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就是大黃的孩子們嗎?”

“真是太可愛了!”

趙無豔趴在箱子跟前,伸手逗弄著這小小家夥。它們連眼睛都睜不開,卻拚命的嗅著味道,擠擠挨挨的,實在惹人愛憐。

趙雙雙:“現在還小呢,等大一些再帶給你玩,待會我得先給它們安置住處。”

“這個要如何安置啊?”

“看來你是想幫忙,好,我們一起去。”

她的方法和符曉的別無兩樣,隻是少了許多東西不太方便,一切都要現做。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有清和風的人來了,說是奉了督公的意思送工具過來。

包括喂養,取暖,乃至羊奶都已經準備妥當,全部都給送了過來。

趙無豔一看這狀況便知不對勁,笑道:“這位好心的公子是誰啊?”

趙雙雙:“就是好心的公子啊。”

有了符曉送的這些東西,就節省了不少時間。而後趙雙雙便點了兩個心細的丫鬟負責喂養照顧,畢竟她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盯著。

難得過了兩天安靜的日子。

然而這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霍亂一事符曉有心壓著,他不想引起災民乃至洛陽百姓的恐慌,可他越是壓著,背後就越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本來就是無憑無據的事情,經某人操作之後,就好像真的已經確診一樣,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談這事兒。

趙家自然也不例外。

秋意也一大早收到消息,買了大堆艾草回來,進院子一聞就是艾草的味兒,還燃燒起來,整的到處煙霧四起。

飄絮被嗆得不輕,“你這是在做什麽?”

秋意放下火折子,抬眼看她,“啊飄絮姐姐你回來了,主子你也回來了,奴婢正在殺邪呢!”

“殺邪?”飄絮皺眉,悄悄打量了一下趙雙雙的臉色,見主子無慮,態度才好了些許,“你把院子弄的亂七八糟,還是趕緊撤了吧。”

“不行不行!”秋意如老母雞一般護著這些艾草,“就這些我還是花高價買來的,現在洛都上下到處都人心惶惶,說什麽霍亂來了,主子您是不知道,這霍亂啊來的凶猛無藥可治,所以奴婢一大早就去搶這些艾草回來。”

“人心惶惶....”趙雙雙反複琢磨這四個字,忽然臉色立變,想到了一件更為恐怖的事。

總的來說這兩日她都在老太太那抄佛經。

對外麵的事所知不多,但也知道並不安寧。

如今聽秋意說的這麽清楚,那就說明已經鬧到了一定的程度。

而如果容忍這樣繼續擴散下去,整個洛都將會自亂陣腳,引起黎民百姓的恐慌,到時候隻會越來越亂!

隻要百姓一亂,這疫病反而會加速擴散。

麵對瘟疫,就算是醫療發達的現代社會也不能有恃無恐,何況古代設備落後,連篩查都是難事。

這樣下去最後遭殃的自然就是這些無辜的百姓,運氣不好,擴散快了,誰都活不了。

背後究竟是誰在推波助瀾?所求又是什麽?

但不管如何,絕不能任由這件事發展擴散下去,得想個法子讓這些傳言能盡快消失。

她略微一沉思,一個念頭從腦中閃過。

飄絮瞧著主子臉色不好,額頭都是冷汗,擔憂的看著她,“主子怎麽了,是不是因為太奔波的緣故?”

奔波是不假,一大清早就起來給祖母采.花露泡茶,每日還要抄寫佛經。

下午的時候則訓練金寶和綠豆糕,整個人確實憔悴了不少。

趙雙雙搖搖頭稱沒事,剛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芍藥呢,如果她回來了馬上叫她來找我。”

“哦....”秋意還沒來得及的說話,主子就已經稀裏嘩啦交代下來。

二人聽後,也是各懷心事。

秋意還忙著艾草的事兒,就把這差事推給了飄絮,讓她去耳房喊人。

飄絮也沒多說什麽,隻是臉色不如剛才那樣好看,甚至有些困惑。

按理說最近芍藥沒有在主子跟前晃悠,按理說她已經能夠獨當一麵,可為何...

一有什麽隱秘的事主子第一個想到的卻是芍藥?她心裏有些不悅,看了芍藥也沒給好臉色,隻道:“主子喚你過去。”

“好,我這就去。”芍藥大概也是看出她情緒不對,轉身從箱子裏拿出一枚玉墜給她,“這是我在集市上看到的,不值多少錢,但就覺得適合你。”

飄絮縱然不舒服,眼下看到禮物,卻也是收斂了些許,轉而露出一個溫婉的微笑:“難為你還惦記我,還以為你得了主子的信任就再不與我和秋意要好了。”

芍藥急切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自然不會如此,隻是最近事情比較多。”

飄絮:“我也是看你累的所以想幫你分擔些,可你和主子...似乎總有什麽秘密瞞著我們,好芍藥,不如你今日就與我說說,你一直都在幫主子做什麽呢?”

