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的事惹出不小的風波,不過也因此桂嬤嬤被老夫人調回來照顧她。
同樣,還讓溫嬤嬤來傳了話,讓她抄整卷無量壽經,養養性子。
縱然不願也沒辦法,如今身在這種社會,老夫人就是家裏的天,連自己這父母都得聽老太太的,何況她一個小輩。
趙雙雙從容接受:“麻煩溫嬤嬤親自跑一趟,秋意,快去送送溫嬤嬤。”
溫嬤嬤搖搖頭:“不必了,對了二小姐,老夫人早起喜歡誦經,喜歡喝清露泡茶,您若是有心下次可以早起一些。”
“謝謝溫嬤嬤提點。”
老婆子一走,趙雙雙便拉著飄絮走進屋子,“她說那個...什麽經,有多少字?”
飄絮解釋道:“此分為上下兩卷,約有一萬七千多字。”
趙雙雙:???一萬七千多字...
幹別的還好,讓她抄佛經,還是那種小字體的楷書...這不是要人老命嗎!
飄絮笑道:“主子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抄書,隻喜舞刀弄棒,偏偏到了最後兩樣不得好。”
這麽一聽,趙雙雙瞬間鬆了口氣,如此說來原主的字應該寫的也不好看,這樣的話自然也不會穿幫,不用再想別的理由。
她坐到躺椅上,拿起一個橘子剝皮吃了起來,說來在這深宅大院生活還真是如履薄冰。
再沒確定那靠山之前,還是得先想辦法哄得老夫人開心才行。
就算那老夫人真的不待見自己,也總好彼此過劍拔弩張,至少真有個什麽事兒,還有人說句公道話。
打定主意,她便決定從明日起就去采些清露給老夫人泡茶,若是溫嬤嬤這提點有用,來日多多報答就是了。
於是,這下令的第一天,趙雙雙就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開始寫字。
這古代的白紙沒有排列,寫的歪歪扭扭,十分之難看。
第二天,早起采清露泡茶,讓下人送到老夫人那去,而她則繼續抄佛經,下午則訓練綠豆糕和金寶。
第三天,手腕疼痛不已,她便想了個法子,用木托支撐著手腕寫字,如此不僅漂亮美觀,還不累手。
飄絮嘲她是投機取巧,趙雙雙反駁:“什麽樣的場合做什麽樣的事,這叫事半功倍。”
“奴婢說不過您。”飄絮放下**茶,繞到她身後瞧了瞧,“主子這字....怎麽比以前還....”
“還醜了些唄?”趙雙雙不以為然:“最近又要抄佛經,還要訓狗,手腕都快斷了,能寫出個人樣來已經不錯了。”
飄絮笑道:“主子辛苦了,不過奴婢擔心老夫人不會買賬。”
趙雙雙:“那也沒辦法,她隻讓我抄佛經,沒讓我必須寫的字跡秀美啊,完成任務就行了。”她寫下最後一行小字,這才抬起頭問:“看來你對書法頗有造詣,回頭空閑了再教教我。”
飄絮趕忙退後半步,神情倉惶:“主子莫要取笑奴婢,我怎敢教您寫字。”
趙雙雙白了她一眼:“瞧把你嚇得,我隻是瞧你談吐不俗,說來也不知你身世,應該不是窮人家的孩子,怎麽會被賣來做丫鬟呢?”
飄絮一臉苦澀:“爹娘早逝,家道中落,所謂身如柳絮隨風擺,故而也給自己取名為飄絮,再到後來被將軍所救,所以就輾轉到了府上。”
“原來如此。”趙雙雙眨了眨眼,“果然是富人家的孩子,不過你也要打起精神,不必在乎那些苦難,等你年滿二十,我定給你尋一戶好人家,不好浪費你這一身才華。”
飄絮聞言,足足愣了半晌,眼眶有一絲灼熱,這些年她看著府中小姐各個錦衣玉食,心中難免覺得世道不公。
雖然小姐一直待自己不錯,但到底隻是一名丫鬟,將來最多也是發配給府中的人為妻,到時候再生下家生奴婢,雖說一輩子不用愁了,但也就那樣了。
可如今小姐卻說要給自己許一戶好人家....
這等承諾...怎能讓人不感動。
她一時忘了自己該說什麽,等反應過來才立馬跪下致謝。趙雙雙抬了抬手:“外人麵前做做規矩就罷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私下裏這些繁文縟節能免則免。”
飄絮再一次驚愕,主子的意思是...要將她當做心腹來培養?
“主子....”
趙雙雙把筆擱在筆架上,伸了個懶腰,“今日寫完,走吧,去給祖母請安。”
玉和園內。
陳含玉在門口站了許久,老夫人也沒有要請她進去的意思,都日上三竿了,來往的下人總會偷著瞧,然後彼此議論。
墨梅臉色漲紅,“夫人,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老夫人這會正在氣頭上呢。”
陳含玉咬著牙,可越是如此,她就一定要等到才行。然而還沒等到溫嬤嬤來開門,倒是看到一個她不想看到的人。
趙雙雙奉茶走來,瞧著三嬸那臉色黑的如鍋底灰一般,二人勉強打了個照麵,卻是連話都沒多說一句,就看著陳含玉氣呼呼的走了。
“看來老夫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那可不見得,興許是老夫人想借此挫挫陳含玉的銳氣呢?
