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神鳥驅散瘟疫,我等便立刻啟程!”

秦子期一聲令下,隊伍再次動起來,縣令欲言又止,在心裏安慰自己有神鳥降臨,不怕。

可下一瞬,青耕鳥在眾人頭頂盤旋幾圈後,居然忽地扭頭揮舞翅膀飛走了。

青耕鳥飛的很低,直直飛向行軍隊伍,最後居然在秦淩肩膀上落了下來。

它漂亮的長尾巴低垂著,站在秦淩肩膀上合眼休息,偶爾發出清脆鳴叫聲。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下它的羽毛,隻見青耕鳥十分親昵靠近他,腦袋在他手背蹭了蹭。

“快看!那神鳥跟著他跑了!”

胤城百姓們哪裏肯放過這跟救命稻草,紛紛追了上去,再次迫使隊伍停了下來。

秦子期深呼一口氣,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下令軍隊原地停下。

“綁起來,帶回胤城。”

縣令邊跑邊說,秦子期立刻示意幾個人,找東西將青耕鳥抓起來困住。

可沒想到這鳥靈活的很,一有危險,立刻飛上半空。

確定秦淩周圍人站得遠,它才又飛回他肩膀上。

“要不然,郡王殿下請將這逆賊暫且留下,待下官想出如何囚禁飼養青耕鳥,馬上派人把他押送回京。”

可秦子期卻搖搖頭,他怎麽可能讓他脫離自己的視線。

高將軍能困住金甲衛一時,卻困不了他們一世啊,若有金甲衛去解救秦淩,那這一切就都白費了。

“拿箭來!”秦子期伸手接過弓箭,視線瞄準了空中的青耕鳥。

師爺連滾帶爬跑過來,連連擺手阻止道:

“可不成啊殿下,若讓青耕鳥受了傷,它就沒有解瘟疫之效了。”

秦子期可不管這些,箭瞄準了那雙翅膀。

可忽然間,青耕鳥像有靈性似的,朝著秦子期俯衝而來。

它爪子在他臉頰上,抓了道深深的口子。

秦子期本就瞎了一隻眼,幸好尋來的醫師藝術高明。

雖然眼睛沒保住,但好在眼睛周圍的疤痕都掉了,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隻眼睛受過傷。

“死鳥!你居然敢抓我!”

秦子期摸了自己一手血,命令身後弓箭手準備,齊齊對向空中鳥兒。

“嗖嗖嗖”幾聲,數十支箭齊發。

青耕如有神助躲閃自如,甚至趁機又抓傷了兩名士兵。

就在這混亂地當口,秦淩隱約看著遠處,似有一隻隊伍緩慢騎馬而來,領頭女子一襲綠衣。

除了秦淩沒人注意到,一群人帶著木質麵具的人,正悄無聲息靠近了他們。

青耕鳥忽然轉變了方向,在一行不知何時抵達這裏的隊伍上空盤旋。

領頭女子雖臉覆麵紗,又隔的很遠,但秦淩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她!她果然沒死!

他想大笑,又想痛呼,喉嚨裏發不出聲音,隻能任由那份激動的灼熱,與冰冷的失落在他體內瘋狂廝殺。

有什麽熱熱地東西流下,他下意識伸手去擦,卻發現自己雙手都髒的很。

他想用衣服將手擦幹淨,才發現自己衣袍已認不出原先的顏色,破破爛爛甚至連乞丐都不如。

這時,人群裏爆發出一聲,似乎恐懼到極點的尖叫。

有個百姓雙腳蹦跳,一邊後退一邊顫抖著大喊:

“什麽東西!”

隻見沙子裏鑽出個臉與嘴巴形似老鼠,渾身布滿尖刺,全身赤紅的東西,它眼睛冒著藍光,微抬著頭弓著前肢,牙齒尖利模樣十分可怖。

這時眾人腳下紛紛感覺有異動,才發現這東西不止一隻,不一會兒的功夫竟鑽出五六隻來。

“這究竟是何物?”

這些家夥到處亂鑽,秦子期騎的馬腳邊便有一隻,正欲啃食馬腿。

師爺瞪大了眼睛,終於想起曾在古書中見過這個東西,他大驚驚恐地道:

“群山有獸,千百種不止,其狀如匯、赤如丹火其名曰犭戾,見則其國大疫。不祥之獸啊,就是它引發了西北瘟疫啊!”

秦子期眉頭緊蹙,喃喃道:“犭戾?”

此時一道高昂聲音傳來:

“郡王帶來的東西,自己居然不知道麽?”

說話之人臉覆麵具,他身後跟著幾十人,都帶著獠牙麵具。

青耕鳥仰頭一聲長鳴,那些犭戾如臨大敵四處亂竄,奮力挖著沙子想躲,卻像忽然沒了力氣似的,癱軟在地。

“群山有獸,千百種不止,所指的是曾經的太行山。這犭戾原在太行深處,並不出來害人,這次是婕寒雲帶出來,交給你的吧。”

他怎麽知道婕寒雲?秦子期警覺起來,眼神示意士兵從後方包抄將這些帶著麵具的人,都伺機抓起來。

但不知何時,沙漠上多了許許多多百姓,他們都是從四方八方村舍趕來的。

其中甚至還有曾經在胤城被趕出來的那些人,他們瘟疫之症已經被治好,麵對曾經的家人,卻相顧無言。

這些趕來的村民,都紛紛站在麵具人隊伍後方,雖隻是手握木棍,家裏的砍刀,卻都神色堅定。

“因殺害柱國,你根本沒有機會再進朝廷,睿親王與你設計了這麽一場瘟疫之災,將秦世子騙至此地,汙蔑他反叛。

而你,借著來西北救災,生擒叛賊之命,名正言順得到大蒼皇帝嘉獎,以此免除殺柱國的罪過。郡王,你說我講的可對?”

秦子期惱羞成怒反問道:

“汙蔑本郡王,你可知是什麽罪,證據呢!拿出來!”

隻見帶著麵具的男人,掏出什麽東西,灑在沙地上。

一股十分難聞的腥臭味瞬時四散,熏得眾人紛紛捂住鼻子。

這時,秦子期馬背上掛著的一個瓷瓶,劇烈搖晃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瘋狂衝撞。

“啪”的一聲,瓷瓶落在地上碎了,裏麵是一堆紅色線蟲,它們慢慢蠕動向腥臭散發的位置爬去。

可還沒等爬多遠,那些本奄奄一息的犭戾,竟像嗅到了什麽葷腥似的,撲過去將那些紅色線蟲吃進了肚子裏。

“哎呦,郡王這蠱蟲還沒少帶,一開始啊,我還以為是這蟲子帶來了瘟疫。後來感覺這蟲就算厲害,也不會讓西北瘟疫蔓延的這樣厲害。

直到青耕鳥醒了,見它的反應,才知道是犭戾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