“既然是主子找我,我還是先去看看再說。”說罷芍藥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飄絮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不自覺嘀咕,“終究還是生分了。”

次日一早,映水居就出了事兒。

三房這邊也早都傳開了,傷勢好的差不多的陳聘婷聽說了這事兒,也是笑的合不攏嘴。

原本不打算出來遛園子的,也心情極好的出來晃了晃,遇上了趙無月姐妹倆。

“四姐,五姐!”陳聘婷格外熱情的打了招呼。自被趙雙雙打了兩耳光後,這丫頭就孤僻起來,這會子竟然主動打招呼了?

趙無月:“腦子燒糊塗了?”

趙無暇瞪了她一眼,啐道:“口沒遮攔!”

“哎呀沒事沒事,五姐姐是性情中人,哪裏像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一提起那個女人,就一肚子的火!陳聘婷緩了口氣,換上一副笑臉:“你們聽說了嗎,她好像也染上霍亂了。”

“真的啊?我還以為隻是下人亂傳的呢,那這還得了,趕緊去稟報祖母讓她把這女人遷出去啊!”

“這還會有假,我安排的小桃告訴我的,所以說惡人有惡報,這下子還真是老天開眼。”

霍亂...

聽二人這麽說著,趙無暇陷入了沉思,想想還是覺得不妥,連忙道:“還沒有證實的事情不可胡說,尤其是霍亂的事,外麵市井小民傳一傳便罷了,我們官宦之家不可瞎起哄。”

趙無暇的話在她們這還是多少有些威信的,二人也隻努了努嘴,沒再繼續討論這事兒。

不過終歸心裏放不下,趙無暇和她們道別後就去映水居那邊打聽消息,但已是院門緊閉,隻好托丫鬟把自己繡好的香囊送進去。

也算是聊表自己的心意。

然而這種喜聞樂見的事情,主子們不說,底下的下人也免不得說,自然的就傳了出去。

這下周遭百姓更是相信這乃霍亂了,一時間整個洛陽陷入了恐慌。

幾乎成了閉門不出,聞訊變色。

“你說趙家二小姐染上霍亂?”

容楚著急的來回踱步:“可不是嗎,督公您快想想辦法啊,這怎麽辦,怎麽辦啊!”

符曉猛然起身:“霍亂?”

看到督公著急,容楚也終於放心了,“屬下這就去送藥!”

“送藥?”

容楚刹住腳步,悻悻的看了他一眼,見督公仍無所表示,莫非不是要送藥?可他明明在意這事兒,為何還能如此鎮定?

離洛:“屬下探聽過,那趙家二小姐幾乎沒有與外界接觸,如何會染上霍亂?要不屬下去看看?”

“不用。”

當天夜裏,一道黑影從空中掠過,駕輕就熟的尋到了一處院子,他站在月光下,整個人身上被籠著一層淡淡的銀輝,像是披了一層輕紗。

他輕手輕腳揭開屋頂瓦片往下看,隻見屋內燭火昏暗,依稀可見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看書。

雖看不清她神情乃至麵色,可瞧著這大半夜還有精神看書,怎麽也不像是身染惡疾。

沒過多會兒,門開了,一個丫鬟鬼鬼祟祟的端著空盆進入,然後那少女便將一些腐了多時的剩飯剩菜倒入盆中,而後那少女便痛苦的呻.吟,呼喊,哭叫。

原來如此。

那雙眼睛閃爍了下,厚薄均勻的嘴唇揚起一個弧度,隨即足尖輕點,頓離了此處。

“你是說二小姐是裝病?”容楚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為什麽啊,為什麽她要這麽做?”

離洛也是愁眉不展,“除非是為了避禍,難道她在趙家處境艱難?可不應該啊,她父親是鎮西將軍,深受皇上重用,那她在家中也該是地位崇高才對。”

捏住杯子的手微微一顫,雖未見過兩次,但能在短時間把矛頭對準禹王,從而自己脫身的人,怎會被人欺負如此。

除非她是另有所圖。

符曉端著茶杯啜了口茶,“此事不可對外聲張。”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