趙雙雙沒多理會,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溫嬤嬤就立即來開門,帶著笑意回頭通報,“老夫人,二小姐又來奉茶了。”
“進來吧。”老夫人鬆了口。
前兩日可是連麵都瞧不見的。
屋子裏點了檀香,青色的紗簾隨風而漾,老夫人端莊肅穆的跪在神龕前,嘴裏念念有詞。
趙雙雙也識趣的退到一旁,一直端著茶,直至一炷香後,老夫人才停止了誦經聲,緩緩起身走了出來。
“祖母安好。”
老夫人淡淡道:“不用每日來奉茶,這些事自然也有下人去做,你既身為大家閨秀,理應跟著你二嬸好好學學規矩,閑著無事就懆懆琴下下棋,那才是女子應當做的。”
“是,孫女謹聽教誨。”
見對方態度不錯,老夫人麵容也緩和了些,撥動手裏的念珠,“聽你三叔說你想經商?”
趙雙雙也不願隱瞞,直接道是。老夫人輕蹙眉頭:“女子從商者,乃下九流,你身為趙家女,父母親身份顯赫,輕易從商隻怕不妥。”
“祖母,無雙以為自己身為大房長女,就該肩負起責任。自恨女兒身,無法帶兵打仗繼承父親壯誌,也想在旁的事上盡些綿薄之力,也算是報答家族。”
話裏話外也確實有幾分道理,老太太也並不是特別迂腐的人,她雖重男輕女,但大房是個例外,誰讓這大媳婦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呢?
說到底她到了這把年紀,所求不過是閉眼之前能看到趙家和睦,一片安穩罷了,所以隻要不太過分,她一般也不太幹涉。
就好比這女子經商,她也不是非要反對。
不過凡事都有個前提。
老夫人思索片刻,沉吟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勸你什麽,要經商也並非不可,但你現在終歸是未婚女子,倘若和禹王當真沒有轉機,自然是要相看別的人家的。”
這話的意思就擺明了告訴趙雙雙,如果想要繼承這店鋪,出去拋頭露麵,還得先成婚。
趙雙雙原本不想和老太太爭執,但是現在已經侵犯到自己的自由權。
她實在沒法做一個逆來順受的人,當即便道:“無雙剛剛和離不久,如今隻想在父母親回來之前做一番事業,毫無心思談婚論嫁。再者,若這麽快相看人家,別人會怎麽看待我?”
老夫人聽完,張口欲言,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顯然是讓老夫人下不來台啊,屋裏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祖母今日頭疾好些了嗎?”趙無暇走了進來,手裏還挎著一個籃子,瞧見趙雙雙也在,便立即行了個禮,“二姐姐也在。”
趙雙雙還禮:“四妹這籃子裏裝的是什麽?”
趙無暇放下籃子,笑道:“是采的一些新鮮花瓣,打算給祖母調安神香的。方才聽二姐姐在和祖母說話,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正好我佛經尚未抄完,先行告辭了。”趙雙雙朝老太太施了一禮,然後趕緊跨出門外。
心裏暗暗道這四妹來的還正時候,不然還不知道要僵持到什麽地步了。
身後,是四妹和祖母在交談的聲音。
“這個無雙越發不像話,當初央著老大去給她提親,甚至不惜與我鬧翻,大家也都遂了她的意,可如今竟也不與我們知會一聲,就自作主張去皇上皇後跟前談和離。可見這丫頭做事毫無分寸,絲毫不把家族榮譽放在眼裏!”
“祖母,二姐姐十二三歲才從邊關回來,回來之後又匆匆嫁到王府,說實話,和趙家確實比較生分,但無暇相信她絕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
“無暇,眾多姐妹中就屬你最寬容,也正是如此,我才一直沒考慮你的婚事,就怕找個不好的婆家,將來苛待了你。”
“祖母您別操心,兒孫自有兒孫福,無暇什麽都不想,就希望您能長命百歲,至於二姐姐....她現在心情也不好,還是多給她一些時間再相看人家吧。”
趙雙雙呆呆的望著這間屋子,心裏百感交集。
她對趙家沒有情分,這是自然的。
可無暇說自己不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不是的,她自私,為達到自己的目的會居心叵測,會圖謀不軌,隻是....
趙雙雙心道:“四妹,你既這樣信我,我定也會報答你。”
飄絮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這四小姐還是個正直的,原以為會和三夫人一樣是一丘之貉,可這樣的話...以後該怎麽相處呢?”
趙雙雙甚是灑脫:“若我與三嬸繼續交惡,自然是不能和四妹交好的,罷了,不管做什麽,問心無愧就好,走吧,去看看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