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義點了點頭,半道上他也琢磨著李媽媽的事,最後實在不忍不住罵了句:“真他娘的歹毒!”
表麵上陳含玉是個好主子,費心把李媽媽救出來,還花錢給她醫治,讓她養傷。
而最終目的卻是要借助李媽媽對趙雙雙的仇恨發起攻勢。
真的東窗事發,倆人本就有仇,這樣一來,甚至都不用推脫,大家都會默認為是李媽媽擅自做主,才會動手....
“以前還沒發發現,古人說的對,最毒婦人心,果然沒錯!”
“二爺您在說什麽?”
“沒什麽。”趙懷義隻手托著鳥籠,“找兩個人去把南苑給我收拾一下,老夫人說了,得給無雙尋個安靜的地兒養心。然後嘛...再把李媽媽接回來。”
趙管家也沒猶豫,立即就著手安排去了。
看二人走遠,那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也艱難的走了兩步,立馬抓著身後人的衣袖,“你快去給二小姐報個信。”
“姨娘莫慌,我這就去。”
“嗯....”柳姨娘此間已經方寸大亂,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也不知自己這麽做對不對,更不知陳含玉若是知曉,又會如何對付自己。
她摸了摸肚子裏的孩子,肚皮也稍稍隆起一個包,像是在與她回應一般。
柳姨娘心滿意足的笑了笑,“兒子,咱娘倆能不能活下去,就得看這次了。”
她深深地知道陳含玉絕不會容下她,而趙懷義也根本保護不了她,所以必須另尋大樹。
原本也打算投靠二房,可人家二房也是有兒有女,又有官做,某種意義上來說根本不必爭這一畝三分地。
所以她才一直尋機會,原本打算投靠老夫人,不過現在她已經把心思放在了趙雙雙身上。
丫鬟彩雲一路穿過林雲樹木,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匆匆忙忙趕至映水居報信。
然而趙雙雙似是早有準備,聽完她所說的話,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隻是客客氣氣的:“替我謝謝你們家主子。”
說完便吩咐芍藥照她所說去辦。
彩雲愣住:“這麽說...二小姐是已經有法子應對了嗎?奴婢瞧著他們來者不善,我們姨娘無意聽見,也是冒了好大的險才敢讓奴婢來的。”
趙雙雙哪裏有什麽法子應對,隻是從老夫人的態度來看,她就知道自己這遭也不能幸免,輕則禁足重則...她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反正一句話就是,老太太一定不會罷休。
她把手中的毛筆擱在筆架上,看著宣紙上暈開的那團墨漬。
既不能未卜先知,那隻能兵來將擋。
彩雲看她似有了主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在原地站了許久,趙雙雙才開口道:“回去告訴你主子,她的好意我領了,你回去複命吧,莫要摻和進來.”
等彩雲走後,桂嬤嬤才端著參湯走了上來,心事重重的望了主子一眼,低聲道:“姑娘,老奴方才打聽過了,雖然老夫人現在神誌清醒,但急火攻心,大夫說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是調理不好的。”
趙雙雙點了點頭,端起參湯往嘴裏送,味道甘甜濃鬱,喝入腹中那刻,整個身子也暖和不少。
桂嬤嬤眉頭不展:“至於您讓我打聽外頭那霍亂的事兒,朝廷好像壓不住了,已經開始行醫布藥了....那姑娘打算接下來怎麽做啊。”
趙雙雙:“一切都在計劃中,桂嬤嬤,若我真的出了事兒,就按我所說的去做。”
桂嬤嬤額頭一跳,“姑娘莫要說瞎話,不過...恕老奴多句嘴,以往姑娘從未有過這些想法,可如今怎麽瞧著....”她一臉為難之色,心中生出一絲怪異感,不好接著往下說。
趙雙雙側過頭看她,笑了笑:“是覺得我變了,變得有野心有心機了?”
