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麽會無功呢,這南山觀主也不知從哪來的,擺明了是要和我們作對,那就得讓他吃點苦頭長長記性才行。”
曹大人有些為難:“我怎麽還是聽不太懂啊,賈老板,您是個生意人,那些彎彎繞繞的....本官可聽不明白。”
賈老板一臉諂媚:“哪能不明白呢,我的意思啊就是您呢,悄悄的把他帶過來,稍微使點手段,讓他把方子賣出來,咱們拿著這方子還能去禦前獻個計什麽的,那以後這禦藥供應名單裏,不就有我們賈氏一席之地了嗎?”
還真想的出來,且不說這南山觀主是不是裝神弄鬼,就算裝神弄鬼,人家好歹也有真才實學。
再者能短短兩三日就聲名遠播,搞不好背後就是個什麽江湖組織在操縱。
這種輕易得罪人,還不討好的事兒?就想這麽一箱黃金就打發了?未免也想的太好了。
真要是將來和朝廷搭上線,不說直供給朝廷,哪怕隻是冰山一角,也夠這賈氏一族吃喝三代了。
“喲,這下我可懂了,不過我說賈老板啊,這喪良心事兒,本官身為父母官...可幹不出來啊。”
賈老板呆住,心中冷笑,什麽喪良心,不就是銀子不到位嘛!想不到這狗東西還真這麽貪。
他臉上堆滿了笑容:“我說曹大人,您這話說哪去了,這點黃魚隻是開胃前菜罷了,要是小老弟這事兒能辦妥,不僅是我,張李兩家也少不得好處的。”
曹大人笑嗬嗬的:“可這督公就在驛館住著呢,要是動靜鬧大了可不好,這樣好了,本官呢最近事務繁忙是忙到昏天黑地,啥也瞧不見。”
有了這話兜底,倒也不算無功而返。
賈老板也不好多叨擾,出了衙門就趕緊讓人聯絡張李兩家,然而這倆人卻持著觀望狀態。
他哪裏不知道,這壓根就是想等他先出手,然後再伺機而動。
“這兩個狗東西!”
“東家莫急,昨日小人從別處買了這仙水,發現這裏麵加入的藥材,和咱們手上的方子有相似之處,你說會不會是咱的秘方泄露?”
這怎麽可能泄露?
賈老板皺著眉頭,“既然這幫孫子不肯出麵,這樣,剛才曹大人可是說了,他這幾日公務繁忙,什麽都瞧不見,言下之意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東家的意思是咱們要動點手腳?”
賈老板冷笑,眼中射出寒芒:“找個幾個殺手把那南山觀主一綁,扔到兔兒村去,然後再封了這南山道觀,誰都不許上下山,違令者斬!”
掌櫃心裏咯噔一下,“可咱們沒令牌在手....沒有官府告示,隻怕....”
“怕什麽,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箱銀子馬上抬去縣衙,我倒要看看這曹大人是收還是不收!”
是人皆貪,不貪者,必然另有所圖。
小掌櫃辦事效率極快,沒多久,官府就果然出動了幾個官差,像模像樣的張貼了榜文。
說是南山那邊霍亂不受控製,尤其是這南山觀主恐怕也有染病之嫌。
現在得封山,誰也不許上。
百姓們自然是鬧鬧騰騰,但總管也鬧不過官府,也隻能一哄而散。
城門再次被嚴密封了起來,對外則說這是防疫必要措施,這個階段人心惶惶,也沒人敢質疑。
如今他們能信任的自然也隻有朝廷了。
此事辦的妥帖,小掌櫃高高興興來討賞。
賈老板見事情辦的妥帖,也不吝嗇讚賞,隻是心裏還是有很大的疑慮,忙問道:“你確定已經辦妥當了,那南山觀主到底是什麽來頭?”
“回東家的話,自然是辦妥帖了,可是花了五百兩銀子才出動這青衣樓的人...絕對沒有痕跡。不過說來...也好笑,我在背後悄悄瞄了一眼,那南山觀主就是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掌櫃的越說越來勁,接著道:“那滿臉大胡子,半仙風道骨的模樣都沒有,照我看啊,更像是個山匪,估摸著肯定也是殺人越貨,才把那仙水搞到手的。”
賈老板立刻就聽懂其中含義,“這麽說不排除那家夥是冒充的?”
小掌櫃無聲點了點頭,“小人也隻是猜測。”
賈老板琢磨了會,“行,這裏的事了結了,還得把我的後顧之憂解決掉,那倉庫暫時不能再用了,今兒三更的時候帶人裝車,把藥材都轉移到我夫人娘家的莊子去,我也怕....這秘方泄露啊。”
“小的明白!”
