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櫃趕緊雙手舉過頭頂抱著木箱子,作出歸順者的模樣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符督公....居然這麽年輕。”

“關你屁事!”容楚毫不耐煩,“你這些都是石頭是吧?我看著倒是稀奇,還從來沒見過這些石頭呢。”

“這些啊....都是曹大人要的,那啥,要是督公您喜歡的話當然可以帶...帶回去....”

容楚才懶得聽他的廢話,朝其中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人就徑直走到箱子跟前,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光寒芒畢露。

似是借助了月華的光輝,隻看到銀光閃過,眼前的箱子就破成了兩半,石頭咕嚕滾落一地。

徐掌櫃也鬆了口氣,可還不等這口氣,那人就仿佛知道藏有玄機似的,又是一刀下去,下麵的那層木板就被破開,零零碎碎的藥材全部展露人前。

他一副吃了死蒼蠅的模樣,閉了閉眼,心頭暗道倒黴!容楚也有意逗他玩兒,笑道:“我說這些石頭可更奇怪了,這哪是石頭,明明就是藥啊....”

徐掌櫃抵死不認:“這個...是....我們東家夫人身體不好,所以帶回去的藥材,這和治療霍亂的那些藥可完全對不上號,不信您找個懂醫術的人一看就知道。”

容楚冷笑:“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撒謊呢?我就聽你瞎編亂造了是吧?”

“哎喲小人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啊....”

“少來!”容楚心裏道,那老子就陪你玩玩!他看了一眼人群裏的人,“誰會醫術?站出來看看,這些藥到底能不能治霍亂?”

“小人會!”難民堆裏走出來一個清瘦的書生打扮的男子,看著年紀不大。

他朝容楚施了一禮,然後檢查起這些藥,心下已經有了答案,篤定道:“回督公的話,小人之前患病,但當時還不太嚴重,所以喝了三副藥就痊愈了,能夠很肯定的說,這些全是可以入藥的。”

“行了,你退下吧。”容楚一臉幸災樂禍,“我說徐掌櫃真是鐵膽忠肝,這下我看你怎麽狡辯?”

“我....我.....”

“聽說你們把南山給封了,那南山觀主呢?”

“南山觀主?”徐掌櫃聽得這聲音,猛然回頭一看,隻見遠處走來一個二十七八的男子。

那男子身上有股書卷味兒,看起來端莊大方,可隻要瞧著那雙寒如秋水的眼睛就知道,這不是個善茬!

原本他還打算再次糊弄過去,但這會子看到他後,想也沒想就招了:“這....南山觀主自然是被扔到兔兒村去了。”

容楚也趕緊鬆了手,抱拳道:“督公!”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跋扈。

符曉麵色有所緩和,擺了擺手示意免禮,隨即看向眼前的掌櫃,“你們之所以封山,是想殺人越貨,取南山觀主而代之?”

徐掌櫃瞠目結舌,被對方一語擊中,他實在找不到什麽有利的話來辯解。

再看剛才這個稱自己是督公的人,此時也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該不會眼前這個男人是什麽王侯將相的吧?

他雙腿忽然一軟,撲通跪了下來,“回這位大爺....”

“大你個頭啊大!”容楚抬手就是一個暴栗,咬牙道:“這是我們符督公,還大爺,我看你才像大爺!”

原來這個才是符督公?

看徐掌櫃一臉懵,容楚毫不客氣又是一個記朝他腦瓜子敲了下去,“懵了是吧,剛才就玩玩你,怎麽,還不能玩了?就許你們逗我們玩?還封山,讓你封山,讓你封....”

符曉:“行了阿楚,別鬧了。”

容楚吐了吐舌,站到了督公身後,衝徐掌櫃瞪了一眼,那掌櫃的瑟縮了下,這會子臉都變成豬肝色了,看樣子應該是搞清楚這前因後果了。

“毫無用處的人,活著就是浪費,阿楚,把他一並扔到兔兒村去。”

說罷,符曉掉頭就走。

“等等!”徐掌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督公,饒命,小人這就說這就說!”

符曉穩住了身形,卻遲遲沒有轉身。

容楚見了,立馬喝道:“你愣著做什麽,看來你這小命是真不想要了啊。”

“不是不是,小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徐掌櫃咽了咽口水,瞥眼瞧了瞧四周站著的官兵,看來當真是事情敗露了!

