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趙雙雙理了理思緒,把上次和大姐救狗的事兒簡單說了一遍,以及現在大黃的狀況如何也都說了出來。

半晌,符曉仍沒有什麽動靜,趙雙雙雙眼一轉,立即湊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真的來不及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幫幫忙吧!”

麵對她突然的舉動,符曉嘴唇微張,茫然又無措的看著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迅速後退了兩步,蹙眉道:“休得無禮。”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趙雙雙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但我懇求你,幫幫大黃和未出世的狗崽子,我沒有經驗,不敢隨便給它剖腹,我...”

“它肚子裏可能有七八隻,大黃身體很虛弱,我們發現它的時候,皮膚都已經潰爛了...”趙雙雙輕咬下唇,貝齒在紅唇上留下幾道淺淺白印,“我以為你應該是個好人,所以才不顧一切來找你求救....”

符曉聞言一愣,喜歡狗的人很多,喜歡貓的人也多,甚至各種寵物,隻要是人類喜歡的,都會據為己有。

但那也僅僅是喜歡,新鮮勁過去,自然就棄如敝屣,至少到現在,他還沒看到哪個貴族肯為了一隻狗跋涉,肯這樣放低身段求救。

“既然你執意不肯,那我再想辦法...”她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要走。

符曉卻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灼灼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等我片刻,我準備些東西。”

看著他轉身離去,趙雙雙自然也沒跟著,隻是稍稍鬆了口氣。

剛才她故意這麽說,希望能引起同情心,可若對方真是個鐵石心腸的人,隻怕也沒什麽作用,不過所幸確實遇到個麵冷心熱的好人。

符曉還沒走遠,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督公,上次刺客的事兒已經有著落了,那幫人都是百靈閣的殺....”

那侍衛話沒說完,就看到眼前站著的少女。頓時愣了片刻,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乃至連剛才要說的話也都忘到腦後去了。

符曉冷冷淡淡:“此事稍後再說,我現在去取東西,幫我準備馬車。”

“不用,我有馬車....”

符曉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

容楚還愣在那,盯著趙雙雙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拉著旁邊的男子往後退了兩步。

離洛看他像吃了死老鼠一般,不解道:“你怎麽了,吞了蒼蠅?”

容楚梗著脖子,“剛才我還沒反應過來,你沒認出來嗎,剛才那姑娘,前禹王妃,之前被行刺那個。”

離洛:“我記得。”

容楚:“那就對了啊,看來咱們府上馬上就要添女主人了!”

“女主人?”離洛不解。

容楚故作神秘:“你若真想知道就請我喝酒。”

離洛淡淡道:“那我不想知道。”

“....怎麽這麽小氣?”容楚冷哼一聲,“誰讓咱是兄弟呢,就算你不請我喝酒,我也會告訴你的。”

離洛這才緩了臉色:“你說。”

“之前我在宮裏就瞧見他們有說有笑的,再有上次刺客那事兒,咱督公放下自己手裏的正經事去徹查....你說呢?”

“你的意思是她是督公的紅顏知己?”

容楚頗為欣賞的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若是如此,那....”離洛眉頭輕蹙,也沒再開口。容楚看他似有些扭捏,不由問道:“你怎麽這副表情?”

“沒什麽。”

“還沒什麽,對了,你身上都臭了,主子給這麽多俸祿,你就不知道置辦置辦?”

離洛麵色不改的聞了聞身上的味兒,“也沒什麽奇怪的味道,就是有些腥而已,我還可以忍受。”

“你說你,連去泡個澡都不樂意,又不.嫖不賭也不愛喝酒,攢的錢上哪了?”

離洛老實巴交:“都存在錢莊裏,我娘說是將來娶媳婦用的。”

“噗!”容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娶媳婦?不對不對,說到娶媳婦你怎麽就臉紅了,該不會你至今還是童子**?”

離洛哪裏受得住這般調侃,幸好此時門開了,他立馬道:“督公出來了。”

容楚也恢複了正形:“督公!”

符曉手裏提著一個藥箱,目光淡淡的看向二人,他們難得有同路的時候。

“事情辦妥了?”

