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大概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如此鎮定,說出這番唬人的話來。

四個婆子還真就猶豫了片刻,愣在原地沒敢繼續往前動彈。

但很快,其中一人率先反應了過來,立馬道:“都怎麽了,難道就這樣便被小姑娘給唬住了?虧你們還自詡洛都三傑,就這點本事?莫不是忘了主子怎麽交代的嗎?”

花衣婆子惡狠狠道:“反正出了事兒是有人擔著的,咱們就辦好自己該做的就行了!”

顯然,那穿花色長衫的婆子是這四人中說的上話的主心骨。

有了她這番話,其餘三人立即就平複了下來,繼續朝趙雙雙逼近。

幾道黑影已經覆蓋過頭頂,像遊魂一樣四麵八方伸手湧來。

她整個人被麻繩套的死死的,被人狠狠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青苔和石灰。

“二小姐,勸你還是早早的認了,也免得受這皮肉之苦,你說是嗎?”

趙雙雙冷笑,若就這麽輕易認了,那真相是非公道又算什麽?難道這些東西真的不足以抵扣所謂的家族名望!

花衣婆子看她不說話,也不緊不慢道:“老實告訴你吧二小姐,你也別指望會有誰來救你,這件事幾乎是全府上下決定的,所以想僵持下去的話,最後還是你自己難受啊。”

“至於三夫人麽,可是一點苦都沒吃,半點罪都沒受,就連表小姐也是在下人的掩護下勉強受了幾個板子,如今想必也已經安然回到了荊湖。”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麽世道?

真正犯錯的人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而她這個被害者無辜者卻被拉過來認罪?

憑什麽原本是三房的過錯要讓她來承擔?

什麽家族名望如此重要,完全不分青紅皂白就拿她來背黑鍋!

想都別想!

說著婆子就靠近了她,“所以隻要二小姐您承認,確實和禹王還有所來往,而這件事確實是您的紕漏和疏忽,那趙家就不會成為笑柄,自然.....你也會被立刻放出去。”

趙雙雙狠狠翻了個白眼:“凍死不搐生,餓死迎風站,讓我認下不該擔的罪責,做夢,我若是死了,看你們如何交代!”

“死?”花衣婆子憂心忡忡的歎了口氣,還是三夫人料事如神,知道二小姐不會輕易認了這茬子,所以早早就已經交代過了。

她朝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那二人會意過來,抄起門邊胳膊粗細的棍子,二話不說就朝她背部狠狠打了下去。

“板子一定要落的準確,千萬不能打臀.部以上的地方,至於怎麽打,你們都是有經驗的,自己瞧著辦吧。”

她們打人確實恰到好處,每一板落在身上,皮開肉綻,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就爬滿全身,這種打法又不會讓身上留下板子的痕跡。

對女子來說,臀.部不能打,將來不好嫁人,要打也隻能打小腿處,這會子倆小腿已經紅腫起來,又是幾棍子下去,已經生生破開一層皮。

實在痛苦不堪,即便她已經做好準備,卻還是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緊接著又是兩個板子重重落了下來。

聽著如數的板子聲,雨點般砸落,花衣婆子也隻是悠悠的捧著茶杯,繼續侃侃道:“二小姐,奴婢知道您心裏委屈,可說到底人活在世上誰都委屈,即便是當今天子,那也有自己的憋屈處,指不定也得受那些大臣的氣,受後妃的氣,但都這樣了,還要活著,你說這是為什麽?”

“因為人在世上是身不由己的,你現在錦衣玉食,過的如此安逸,您可知憑的是什麽?那就是趙家的屹立不倒!如今趙家飽受爭議,成為京都的笑柄,很有可能就會動搖根本,你身為趙家女兒出來幫一把怎麽了?”

這些話乍一聽是沒錯的,如果是她心甘情願的事,哪怕付出生命她也會去維護!

可這並非是她心甘情願,而是明知有人想借此利用自己除去自己,卻還要上趕著去承認....根本是兩碼事!

“我知道您心裏還指望著大老爺回來呢,可你想想,他們遠在邊境,即便現在回來,也得一個月去了,等他們回來,您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是啊,等那時候,再把這些髒事兒推給下人,那要如何追究?空口無憑,就算趙懷章夫婦再是心疼,也不好追究下去。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自己的底線,能堅持自己的原則,若是僅僅如此就輕易動搖,那就不配為人!

趙雙雙失聲冷笑,那花衣婆子也不由皺著眉,這接連都打了二十多個板子了,正猶豫要不要繼續打下去的時候,趙雙雙卻忽然暈了過去。

兩個婆子擦著額頭的汗水,大口喘氣:“這千金小姐還真是矯情,常人都能清醒的忍受三十個板子呢,這才二十幾個就暈過去了。”

花衣婆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淡淡道:“行了,暫時先這樣吧,這幾天哪怕是一滴水都別給她送過來,三天後等她餓的差不多,渴到了極點,再來誘她承認,一定會事半功倍的。”

她遇到過那些打罵不怕的,可一說到斷水斷糧的,能撐超過五天的,還沒幾個,餓肯定沒那麽容易餓死,可腹中空空的感覺最為折磨。

一般這樣的情況,人的意誌力就會變得薄弱,到時再說說好話,這事兒也就成了。

隨著婆子們的離開,院子裏很快就陷入了沉寂,一些落地的烏鴉從樹上躥了出來,掠過趙雙雙的頭頂。

她這才勉強睜開了眼,幾斤重的木頭落在腿上,早就是血肉模糊了。她雖還清醒著,但因痛感強烈,下肢就像癱瘓了一樣,連爬都爬不動。

若是剛才不裝死,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去。趙雙雙不由苦笑,想她在現代那會,生活再苦也沒被這麽淩虐過,來了這古代,反倒是處處委屈。

想那時候膝蓋破了皮,老媽看到都要嘮叨半天,現在.....被人打的都快死了,也不會有人在乎自己的死活的...

她稍稍放鬆了身體,盡量去適應那種疼痛,不知過了多久,全身已經變得滾燙起來,等到天黑的時候,身體就更加燙了,連眼睛都睜不開。

但她意識還是很清楚的,現在這種反應,也是因為外傷暴露,引起發燒。

血跡和汗跡混合一起,浸透了衣裳,濕漉漉的貼緊皮膚,格外的難受,如果得不到及時救治,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挺到那條魚兒上鉤....

霍亂這件事,也不知究竟交給誰了....

算了,死了也好,也許死了就能回到自己的時空...可萬一回不去呢,萬一自己的身體也被人占據了,那該怎麽辦啊....

她胡思亂想著,殊不知這個無人問津的院子早已多出一個人。來人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靴,輕手輕腳的來到院子中央,站的那個位置剛好擋住了月光,辨不清麵容。

但明顯感覺到他遲疑了許久才做出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