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三嬸,祖母肯把主事大權交於你手,便是信任,可三嬸居然縱容自己的奴仆在外私營產業和偷盜,看來,家規和律令在三嬸這裏,也不過爾爾,算不得什麽。”
陳含玉不自然地避過她目光,然後朝著老夫人跪了下來,“婆母,兒媳並不知道李媽媽背著我在外麵經營產業!”
老夫人臉色一沉:“是嗎?”
陳含玉輕咬下唇,現在這種情況,即便她說玉鐲乃栽贓嫁禍,可這私營產業卻是明文規定不許的。
倘若這會子還繼續幫李媽媽說話,那搞不好自己也跟著受連累。
鐵證如山,再難辯駁。
陳含玉輕輕歎了口氣:“是兒媳管教不嚴,竟出了這樣的紕漏,婆母放心,今日之後兒媳一定好好治家,定不會再出這樣的事了。”
李媽媽額頭沁出細密汗珠,不自覺地抖了起來,這意思是連三夫人也放棄自己了?
老夫人滿臉厭惡,不願再多看一眼,轉而看向趙雙雙,“無雙是苦主,該怎麽罰怎麽判,你如何想?”
直接就把定奪權交給了趙無雙?!
陳含玉心下一顫,那這還得了?
若是自己能解決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會保住李媽媽一條命,畢竟當初嫁進來的時候,李婆子幫了自己不少的忙。
這十幾年二人也算是互相攙扶,才慢慢的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李媽媽要是沒了,於陳含玉而言,無疑是自斷一臂,痛苦不堪。
不行....無論如何也得保住她!
陳含玉擠出一個笑容,轉頭看趙雙雙,“無雙,無雙丫頭,這件事三嬸一定給你個交代,隻要你能出氣,不管打多少板子三嬸都沒意見。”
趙雙雙完全不吃這一套,輕描淡寫的說:“大梁律令,偷竊者一律送官究辦,那得看官府怎麽處理。”
“送官?”陳含玉愕然,“無雙,你說要把李媽媽送官?”
真要是送官了,李媽媽這條命怕是也沒了...
陳含玉臉色青白,竭力控製自己的情緒,“這麽說也沒錯,可是這種事傳出去到底影響聲譽,不如這樣好了,就按照家規處置,然後把這老東西趕出府去!”
“含玉所言不錯,傳出去也是個笑話。”
老夫人也覺得就這麽送官的話確實沒麵子。
別人隻會說趙家管家不嚴,說來說去,她還是想保住趙家的麵子。
“祖母的顧慮能夠理解,隻是這等歪風必不可長,若是這次不殺一儆百,以後人人效仿,您怎麽管事,三嬸如何治家?上下豈非要亂套了?”
這番話無疑是火上加油!
李媽媽一連磕了好幾個頭,血珠子跟著額頭落下,“饒了老奴吧,二小姐,二小姐,老奴鬼迷心竅,是老奴的錯,您看在我一把年紀,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求您開開恩...不要送奴婢去官府...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陳含玉眼眶微紅,強忍著悲傷,“是啊無雙,李媽媽都這把年紀了,你就看在她是老人的份上,隻要不送官,怎麽責罰都隨你的意。”
“夠了。”老夫人懶得再看這場鬧劇,憤然開口,“無雙說的沒錯,要是輕飄飄一句我錯了就可以揭過,那律法何在?來人,通知林知府,按規程辦事!”
“諾!”
老夫人發怒,那自是威如雷霆,在場無人再敢出聲。
命令一下,李媽媽來不及說什麽,就被小廝堵住了嘴給拖下去了。
“都給我聽好了,這件事不得外傳,也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許再提!”
