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周延澤冷冷的盯著他,瞧著眼神定定,確實應該不知道發生什麽。
不提及發生什麽還好,一提及這發生了什麽,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原本還在西山大營,疏通後山,引水灌溉,工程十分之浩大,好多天不眠不休,才把事情辦的差不多,保住了三分之一的糧草。
打算就這兩日回去稟告給皇帝。
誰知道皇帝倒先把他召集回去,一回去,皇帝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周延澤完全不知什麽情況,足足被皇帝罵了小半個時辰。
得虧壽公公好心提醒:“王爺,最近京都傳的事兒...您當真不知情?”
周延澤更懵,他身在西山怎會知悉京都傳的事兒?
皇帝氣呼呼的,屏退宮女太監,手裏拿著鞭子,二話不說就朝他的後背打了下去,“你這個混賬東西!”
他也是個硬氣的,一聲都不吭。
壽公公連忙相勸:“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搞不好這事兒是謠言是誤傳呢?”
“誤傳,謠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皇帝略一思索,忽然像是想到什麽,“難道是蘇言楓?”
“父皇,兒臣冤枉,全然不知情,這些天我一直蘇大人參與治水一事,您無端發怒,對兒臣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果然是蘇大人!!
皇帝倒吸了口涼氣,臉色變了變,幸得壽公公攙住,這才穩住了身形沒能失儀。
他把鞭子扔到一邊,氣呼呼的,“你和趙家之女和離的事已經鬧得眾人皆知,多的是看笑話的人,這還不夠,你居然還有龍陽之癖!”
“噗!”秦恢完全沒忍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目瞪口呆的看著皇帝,又看看一旁的王爺...
他跟了王爺這麽些年,怎麽完全沒發現王爺居然有龍陽之好?他緊張兮兮的看了看自己,幸好自己皮糙肉厚...應該不是王爺喜歡的那款!
周延澤就更無語了,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難道要脫了褲子,找個女人來證明一下嗎?
顯然是不能的。
皇帝深吸了口氣:“你現在,離開京都,好好管理你的西山大營,原本是九月回來,可這樣子,你....你年關再說,等這件事淡下去再說!”
也就是變相的把他趕出洛都了。
可那又有什麽辦法,皇帝金口玉言,既然已經開口,哪裏還有挽回的餘地。
周延澤狠狠咬牙,“....兒臣,告退。”
他黑著臉出了泰清殿,剛好就和符曉等人碰上,與之一道的還有穆王等人。
看他臉色難看,穆王不由道:“四弟這是怎麽了?父皇責罰你了?”
“......”周延澤懶得回答,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
他挑眼看向符曉,“是你對不對?是你傳出這種謠言的,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卑鄙,沒有根的男人,果然就是卑鄙!”
符曉:???
“走!”周延澤心中悲憤交加,平白無故被打了一鞭,又覺委屈。
他叉著腰站在鍾樓前,“到底是誰,是誰傳出去的,秦恢,你馬上去查!”
秦恢趕緊應了聲,末了忍不住說:“王爺,咱們有病就去看病,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咱們要勇敢麵對它,克...”
“滾!”
秦恢當然知道自己主子是真的氣到了,馬不停蹄的就跑去查詢這些流言出處,自然就查到了趙家。
既然是從趙家流傳出去的,不用腦子也能想,除了趙無雙這個賤.人還會有誰敢這麽說?
他忍住怒氣,立刻就趕往趙家來,路上還聽到一些人將他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甚至連幾個王爺都在談論此事,尤其是趙延旭!
每每想到這些,就恨毒了罪魁禍首趙無雙!
“阿嚏....”趙雙雙打了個噴嚏,哪個龜孫在罵我?
芍藥心下擔憂,朝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秋來天涼,主子穿的實在單薄,要不我們先回去換身衣服再來等王爺。”
老夫人板著臉,沒有說話,算是無聲應允。
一出門口,趙雙雙便立即問那些丫鬟打聽了一番,這才得知了周延澤的來意。
飄絮:“看來王爺是興師問罪來了。”
趙雙雙握了握手裏的絹帕,思忖道:“在趙家他還不敢動手,畢竟他是王爺,這點方寸不會丟。”
可話雖如此,那人到底是王爺,嘴裏說不擔心,可真要是對方對自己做點什麽,也確實易如反掌。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除了麵對它,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王爺,您不能進去啊!”
