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曉聞言,陷入沉思,倘若真如百姓所說,那是發病地點,那這個兔兒村更是非去不可了!

因為葉楓必然是著了賈老板的道,現在必定是深陷困境!

他往回走了兩步,卻忽胸口一痛,連呼吸都生著刺,就好像自己是一塊千年冰塊那般。

容楚察覺異樣,立即讓其餘人維持現場狀況,等著曹大人來安排。

他轉而用手托住督公的腰肢,扶著符曉往城門處走去,然後找了個地方暫時歇下。

“督公你怎麽了?是不是又發作了?”

符曉沒有說話,身體不止是冰,更是燙,燙的連骨頭都在痛,隨時隨地都能炙烤的酥脆香軟!

他臉色乍變,甚至忘記了呼痛,全身的力氣都用來蜷縮著身子。

容楚在他旁邊蹲下,看著他幾乎都要把自己的骨頭擠斷了。三個月一次發作的寒毒,無藥可解,他必須服下秘製的解藥才能活下去。

可這一次,他忘了時間,甚至忘了自己出行前應該找義父拿解藥的。

其實每次發作的時候,即便立刻服下了解藥,也會痛不欲生,就像是站在百丈寒冰前,隨便吐出一口氣,都充斥著冷意。

他覺得自己早就該習慣了才是。

然而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原來自己與常人並無不同,僅僅是個寒字,就足以擊垮所有的防線,摧毀他所有的意誌!

容楚找了半天沒找到東西,也是急的不行:“怎麽沒有啊,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啊,督公....”

符曉意識已經變得昏沉,嘴裏卻還念叨:“葉楓還在兔兒村....”

“您都這樣了還惦記什麽葉楓啊,督公,咱們怎麽辦啊.....”容楚平日裏看著還像個小大人,可這會子才發現,原來不過還是個遇事就慌神的小孩兒。

符曉緩了口氣,艱難開口:“你先送我回驛館,容楚,回驛館我自有辦法.....”

“好,屬下這就送你回去,這就送你回去!”容楚上前去抱住他。

要是平日裏,督公早就把他打罵開來,說別扭。

可這會子督公居然沒有反抗。

或許說,壓根就沒力氣再反抗了。

容楚擦了把眼淚,把符曉背了起來,飛快的往驛館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飆眼淚,腳下如同生風。

這條命是督公救的,此時此刻,他真恨不能把自己剝皮拆骨,放在火上烤一烤給督公取暖!

回到驛館,他二話不說就衝進房裏,把符曉放在了**,幾乎是找來所有的棉被給符曉裹的嚴實。然後又迅速生了火。

驛館老板看著這情況也覺得不對,再加上對方大有來頭,當然不敢怠慢,等容楚忙完一陣了,這才敢上前問:“公子,這是怎麽了?”

容楚在房裏擺了數十個炭盆,然後退了出去,“我....我們主子感了風寒,身體不好,沒什麽的,你...對了,附近有沒有什麽大夫,醫術高超的大夫?”

他此時已有些語無倫次了,但又不能暴露督公的短處,萬一若是遇上尋仇的,這個時候趁虛而入,那不是全完蛋了嗎?

驛館老板一聽,明眼都看得出,這公子哪裏是什麽風寒,恐怕比風寒嚴重的多,看著更像是中毒。

他開驛站這麽多年,什麽來往的人沒見過,就這糊弄人的本事還嫩點。

不過既然人家不肯說,他確實也不好多問,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就是江湖規矩。

不過老板還是指了條明路,“我弟弟以前也是有寒症,因為自小身子骨就不好,所以都喜歡在千月山那邊泡溫泉,那邊有個天然的池子,要不....你們去試試?”

“不過至於大夫的話....這一時半會....恐怕不好找,健康的有錢的,大多都搬走的,剩下這些老弱婦殘....勸您還是別抱太大的希望。”

溫泉池子....

容楚在道上跑這麽久,警惕性還是有的,也不敢馬上就帶著督公去。

他嘴裏道了謝,回到屋裏,熱的都像在鐵鍋裏蒸,而督公的狀況卻還是不太好。

“督公,你好些嗎?”

符曉:“我沒事,寒毒發作,隻要抗過去這兩個時辰,自然就會好,隨行的包袱裏有瓶藥,你去給我拿來!”

“包袱,藥...好!”

容楚忙不迭應聲,三兩下抖開了包袱,衣服物品散落一地。

刨開衣服則滾落出一個瓶子,暗紅色的瓶子。他拿起湊到督公跟前,“是它嗎爺?”

符曉點了點頭,取出瓶子裏的東西放在手心,然後便盤腿運氣。

那東西黑漆漆的,是活物,像蠶又不像,也不知是個什麽,隻是很快就看到它的黑色變成了淡藍色。

不知過去多久,連雞都打鳴了,符曉才終於睜開了眼,而那隻蟲,毫無疑問的,已經是冰冷的屍體。

趁督公運功那會子,容楚稍稍打了個盹兒,但沒敢睡太熟,所以這邊有動靜,他就立馬驚醒了的,見督公沒事,他也放下心頭大石。

“太好了,爺你沒事了!!”

符曉臉色還是青白,可看著比昨夜寒毒發的時候好了許多。

他捂著胸口,聲音有些嘶啞,“暫時壓住了毒性,可過不了多久又會發作,我們得速速解決這裏的事才行。”

“趙無雙呢?”他起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壺倒水。

“趙....二小姐不是在驛館養傷嗎,估計還在休息,屬下去問問,順便讓老板給爺備點吃的。”

符曉無聲點頭,容楚得了令,推開門走了出去,但很快又像條魚兒般擠了進來,這次出去,順便帶走了幾個炭盆。

“這位公子,您家主子好些了?”老板正在櫃台前撥弄算盤,核對賬目。

容楚看了他一眼,笑道:“已經好了,看來那池子是沒福去了,哦對了,昨兒和我們一起來的那位姑娘可還在房裏?”

“姑娘?”老板仔細回想,終於有了點印象,“啊,那位腿腳不便的姑娘?昨兒她問我換了些碎銀子,還要了幾個饅頭和馬車,看著應該是進城了。”

“進城了?”容楚驚道:“她她...有沒有說去哪?”

“我順嘴問了一句,她也沒說,我也不好再問,哦對了,還留了一封信,我找找。”

容楚走到櫃台前,等著老板翻箱倒櫃了一番,才終於找到一封信。說是信,還不如說是字條。

就幾個字,我很安全,勿念。

符曉看著信,陰沉著臉:“她來江州還真是別有目的。”

容楚:“這咋辦啊,到處都亂糟糟的,她一個姑娘還腿腳不便,能去哪啊?而且回頭真出了什麽事兒,趙家不得問我們要人嗎?哎,這二小姐可真給人添麻煩啊!”

符曉:“此事傳出去隻會更麻煩,於她名譽有損,你先通知兄弟們暗中尋訪她的下落,我先進城找曹大人商議,了解一下兔兒村的狀況。”

“可是你這身子.....”

“不用擔心。”

符曉笑意和煦,拍了拍他的肩膀,“辦正事要緊,不能再拖延,我們可以等,但百姓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