠南王得知也是雷霆震怒,但人家在眼皮底下行事,必然有備而來,現在再追出去定是連毛都沒有一根,誰知道是不是帶著大部隊來的,貿然出去,說不定會中埋伏。

所以出關之後,到達渡頭,一路追兵就少了很多,容楚和離洛也隻是受了點輕傷,很快也趕了上來。

臨近返京的時候,便看到了更多的大梁軍隊前來接應。

這一行除了辛苦了些,倒也算順利,十來天的路程,總算抵達了大梁,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趙懷章宣進宮裏,重新商議對策,該如何打這場反擊戰。

陵容則和趙雙雙先行回了府,得知高巳和皇後都被山賊射殺,一時也覺唏噓,不過好在大仇得報,皇帝這邊也恢複了她原本該有的身份,平反了陵家當年私自造兵器的罪名。

趙雙雙看著準備好的嫁衣,有些不安,但很多事情還是該麵對,於是對陵容說:“其實如果我已經不是我,娘親會不會覺得難過?”

陵容:“你怎麽會不是你呢?”

“我是說如果我不是無雙....”

陵容笑了笑:“是與不是不重要,我隻要知道這一刻你是我的女兒,如今日子定下,你和符曉的婚事沒人會阻攔,你若是歡喜,時時回來看我們便是。”

“不過這場反擊戰,可能不好打。”

“沒關係,我會陪著你爹爹走下去。”

隻是到底終究不是那漩渦中心的人,對於這方麵她是一竅不通,隻能更加努力的訓狗,從而提供幫助。

她這個新奇的主意也引來朝廷關注,尤其是在穆王那一案中,因此朝廷也專門設立了訓狗司,之後便與官府等人展開緊密合作。

而皇帝也因之前種種,覺得自己傷了母親的心,禪了位,讓太子提早親政,他則搬去了碧水行宮,帶著梅夫人等嬪妃和太後作伴,對朝中之事完全不管不問。

曆經了兩年,周延澤才把朝中平定下來,這其中自然也少不得符曉幫助,儼然已經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當真要辭官?原本朕是打算封你為異性王。”

符曉:“原本是原本,現在是現在,原本以前的我應該會欣然同意,但現在還是算了。”

周延澤冷著臉:“是不是她覺得你太忙了,覺得朕是在剝削你?”

符曉:“一提到她你就永遠臭著臉。”

周延澤:“難道我還要謝謝她,拐跑了朕最得力的臣子?你當真想好,要是以後想回來,異性王的位子朕還給你留著,至於封號,到時候你和朕在一起選定。”

符曉:“微臣心意已決,還請皇上多加保重。”

馬車越來越遠,周延澤收回了目光,原來父皇說的對,這條路真的是孤家寡人,隻要塵埃落定,身邊人都會離開,不管是誰。

那輛馬車消失在皇城內,再次出現的時候便停在杏花院外,門口已經貼了好些對聯,到處裝點的既熱鬧又俗氣。符曉摘下帽子,提步走進去,“成婚都這麽久了,這是打算二婚?”

“我打的你頭昏,這馬上就是端午了,端午要吃粽子你不懂嗎,看到沒,外麵掛著的是艾草。”

符曉哦了一聲,洗幹淨手走過去,“給我吧。”

趙雙雙把粽子葉遞給他,“我喜歡吃蜜棗的,記得多放點紅糖,我先去拿魚了,芍藥那邊等久了都。”

符曉:“這種事讓容楚去就行了。”

“還當你是督公呢,人家現在已經接管你的位子了,你還讓他跑腿?”

“讓他跑腿是他的榮幸...”符曉搖搖頭,看向桌子邊,一堆的家常菜,“你打算請整條街的人來吃飯麽?”

“鄰裏鄰居的,吃頓飯多正常,不和你廢話了,我走了。”

鬥嘴成了二人的日常,這種平凡而清簡的日子,倒也不算枯燥。不用上朝之後,符曉的興趣也增加了許多,除了幫忙打理狗舍,便是去釣魚。但他是真的開心輕鬆的,以前想要的太多,奔波了太久,現在能停下來,聽風,看雨,賞花,踏青,隻要身邊人在,永遠都不會枯燥。

這一日趙雙雙收拾好出門,剛一打開門便看到個籃子,平日裏王嬸子她們裝雞蛋的籃子。她蹲下身來,扒拉一下,竟是個娃娃,這小娃娃軟軟糯糯的,她不敢去碰,立馬喊了一聲老公,符曉立即睜開眼,神情唰的一下就白了,急急忙忙趕過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事,這個有..不是這有個小孩!”

符曉自然也瞧見了,左右看了眼,四下無人,隨後在籃子裏扒拉了下,裹著的繈褓裏藏了個玉墜,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趙雙雙道:“這是遺棄的?”

符曉:“應該是,挺可憐,我們先帶回去。”

他好似無師自通,帶孩子很有一套,無論是漿洗還是換尿布,應對自如,反倒趙雙雙看著這軟糯的東西不敢上手,不過在他的帶領下也能嚐試獨立給女娃穿衣服洗澡了。

趙雙雙看他喜歡,笑道:“這是上天送給你的,還別說眼睛很像你,清澈明亮。”

符曉:“嘴巴也很像你。”

趙雙雙道:“那這就是我們的孩子。”

符曉臉上有一瞬失落,“謝謝你選擇我。”

趙雙雙皺眉:“吃多了撐的是不是,又在說這些鬼話,趕緊給她取個名,叫什麽好?”

“叫如意?”

“我還福祿呢。”

“符露,那就符露。”

之後這個孩子便養下來了,夫妻倆整日忙的很,轉眼過去五年,奶娃娃長大了,出落的標誌,奶呼呼的,會叫爹會叫娘,性子有些潑辣,生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娘,我想要個大福。”

滿大街的大福泥人,捏的團呼呼的很可愛。

趙雙雙雙手叉腰:“你家裏都堆不下了還買,又不是富裕人家,你想要什麽就要什麽,哪有這樣的,不許買!”

“爹!”符露短短的腳丫子跑向符曉那邊,“娘親凶我,她不給露露買大福....”

符曉:“不就一個大福嗎,爹給你買。”

趙雙雙瞥了他一眼:“你就慣著她吧,家裏都這麽多了,幹脆把房子賣了給你買大福好不好?”

符曉:“哪有這麽誇張,你別太計較了,就這麽一個孩子,一點點小要求而已,走嘍,買大福,給露露買大福....”

趙雙雙無奈搖頭,慢悠悠的跟在父女倆身後,金寶和綠豆糕也緩緩跟了上來,在她身邊一左一右。隻是兩隻狗都有了年邁的趨勢,走起路來略微有些喘,明明天氣不熱,還是呼哧個不停。

夕陽餘暉灑落在地麵上,仿佛給地麵鍍上一層金黃色,幾道影子拉長,像是被地麵上那層光暈籠罩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