桂嬤嬤無奈:“姑娘是我看著長大的,若不是逼到絕境怎會如此....是老奴言語有失。”
趙雙雙搖搖頭,一臉平靜,說好聽些現在自己的處境還可以再嫁,誰又真的再敢娶?大多都是為了背後的勢力而已。
她隻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在現代來說,隻要努力朝著這個目標走,就一定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但在古代來說是真的太難了,真的想要安穩,想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那就必須做人上人。
隻有到達一定的高度,那些麻煩才不會來找上門,才有資格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由人擺布。
趙雙雙抿嘴一笑,放下湯碗,現在之所以處處被掣肘,那就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大。
也許等能隨心所欲的過日子了,那就是強大了。
她眼裏的光很堅定,沒有世俗的那種欲.望,單單隻是一種永不熄滅的火光。
不到下午,趙管家就尋了個由頭把趙雙雙帶走了,秋意等人自是不肯,非要跟著去。
趙管家皮笑肉不笑:“我說秋意姑娘,二小姐這是去受罰,你以為是去遊山玩水?”
“可不是,把老夫人氣成這樣....”跟著趙管家一起來的那個婆子嘀咕了幾句。
趙雙雙聞言,心領神會:“確實是我不好,終究是因我而起,無雙甘願受罰的。”
趙管家攤了攤手:“請吧,二小姐,去南苑好好靜思己過,這一個月您就安生待著吧。”
南苑是趙家已經荒廢的院子,據說以前府上總有丫鬟在那邊的枯井投井自殺,而且奇怪的是,每次跳下去的丫鬟,連屍骨都撈不著。
最開始大家也沒當回事,請了符咒把水井封上,可後來每每深更半夜就會傳來鬼夜哭的聲音,所以後來就幹脆把整個院子都封了。
如今是沒人敢踏足的。
趙雙雙接下來卻要在這裏生活。
院落荒涼雜草叢生,蜘蛛網懸在門前,風吹起來的時候,冷風刺骨,就好像他們嘴裏所說那個古井,探出幽冷的風,讓人不住的打著寒噤。
那道虛掩著的大門就像是一張巨口,仿佛隻要踏足這個門就再也沒法出來。
婆子皮笑肉不笑:“二小姐,請吧。”
趙雙雙略有警惕:“不是說隻是罰我禁閉,可這樣的地方能住人嗎?”
“二小姐,請進去吧。”婆子壓根不回答那個問題,再一次提高了音量。
趙雙雙猶豫了會,還是踏了進去。
剛進院子,大門就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關了起來,隻聽到錘子砸著木板的聲音,好一片兵荒馬亂。
趙雙雙臉上閃過一抹慌張,趕緊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不知何時,身後竟已多了兩個身形健壯的仆婦擋住了退路。
前麵兩個,後麵兩個,皆是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朝她緩緩逼近。
“二小姐這是要上哪?”
趙雙雙站在那沒動,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慢慢朝著左下角的位置退後,隻要能夠掠過高牆,她就能逃出去。
雖不知這幫人想做什麽,但看這架勢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所以隻要有出去的機會,真的把事情鬧的上下皆知,保準背後的人也不敢再妄動。
其中一個花衣婆子卻好似看穿她的心思,冷笑道:“二小姐,您是個聰明人,都到這個份上了想必也能分的清形勢。”
趙雙雙打算與她們周旋,“怎麽,莫不是打算殺人滅口?”
“二小姐誤會了,就算給奴婢們十萬個膽子也不敢這麽做,隻是老夫人已經查出來了,那喪服之事與二小姐您有關,但念著你是趙家的女兒,如果肯承認錯誤,那自然就不會受皮肉之苦...”
所以這意思是禁閉是假,規矩體統是假,把她誘來此處是要屈打成招的?!
這叫什麽世道!
趙雙雙盯著這幾個婆子,“你們今日若是敢對我動手,在我身上留下半點傷痕的話,等我爹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你們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