陳含玉點頭稱是,看著李媽媽被拖走,心裏也百般不是滋味。
她收拾好心情,跟著老夫人一道回去,打算半路上再解釋一二,免得壞了老夫人的印象。
然而臨走時,她卻忽然頓了頓步子。
因為此時此刻,她真的特別想看看某人臉上是否有喜悅勝利的表情。
她悄悄一回頭,隻見那少女滿臉淡定,沒有喜悅,甚至沒有一絲表情。那種氣度和沉著,不似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該有的。
陳含玉怕被人察覺,於是飛快收回目光,垂著頭和老夫人回去了。
實則趙雙雙也覺得奇怪,按理說大仇得報,把李媽媽打發出去,心裏應該高興才是。
可現在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秋意等人卻沒想許多,見眼下風平浪靜,等老夫人一行人離開,心裏也暢快了不少,尤其是秋意,一蹦一跳:“原來主子是真的早有打算!”
飄絮也倍感欣慰:“這個李媽媽肯定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設的局,天衣無縫,卻反過頭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秋意:“那接下來怎麽辦呢,小蘭她們雖沒有偷東西,可對芍藥姐姐濫用私刑的時候也是參與了的,咱也不該放過她們才是!”
趙雙雙問:“現在她們都關在何處?”
“還在雜物房呢。”
主仆三人趕去雜物房,三個小丫鬟被捆在了柱子上,嘴裏還塞著厚厚一層棉布。
趙雙雙看向前幾天下手最狠的丫鬟,“你們的李媽媽已經被送去官府了,現在擺在你們眼前的隻有一條路。”
小蘭哀求道:“二小姐,奴婢們都是被逼的,都是李媽媽強迫我們的,我們的家人都在她手裏....”
趙雙雙皺眉:“我想聽的不是你們喊冤,我且問你,你們是如何製服芍藥的?”
如何製服?
丫鬟們麵麵相覷,本還想有所隱瞞,可看著趙雙雙這副模樣,自覺瞞不住,隻好開口說:“其實上次就發現芍藥姐姐身手不錯,我們平日裏雖幹粗活,力氣很大,但真要動起手來,未必就能製服...所以早早的哄她喝下了軟筋散...”
果然如此,和自己所想一樣。
趙雙雙:“那剩下的軟筋散可還在?”
“在,二小姐想要嗎?”
“給我。”趙雙雙攤了攤手,那丫鬟掙紮了下,無奈雙手被綁,秋意便隻好上前為她鬆綁。丫鬟從腰間摸出一包粉末遞給趙雙雙,再次重申:“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請小姐留奴婢一條命。”
趙雙雙:“在我們那個地方,濫用私刑是犯法的,既然犯了法那自然由官府來處理,不過據我所知,是要打三十個板子,再罰去窯廠做一個月的苦役。”
據說那些犯錯的人被放逐去窯廠做苦役的話,就沒有活著回來的。
也就是說三十個板子勉強可以熬住,可去了窯廠...那不還是等於是個死嗎,而且是生不如死!
其餘倆人聽了也拚命掙紮,奈何嘴裏塞著棉布堵住嘴,隻能發出嗚嗚聲。
趙雙雙徑直起身往外走,秋意卻覺得不解氣,“主子,為什麽不直接杖斃了,這樣的禍害留著也不安心呐!”
飄絮思索道:“是啊主子,如果此次不重懲,隻怕....”
趙雙雙:“濫用私刑本就不對,既然知道不對我還去做,那和她們何異?直接杖斃或者私自處罰,反倒讓她們痛快。”
“這倒也是....”飄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問道:“方才主子說你們那個地方...”
趙雙雙麵不改色:“我說的自然是邊關,父親的軍營裏把律法看的很嚴重,你沒跟我過去,自然是不知道的。”
“原來如此...”
“二小姐等等!“小蘭掙紮著追了出來,秋意立即上前攔住了她,小蘭果真也沒上前一步,隻是巴巴的望著趙雙雙急切道:“奴婢還知道一個秘密,二小姐您一定想知道!”
趙雙雙回頭看她,“什麽秘密?”
小蘭睜大了眼睛,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一字一句道:“關於三夫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