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在場之人的目光自然而然也落到了趙無豔和趙雙雙身上,畢竟她們是家中在長女,理應比這妹妹們準備的更妥帖才是。
趙無豔略有窘迫,本來她也是聽說老夫人供奉的神像損壞已久。
所以專門尋了好的木頭,本是已經雕刻好了,卻被趙無月抄襲了點子,搶先送了禮。
何時何地,最忌諱的就是抄襲,她隻能連夜更改了禮物,自然就沒有人家精心準備的要好。
沈鳳儀:“你這是怎麽了,趕緊把你精心準備的禮物拿出來讓你祖母高興高興。”
“祝祖母鬆鶴延年,壽比南山....”
趙無豔拿出自己用私房錢打造的金佛,是用一個紅色寫著祿字的盒子裝著的。
眾人刻意圍攏過來,就是想目睹這盒子裏裝的是個什麽物件。
然而當盒子打開,卻是大失所望。
趙無月眯著眼在錦盒裏尋了半天,嗤笑:“我說大姐,您這金佛也太秀氣了吧!”
沈鳳儀臉上也掛不住,紅的怕人。
幸好老夫人也沒說什麽,隻是點點頭:“有心了,都有心了.....”
“哎,趙老夫人真真好福氣,孫兒們從商從文,皆有造詣,孫女們也是出落的貌美如花。”
老夫人卻是神情黯然:“隻可惜我們家初兒沒回來.....”
這初兒自然就是三房的嫡次子,和趙墨年紀相差不大,原本應當排老四的。
可老夫人對這個讀書用功,才華橫溢的孫子極為看重,覺得這個四字非常不好,等於死的諧音。
於是就讓大夥直接叫他少爺,不用按趙家排行來算。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掛念趙初,沈鳳儀又狠狠的嫉妒了,這嫉妒自然是嫉妒陳含玉挺會生!
這臭女人幹幹瘦瘦的,沒想到肚子這麽能生,一生就是三個,隔一年生一個,跟老母豬似的,關鍵還真的各個成才!
她氣鼓鼓的,藏住心中怒火,擠出一個小笑意:“婆母,其實墨兒知道您大壽,特意把鋪子裏的事兒停了,一大早就出去了,說給您準備了禮物呢。”
“他能準備什麽大禮,枉你書香世家,可樣樣都不如人家含玉教出來的孩子。”
老夫人滿眼不屑,拉著趙無月的手,一群人說笑著。
趙無月滿臉得意,老夫人忽而又問:“對了月丫頭,你和無暇是怎麽想著編這樣的舞曲呢?”
“這個....”趙無月略微停滯,她哪裏知道這些,自然是回答不上來了,趕忙朝自己姐姐投過去一抹求助的眼神。
趙無暇心領神會,暗笑一聲,這才不緊不慢解釋道:“回祖母的話,孫女聽聞江州水災嚴重,大批百姓湧入我們洛都,而且還有些人身染重病,其中也包括不少去賑災的將士。”
“所以....”
“所以孫女自恨不是男兒身,什麽也不能做,隻好借著這曲子表達自己的心境,希望能鼓舞人心。”趙無暇垂眸,一派溫婉大方。
好一個大家閨秀!
趙無豔的目光也閃了閃,對身邊的二妹說道:“看不出來咱們這個四妹還真是個憂國憂民的姑娘。”
趙雙雙:“大姐,你一眼也許可以看出這個人的性格,但不一定能看到她的內心。”
趙無豔不明所以:“二妹的意思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趙雙雙:讀書少惹的禍。
她訕訕一笑:“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你看著完美鮮豔的東西,內裏不一定也是如此,我並不是說四妹不好...你懂我意思嗎?”
“二妹的意思是說表裏不一?”
“....”趙雙雙扯了扯嘴角:“不說了不說了,繼續看戲!”
