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現代她還有辦法,知道怎麽護理,知道怎麽買藥,可這是古代,很多藥名翻譯成中藥的話,她反倒不知該如何著手。
也隻隱約記得黃岑,苦參用以泡澡,每日數次,可以助於康複,用其恢複濕疹。
翡翠很快找來一張搭在供桌 上的黃布幔。
趙雙雙接過折疊成正方形,然後溫溫柔柔的對著狗子說:“我知道你很難受,所以我要帶你去看病,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會保護你還有肚子裏的寶寶。”
狗子鼻子裏發出哼唧的聲音,試著站起來,但是試了好幾次,還是又重重倒在了地上。
大概是肚子吊著重重一坨,再加上四肢虛弱的沒有半點力氣,它眼角濕潤毛發泛黑,吐著舌頭顯得難受。
但它好像聽得懂趙雙雙的話,一次又一次試著站起來,看它如此掙紮求生,趙無豔忍不住輕聲啜泣,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趙雙雙看了她一眼,也是心生觸動,一時間好像回到自己剛剛接觸這些毛孩子的時候。
她掀開黃布將狗子包裹起來,這樣避免直接接觸,減少被感染的風險。
“二妹,這狗要如何處理?”
趙雙雙抱著狗往外走,“去醫館。”
普通醫館自然是不行的,聽大姐的口氣,定然是對這些避之不及。
不過還有一家倒是可以去碰碰運氣。
她抱著狗快速回到馬車內。
趙無豔雖然覺得希望不大,但也沒多想,緊跟著上了馬車。
其實肯直接和狗子皮膚接觸,是因為她不知道會傳染,但二妹卻在明知會傳染的情況下,還要如此冒險。
看得出二妹是真的心善。
那些掃興的話自然也說不出口了。
趙雙雙沒有說話,出神的望著窗外,手卻把狗抱得緊緊的。
趙無豔看出她心中擔憂,便安慰道:“二妹,你也別擔心,我看它求生意誌頑強,若實在不行,不如先帶回去好好照料,等到三日後咱們再去城西讓禽.獸大夫幫忙看看。
“嗚...”
狗子低聲嗚咽,好像也在安慰趙雙雙。
“好,我知道了,不過大姐你也別擔心,你的手發現的及時,隻要堅持擦藥服藥,用不了多久也會好起來。”
趙無豔低頭看著手,確實有些怕人,她無奈道:“那就最好不過,隻是我不希望這種事情傳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又要多生事端。”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外傳,而現在要去的這家醫館...那老頭雖說不上有什麽真才實學,可心地卻是不錯的。”趙雙雙笑眯眯的:“保守秘密也是一流的。”
她話雖這麽說著,讓趙無豔不用擔心,手卻不自覺的更加用力的抱住懷裏的狗子。
仿佛一鬆手就能失去。
她一直都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很多事情沒有遇到無所謂可是,遇到了,就沒辦法坐視不管。
在現代那會,那麽灰暗的日子,每一次都是這些狗陪著她的。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狗就是除了媽媽以外,最親近的家人,也是最好的夥伴。
芍藥聽得二人談話,心中也有了答案,無需多問,直接探出頭去,沉聲吩咐外麵的車夫,轉趟去了回春堂。
馬車行駛間,天也不知不覺黑了下來。
醫館門口已經掛上了燈籠,照的裏屋通明。
趙雙雙先行跳下車,還沒進醫館就喊道:“老頭,接客了!”
“誰啊誰啊這是,啥接客,說的多難聽!”老大夫擦著手,挑開布簾走出來。
一看眼前人,頓時愣了下,順著再看到她懷裏抱著的狗,不由皺了皺眉。
捕捉到他眼裏的嫌棄,趙雙雙把狗放在圓桌上,昂首看他,“瞧瞧這老頭,怎麽回事?生意送上門還有不做的道理?”
大夫略有些不滿,“這小姑娘一口一個老頭的,我也有名字行不行。”他放下手裏的帕子,拿出羊腸手套套在手上。
看這一係列舉動,那不擺明是個嘴硬心軟的主兒嗎?趙雙雙也順著他的意思,“行,那敢問這位尊者怎麽稱呼?”