容楚一本正經:“妥了妥了,那小子被我拔掉第四顆牙齒的時候終於說出主謀,我帶著離洛直接去掃了場子,這私鹽一事兒算是交差了。”

“好,那我先出去,你們不用跟著。”

等他和趙雙雙一走,容楚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咯咯笑道:“趁今兒有空,咱們得趕緊去置辦置辦女子家用的那些胭脂水粉,珠寶首飾什麽的。”

“為什麽要置辦這些?”

容楚實在無語,怎麽這離洛就是個大木頭呢?

他一路小跑著走到督公跟前,低聲道:“督公,我跟你說,朱雀大街那邊有西域舞姬,你可以帶二小姐去看看熱鬧。”

“西域舞姬?”符曉聽得雲裏霧裏,但他沒什麽興趣,自然沒追問。但趙雙雙卻有些好奇,剛一出門就問,“西域舞姬是什麽?”

符曉耳根子一紅,“不知。”

“....”不知?那您耳朵都紅了?

有求於人,態度自然就得好些。

所以到了地方,趙雙雙十分狗腿子的幫人家拎著藥箱,還親自安了踏凳,這一係列舉動,又讓符曉愣了愣。

“小符符你可算來了,平日裏可是連人影都見不到,今兒還真被我們這丫頭給請過來了....”傅傳喜一看到來人,秒變親切熱情,就差拉著人家的手噓寒問暖了。

符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有些不自然道:“好久不見。”

“沒良心的,你就不知道來看看我....”

“狗呢?”符曉試圖轉移正題。

趙雙雙也忍不住道:“要敘舊待會再敘。”

“行行行,這臭脾氣都一樣!”傅傳喜碎碎念念的,實則剛才心裏還擔心著,這會子看到曉曉來了立馬就覺得踏實了。

符曉先一步走進布簾子後,打開自己的藥箱拿出一張白布鋪在桌子上。

然後準備吩咐人去準備工具,可正要開口,卻發現這些東西早已準備妥當。

除此之外,小爐子上還一直燒著熱水,這些都是生產必備,乃至棉線也都準備好了。

他有些愕然,傅傳喜瞧出他心中疑惑,自也不會居功,“這都是小丫頭說讓準備的,依我看她的學識可不比你淺啊。”

“我給它紮了針,暫時沒大礙,可一旦取了針就必然....你可想好如何做了?”他上手順著大黃的毛發。

符曉漠然道:“你在這裏杵著也沒什麽用,讓她進來幫忙吧。”

“行,我去喊她。”

趁此空隙,他挑揀了幾樣藥材放入木桶,眼看著透明的水慢慢變成褐色,各類藥材入了水。

“是要我幫忙嗎?”趙雙雙站在他身旁。

“狗,吃過東西嗎?”看她有所猶豫,想必也不清楚,於是轉頭問外間的人,“傅大夫,大黃吃東西了嗎?”

“吃啥啊,昨兒晚上就吃不下,喝點水都吐,看著這虛弱的樣兒,我都多怕它撐不下去,你說咋....”

“夠了。”符曉揉了揉額頭,眼下兩道青痕明顯,“沒吃就行,你可以出去了。”

趙雙雙也沒繼續說話,而是看他怎麽做,便站在一旁意會的遞東西過去。

雖然無言,卻也是配合得當。

直至都準備妥當,符曉才挑了把鋒利的平刃刀,“我看你準備很多東西,想必對狗也很了解。”

“是。”趙雙雙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其實上次在宮裏碰到你,我是真的很高興,可看你對我好像很有敵意,也沒好對你說什麽,不過這次沒想到又遇上了...你說這是不是緣分啊?”

“先把手洗幹淨。”對方顯然不想和她套近乎,指了指盆裏的水。

趙雙雙點頭應聲,隨著水波**漾,聞著一股味兒,像是花椒的味道。

古人除了用高溫、白酒、 艾草消毒以外,還會采用花椒鹽水來淨手消毒,想必這盆裏的水就是了。

要給狗剖腹,還得分幾個步驟,而古代醫療簡陋,危險係數更高,一般人是不敢動刀子的。

“現在要檢查它....”符曉耳廓微微泛紅,厚薄均勻的嘴唇微微張開,“先檢查...它是否已經具備生產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