容楚見他遲遲不說話,已經拔了刀出來.

徐掌櫃心裏一突,連忙道:“這位爺,這些都是東家吩咐的,我也就是個打工的,是東家讓小人趕緊轉移這些的,封山也是東家和曹大人說的,那南山觀主...”

“南山觀主到底去哪了?”

“混賬,居然把他丟到兔兒村去了!”

容楚幸災樂禍:“你慘了,你可知那人是我們督公什麽人?徐掌櫃,我看你也是到頭了!”

“饒命啊,饒命啊!小人是聽東家吩咐的啊....而且這兔兒村您也知道,是鬧的最凶的村子。”

徐掌櫃猶豫了半天,咬牙道:“小人雖然不知那南山觀主和您是什麽關係,可....你們剛來也許不了解,就算你們現在去了,也救不出來的,曹大人早就請示了朝廷,三天內就要焚村,皇令都已經頒布了.....”

“焚村?”符曉額頭青筋暴起,“混賬,你們可知這叫做草菅人命!”

徐掌櫃垂著頭不敢再吭聲,那腦袋都快埋到地底下去了。

符曉冷冷瞧了他一眼,深吸了幾口氣,“先把他關起來,無論如何也得先把葉楓救出來!”

之前原本打算他來扮演這個觀主。

可葉楓卻說此事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想想也是這麽個道理,於是才同意葉楓去扮這個南山觀主。

且不說葉楓和容楚他們一樣,都是自己的得力幹將,更是安插在江州最有用的眼線之一。

哪怕今日就算是個普通的蝦兵蟹將。

既然是跟著他符曉出來的,那自然也一個都不能少!

符曉沉吟道:“事發至今不過兩個時辰,還有機會把葉楓救出來,這些藥材既是能用的,立馬通知曹大人過來接手,把藥材分發出去,另外再找出百姓堆裏能治病的大夫,哪怕略懂醫術也可,隻要能協助此次施藥。”

“督公好人呐!”

“是啊,督公,您可算是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我們最終的下場恐怕也是去兔兒村!”

說到這,他回身鑽進轎中,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賈老板,這種眼神看的賈老板心裏發毛。

符曉手扶著轎子的邊緣,俯身看他,“賈老板,百姓們說我是好人,但其實這些藥材都是你的,這個好人的名聲,應該屬於你才是,你覺得呢?”

被五花大綁的賈老板這會還能說什麽?

若是符曉這臭小子把事情抖出來,難民一旦群起而攻,那還是個死!

還好這臭小子沒有抖出來說自己囤積居奇。

賈老板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趕緊眨了眨眼。

符曉一把扯下他嘴裏塞著的一坨棉布,“那你是要親自出來接受百姓們的謝意,還是....”

“符....督公,這就不用了,小人能在這個時候出一份力,那是我們賈家的榮光啊!”

符曉:“既然是榮光,本督就成全你,此事由你和曹大人一同主理,你意下如何?”

“督公如此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小人聽您的,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賈老板此時在笑,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這個姓賈的怎麽會在轎子裏....”

“我記得他之前賣丹藥,吃了就能見好轉,可是一瓶藥就要一百兩,足足要吃夠三瓶....我們普通人哪裏有這麽多銀子!”

“是啊,為了有藥吃,為了能治病,我那可憐的兒子.....居然把自己賣給了地下賭場,這會子,連屍體都看不到...你說我兒子死了,我還活著做什麽啊!”

那老嫗說到情動之處,雙肩抖動不停。

幾個老者更是立馬就跪了下來,重重磕頭:“多虧朝廷有眼,朝廷沒有放棄我們,來了個這麽正直的官老爺!”

“是啊是啊...說到底還是曹大人無能!”

符曉心間一動,連忙將人扶了起來,更鄭重道:“我既來了就不會坐視不管,他叫容楚,是天機營副統領,會協助曹大人安置你們以及救治病患。”

“那就好....那就好啊....”

“可是督公,兔兒村千萬不能去!”

“是啊,那邊傳染嚴重,幾乎是發病地點啊!”

“督公,若您真的要去,那就讓我們替您去,反正我們這條賤.命沒什麽用,可您不一樣,江州可就指望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