“是啊,這是姑娘的院子....”
外麵傳來幾個丫頭的聲音,周延澤冷冷瞥了一眼,秦恢自覺的將這幾人一把推開,護送王爺進了院子。
原本以為這女人收到風聲,怎麽也該狼狽或者淒慘,又或可憐兮兮的跪下求饒!
可看看這樣,水果點心擺著,茶水供著,居然還穿了這麽好看的衣裳,腳邊還跟了兩隻小狗繞來繞去!
這樣的場景完全不是他預想那樣!
周延澤雙眼暴凸,咬牙切齒:“你倒是心情不錯,居然還能喝的下茶,吃的下東西!”
趙雙雙起身行了個禮,而後讓家丁把金寶和綠豆糕帶了下去,笑眯眯道:“原來是禹王大駕光臨,臣女有失遠迎,不過您身為一介外男,如今突然出現在我院子裏,多少有點不合適吧。”
“不合適?”周延澤看到她越是平靜,他的心裏就越是憤怒,“如果不是你做賊心虛不敢出來見人,本王何須要踏足你這破院子!”
趙雙雙仍舊不明所以:“臣女愚昧,與王爺和離之後連家門都不曾出過,不知又是哪裏得罪了您?”
“你還敢裝糊塗!”周延澤仗著身高欺壓上前,步步緊逼,將她逼至角落,他試圖用眼神殺死她,“我喜好男色,這件事難道不是你傳出去的?如今整個洛都都在傳,你這個賤人,為什麽這麽做!”
趙雙雙:“哦,原來是這個事情,王爺誤會了,這件事確實是我說的,但絕對沒有外傳,至於如何傳出去的,那我自然不知道了。”
她確實不知道誰傳出去的啊,當時二叔還專門叮囑過不許外傳,誰知道哪個人這麽嘴碎!
周延澤瞬間壓不住怒火,一拳砸在牆上,“你這個賤人,我答應和你分開,休書已經給你,你還要怎樣,居然背著我到處抹黑我!”
瞧瞧多委屈啊...
她抬起頭看他,“王爺還真是惡人先告狀,我回到趙家沒有一刻安生,知道為什麽嗎?所有人都在問我為何被你休棄,是不是因為那個侍衛!”
“這三年,我沒有什麽功勞,但好在一直安分守己,甚至都不經常出門,院子裏更無男丁伺候,我如何紅杏出牆?還是說是有人故意編造這麽一頂髒帽子給我戴著?”
趙雙雙終究不是趙無雙,絕不慣著他這暴脾氣!
她向來都是別人對她如何,她自然對別人如何!
“那又如何,你和侍衛私通本就是證據確鑿!”
趙雙雙:“那我也是親眼看到陌生男人進出你房間!”
“什麽?”周延澤氣抖冷,遲遲說不出話。
顯然,這王爺是被皇帝問罪了,吃了啞巴虧,有苦說不出,所以才把氣撒在趙雙雙這個軟柿子上。
人都是這樣,從來都是隻敢對付自己能對付的。
隻是沒想到來興師問罪,反倒被嗆住!
他捏緊拳頭,整張臉又紅又臊,“好,趙無雙,你最好記住,有本事就一輩子別踏出家門,否則我....我不保證還能讓你活著!”
說完這句狠話,最後狼狽的出了趙家。
是不是狠話趙雙雙不知道,隻知道等他一走,她整個人一下子就癱了,丫鬟們也圍攏上來。
趙雙雙臉色煞白煞白的,“他...他真的走了嗎?”