“看戲?”趙無豔更覺得奇怪了,“可不要再看戲了,稍後肯定也會讓你獻禮的。”
趙雙雙眉毛一挑,把身子往椅背處靠了靠,“不急不急,看看再說。”
好戲還沒登場呢。
實則趙無暇這番話,確實讓人深有體會,尤其是老夫人更能共情,她雖是女流之輩,未曾拿著刀劍上戰場。
但一個寡母帶著三個兒子撐起這個趙家,從此點來說她就遠勝於多少男女,其中磨難心酸,並不會比在戰場上打仗來的少。
老夫人眼眶濕潤起來,大概是想起這幾十年發生的事,趙無暇趕緊安慰道:“祖母,今兒可是您的大日子,可莫要傷心了,趁著還沒開席呢,要不再看看二姐姐和聘婷妹妹準備的禮物?”
“老夫人!”陳聘婷先行跳了出來,“聘婷是為了給您老賀壽來的,所以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準備了禮物呢。”
“真的嗎?聘婷這丫頭平日裏雖然驕縱了些,蠻橫了些,可沒想到也是個有孝心的孩子,花兩個月時間準備的,肯定沒少花心思吧?”
老夫人有意無意的看了趙雙雙一眼,“不像有些人隻曉得在那喝茶吃花生嗑瓜子,就曉得吃吃喝喝,看了就讓人來氣!”
突然被cue的趙雙雙忽然噎了噎,猛捶著胸口才把瓜子仁吞下去,趙無豔笑著把茶杯遞過來。
陳聘婷挑釁的看了趙雙雙一眼,接著道:“老夫人別這麽說,聽說二姐姐也準備了禮物呢,我還真想開開眼界呢。”
陳含玉想了想,也道:“是啊,無雙很少在您跟前盡孝,如今剛剛回府,也不知準備了什麽,要不還是先看看無雙的賀禮吧。”
說著,她伸出手拉起趙雙雙走到老夫人跟前,“無雙,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呢,就不要扭捏了,聽說你為了這禮物....也是不眠不休好幾日,快讓我們開開眼界。”
看著這姑侄倆人一唱一和的,趙雙雙已經明白陳聘婷打的什麽主意了,之前還不太敢確定,可如今...她已經完全洞悉。
陳聘婷先說自己花了兩個月時間準備了這畫,若是在趙雙雙不知情的情況下,拿出畫卷送給老夫人,從時間先後順序,那必然是趙雙雙抄襲陳聘婷的。
不管什麽時代,抄襲,可不是什麽小罪。
尤其對世家女子而言,名聲大過天,一旦坐實了抄襲的罪名,將來這個女子幾乎就斷了前途。
“二姐姐?您在想什麽呢?”陳聘婷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一臉天真無辜。
趙雙雙微微一笑:“做姐姐的應該讓著妹妹,要不還是你先獻禮給祖母吧,到底來者是客。”
陳聘婷:“這有什麽好讓的,大家都等著看呢,該不會姐姐根本就沒有為老夫人準備禮物吧?”
趙雙雙:“妹妹還真是料事如神,不過這一次你卻猜錯了,禮物是準備了的。”
她雙眼轉了轉,轉頭對老夫人說:“祖母,既然我和聘婷妹妹都有心相讓,這樣讓來讓去甚是麻煩,不如把我們的禮物一起呈上來。”
“這倒是個好主意....”
見對方這麽坦然,陳聘婷反倒有些猶豫了起來,可這話都說出口了,簡直就是騎虎難下,隻得讓丫鬟把掉包的那畫卷送上來。
趙雙雙冷笑,還真是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這可就怪不得我了,表妹。
就再為你添一把火吧。
“二姐,你的禮物呢?”
“我的禮物就在身上啊。”
“身上?”陳聘婷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那畫卷這麽長,怎麽可能裝在身上,這個女人又在玩什麽鬼把戲?
在她那要吃人的目光下,趙雙雙淡定的從身上拿出一個錦盒,畢恭畢敬道:“祖母,無雙確實準備了禮物,但並非什麽珍貴的東西,您不要嫌棄才好。”
“瞧這話說的,老身什麽沒見過,那些珍寶什麽的,看都看膩了。”老夫人態度軟和了兩分,“隻要有心意,我當然不會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