當老板的好處和當官是一樣的,很多時候不用親力親為,隻要有一個足夠聰明的腦子,和足夠通透的手段,就能讓人幫你去做某些事。
這也是為何自古以來,有人向往權力,有人向往財富,沒人願意庸庸碌碌的原因了。
掌櫃的能成為賈老板的心腹,自然也不是蓋的。當天夜裏就已經召了夥計,駕著馬車和推車趕去地下倉庫。
這地下倉庫藏在城外的一處山洞裏,外麵看就是一普通山洞,甚至還有人住,有玄機的,是山洞裏的機關,隻要輕輕摁住石塊那麽一扭,整個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趕緊,把這些都用麻袋裝好,全部堆到木車裏,還有這邊的花蛇,川穹也帶上,一根藥渣滓都別留。”
“我說徐掌櫃,你這也太為難人了吧,黑燈瞎火的還一根藥渣都別留,哪來這麽好眼神,不行您試試?”
“我試試?哼,等你做到我這個掌櫃的位子,自然也會這麽和你手下的人說,行了別廢話,天亮之前得趕緊撤走。”
說到這,徐掌櫃見大家忙的差不多,轉身去了地下室裏,這一排排的瓶子裏裝的可都是現成的丹藥,
在他眼裏這可不是丹藥,而是真金白銀!
他小心翼翼翹著手指頭,夾起一個瓶子放進事先準備好的箱子裏,等裝的差不多了才準備往外走。
這種箱子都是秘製的箱子,看著隻有一層,實則也是上下兩層,真正的丹藥和藥材就放在最底下,上麵那層就拿來裝這些沒什麽用的石頭,這樣就可以做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行了,都差不多了,你們待會從那條小路下山,一定千萬要小心別被人發現,知道不?”
“掌櫃的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群人把木箱裝車後就尋著下山的路去了。
徐掌櫃自然免不得要在前邊帶路。
他們要到城門處,然後再轉道去隔壁的莊子。
以往這個時候早就關城門了,也就是說那些守城將早就已經回去睡瞌睡了,畢竟這天都一天天冷起來,誰還願意在這兒熬更守夜的。
可今天卻十分反常。
不僅是有人在這裏守著,好像人數還增多了。各個都打著火把,高架上也是亮堂堂的,看著就不太尋常。
徐掌櫃常年做這些事兒,早就有了警覺性,察覺不對,立馬喊停,吩咐身後的人先退回。
身後一大串人收到訊號,立即準備撤退,可剛走沒幾步,就被從四麵八方的難民給圍困住。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散著長發蹣跚而來,各個都麵無表情,目光空洞的望著這些箱子,就像是一具具沒有靈魂的屍體。
徐掌櫃知道他們這些眼神是什麽眼神。當迫切渴望要某種東西的時候,就是這種直勾勾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識道:“這些可不是吃的,都是石頭,不信你們看!”
說著就讓夥計把一箱箱蓋子都打開,裏麵果然裝的是滿滿當當是石頭。原以為看到這裏,難民們會打消心中想法,怎料他們還是圍困不走。
徐掌櫃也怒了:“這些可都是官府要的礦石,你們要是敢在這兒鬧事,小心都把你們丟到兔兒村去!”
“你們丟去兔兒村的人還少嗎?”
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了這句,他還沒想好怎麽回話,又看到那些難民忽然自動讓開了條道。
緊接著便是幾個穿著盔甲的士兵走了過來。
“這.....”徐掌櫃的臉色變得特別難看,下意識的就想往回退,剛跑沒兩步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摁住。
再這麽一推,直接把他懟到了木車的箱子上。
“啊!”徐掌櫃後背被凸出來的鐵鎖刺了一下,立馬就叫了出來,“你們....你們是誰?”
“當然是要你命的人!”
“別別別.....大俠,您要什麽我都給你...但...我這賤命你拿去也沒用啊....”
“廢話!”那少年猛翻了個白眼,約莫十六七歲,但早已褪去了稚嫩和青澀,冷冷道:“你知道老子是誰不?老子就是天機營統領,負責此次瘟疫事宜的人,曉得不?”
容楚暗自嘀咕,原話可不是這樣的,但一說出來怎麽就變成這個味兒了?
徐掌櫃一聽這名兒,確實有被嚇到,可同時又覺得不對勁,悄悄瞄了一眼,但很快就被容楚察覺又狠狠一搡,“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