“好說好說,道上都叫我....焚天居士。”
“就你還焚天居士?”趙雙雙掃了他一眼:“人家都是仙風道骨,你這是什麽?”
“哼,你懂什麽,我道教博大精深....”老頭吸了吸凸出的小腹,然後擺了擺手,故作高深:“跟你說這幹嘛,說了你這小丫頭片子也不懂。”
“好了,言歸正傳傅老頭,快幫我看看。”
傅傳喜眼中閃過一抹淺淺的驚愕,但很快就回過神,這丫頭真要有心打聽,自然也能打聽到他的情況,所以這知道名字,也不是什麽怪事。
“這狗應該是得了皮膚病,身上都是因為瘙癢而抓破的,得趕緊醫治,我知道幾味藥材,你幫我準備一下。”趙雙雙走到狗子跟前安撫了一陣。
傅傳喜滿臉沮喪:“藥材.....你也知道這最近天氣不好,藥材多難啊....”
“傅老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給你錢還不行嗎?”
“這丫頭言語裏怎麽都是鄙視的意味,說的我老傅好像見錢眼開似的。”傅傳喜賊兮兮的看著她,“這不是等你說完呢嘛,可不是為了銀子。”
“還真是掉錢眼裏了,芍藥,給他。”
芍藥扯了扯嘴角,拿出一袋銀子遞給他。
傅傳喜掂了掂重量,滿意的笑了笑:“小丫頭要準備些什麽藥材?苦參?還是百部子?”
看來這老頭知道怎麽醫治。
她雖知道一些,但終歸不熟練,與其如此還不如虛心學習一下,反正以後要打算重新養狗的話,最基本的護理知識是必須要具備的。
趙雙雙雙眼轉了轉:“這些要準備,苦參黃岑也要準備,至於別的...你是大夫,你來問我?”
“我又不是禽.獸大夫,我是給人瞧病的。”傅傳喜轉身去倒騰櫃子裏的藥材,拿出一杆小秤秤重,不由道:“不過有時候人還不如這些個畜生。”
“看來老頭是個有故事的。”趙雙雙一臉八卦。
傅傳喜搖頭:“我哪有什麽故事,你們也別閑著呀,進去準備熱水,我鍋裏有熱水,全部舀在木桶裏好了。”
他一邊安排著,還心痛不已,那木桶才買沒多久,自己還沒享受過呢,這下就要貢獻給一隻狗了。
傅老頭檢查了一番,“疾在腠理,不治恐深呐。”
趙雙雙:“.....別廢話了行麽。”
“行,我準備準備。”傅傳喜檢查過後,心裏已經有了對症的方法,趙雙雙則負責幫忙打下手。
眼下有了治療的法子,東西什麽的準備起來還是很快的。
“我跟你說啊,我可不是看這些阿貓阿狗的,我是給人治病的,所以這法子不一定能行。”
傅傳喜洗幹淨手,把藥材放進熱水裏泡了泡,等著清水逐漸變得渾濁,成為淺褐色,才示意趙雙雙把狗抱進去泡著。
狗子一開始自不適應,在二人的安撫下慢慢變得溫順,適應了水溫。
動物大多有靈性,比人更為敏銳,能分辨出好壞與否,所以狗子掙紮的動靜不大。
“看不出你這丫頭竟這麽心善,就一隻狗還大費周章的,給這麽多銀子。”傅傳喜一臉賤兮兮的,“你是不是錢多的花不完啊?”
“好好醫你的狗。”趙雙雙白了他一眼,傅傳喜也沒生氣,埋頭調配好擦拭的藥膏,等狗子泡的差不多了,扔給趙雙雙一張帕子讓她擦拭幹淨。
轉頭又去外間給趙無豔診治起來。
趙無豔客客氣氣的:“麻煩大夫了。”
“丫頭甭客氣,收了錢的...不是,我又不是做善事....”傅傳喜砸了咂嘴,“哎呀,我的意思是醫者父母心,不必言謝。”
“噗嗤!”翡翠忍不住笑起來,“我說這位老大夫上輩子是金龜子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