“走了走了,主子你剛才...都快嚇死奴婢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和王爺說話。”
趙雙雙長長舒了口氣,“我也...快嚇死了。”
“嚇死了?”丫鬟們卻並不覺得如此,剛才主子和王爺吵架對峙的時候,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難怪主子能輕易對付兩個不相幹的姑姑,因為她連王爺都不放在眼裏,更遑論隻是兩個教養姑姑。
然而這事兒很快傳到了老夫人耳朵裏。
得知二人吵架,她老人家也沒說什麽,心裏想既然王爺還肯來,就說明二人還有機會在一起。
她也沒多問,隻是叮囑趙雙雙,“到底是夫妻,這麽多年了,又是你心裏真心喜歡的人,吵吵嘴就罷了,若是王爺真的有心求合,就跟著回去吧。”
“是,孫女記下了。”
趙雙雙一派溫婉大方,也不想和她們糾結這些東西,表麵敷衍著應承下來,轉過頭就繼續忙活之前沒做完的事兒,那就是製作牙刷。
“二小姐,東西和材料都準備好了。”小丫鬟指了指曬架上的簸箕,裏麵放滿了豬毛。
要說到牙刷,就不得不提發明牙刷的老祖宗朱佑樘。
聽說是為了自家皇後才突發奇想的。
由此可見深情專一的男人智商都比較高。
她背著手走到簸箕跟前,伸出右手撚起豬毛看了看,軟硬剛好合適,確實可以用來做牙刷。
“主子,您怎麽對著這些臭乎乎的東西傻笑啊?”秋意臉頰腫了一半,大約是牙痛導致的,說起話來其實也聽不太清。
趙雙雙:“這不是為了你嗎,當然,這要是造出來了,那就是利於萬民。”
秋意更不解了,莫非民間古方裏,這生吃豬毛能治牙痛?
可是這麽粗糙...會不會把人噎死?那死後要是被剖開屍體驗屍...豈不是滿肚子豬毛?
“不不不,我不要剖屍!!”秋意大喊。
趙雙雙白了她一眼,這小丫頭又在腦補了。
她抓起一些豬毛放在桌上,暗自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本雜誌。那會子在現代的時候,除了工作日去訓狗,放假的時候就是看書打發時光的,因為沒什麽朋友,也用不著應酬和聚會。
自然而然養成看書的好習慣。
也是很偶然的就在一本叫做《古今》的雜誌上看到豬鬃毛的記載。
這種豬毛本就有清潔功效,是最早的牙刷以及刷子的原料之一,因為毛軟既不傷牙齦又不磨損牙齒。
不僅能做牙刷,還能做刷子,用處也是極為廣泛的,就是用料過程比較複雜,以前也隻是看看就過,沒想到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她提筆繼續在上等的綿紙上寫著接下來的步驟。
身在高位的好處之一就是想要什麽,隻要是這個身份能得到的東西,幾乎就是分分鍾實現。
看著眼前擺放的這些材料,她一一歸類整理。
同時也理解到為什麽柳少元的老婆不做牙刷了,也許是她不會,但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因為麻煩。
這些生的豬鬃毛不能用,得先曬幹,然後用繩子捆在小木板上,放在鍋內蒸半個時辰。
如此可以讓鬃條變直並增加光澤,除去腥穢,達到消毒的目的。 等一切做完才能進行到第二步,需要用到毛筆大小的木條,讓工匠在上麵鑿孔,做成類似齒梳那般。
這倒是簡單,府裏也有些工匠,經過趙雙雙一炷香的時間解釋,總算是聽懂了。
“晚上就能造好,二小姐放心吧!”
“真的這麽快?”
“當然,這不是什麽難事,您等著瞧好了。”
這話不假,還沒到下午,工匠就把做的精致小巧的模具送了過來,上麵還雕了花,看著就讓人歡喜。
木匠一臉討好的湊近,笑嗬嗬的:“二小姐覺得如何,和您要的是不是一樣?”
趙雙雙板著臉:“不一樣!”
“不...不一樣?”木匠的臉泛了青,“那二小姐要是不喜歡,小的這就回去重做。”
趙雙雙忍不住笑:“這可比我要的好太多了,瞧這花刻的多細致,賞!”
“您喜歡就好,那小的也沒白忙活。”木匠頓時就鬆了口氣。
芍藥自覺的拿出一錠碎銀子遞給他,木匠小心接過銀子,笑眯眯的:“多謝二小姐賞賜,那有事您隻管言語一聲!”
趙雙雙仔細看著上麵的孔,“我要去屋裏忙了,今日閉門謝客誰都不見,你也下去吧。”
芍藥聞言,似有所猶豫,“主子,藥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