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眉頭皺巴,有些茫然…隨即又笑了。

“叫小五”

————

府內,因秦子期被禁足,婕四禾倒是落了個清靜。

她倒是不想清靜,奈何縣主來請多次,睿親王都用各種借口不放她出門。

每日她便隻能在臨香苑帶小五放風箏、畫畫、鍛煉身體…

婕四禾發現,他其實並沒有那麽貪吃。

無人與他說話玩耍,他便隻知吃東西是快樂的。

無論吃什麽,哪怕是殘羹冷飯…

“小姐,這男孩心智不全,親王府有個下人伺候他就夠了,您又何必教他用筷子,告訴他那些生活瑣碎之事呢”

小鬆看那男孩指甲全是泥垢,攔著婕四禾不讓她握他手拿筷子。

“…小姐,我來吧,他手太髒了。”

婕四禾搖頭,不厭其煩地柔聲對男孩道:

“真棒,小五握的很好”

她一邊給小鬆夾菜,一邊看著小五努力學習用筷子。

“他常常不洗手,指甲裏麵泥巴不是幾天就能清理掉的,你看伺候他的下人,平日多有嫌棄,怎麽能照顧好呢。”

“聽說,這男孩娘親是從前伺候王妃的,王妃過世後,那嬤嬤才出府,老來得子卻難產身亡。”

小鬆看了看小姐臉色,繼續說:

“世子回來後,派人把這孩子帶了回來。”

說道秦淩,婕四禾也有些天沒看見他。

“世子?他去涼城巡查了”

婕四禾放下筷子,疑惑道:

“他不是世子麽?”

站在遠處的下人聽見過,帶著幾分得意過來向兩人解釋:

“我們世子殿下,可是陛下親封的雄州都督軍事兼雄州刺史。整個大蒼,親王世子共有四位,我們秦世子,可是唯一一位掌實權管實事的一品大員。”

婕四禾與小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埋頭繼續吃飯。

管你有多厲害,與她們有什麽相關。

要知道,她們恨不能從這裏飛出去。

小鬆如今自己小家也回不去,天天悶在府裏,惹得婕四禾愧疚不已。

可小鬆卻樂得其中,當初以為無法再和公主相見,沒想到又能重新相見。

沒了公主身份禁錮,兩人相處更像是姐妹。

————

院子裏,地上擺滿紙張,上麵用毛筆寫著大大的字。

婕四禾蹲地上耐心教小五讀,很久他才能識得一個字。

“何必如此費心,他心智不全生活艱難,我會讓人始終看顧他,安然渡過今生。”

秦淩回來了?

她身形一僵,立刻起身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入秋天色見涼,他身披黑玉扣邊披風,帶著風塵仆仆的凜意出現在他身後。

左手握著配劍,顯然是剛剛才回府。

“世子殿下當然可以派人護他一生,但人生無常瞬息萬變,殿下又怎能保證,他真的能夠在他人庇護下順遂無虞呢?萬事萬物會變,人心也會變”

曾經,秦淩也曾說過是始終陪在她身邊,但離開時他並未有半分不舍。

“我教他識字,教他識得銀子數目。將來,就算他無依無靠,哪怕隻能靠賣苦力為生,也不至於被人騙。”

秦淩看著她,不漏過她任何細微表情。

她說話時很認真,語氣裏帶著倔強,眸色中隱約能窺見幾分感慨低落。

萬事萬物會變,人心也會變,她是想到曾經的他了麽?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手腕,婕四禾驀地睜大眼睛。

意識到自己失言,她連忙換成副輕鬆的表情。

“我在胡說什麽呢,世子殿下可不是一般人,隻要是世子想護的人,這一輩子都會安然無恙,無災無難。”

看著空落落的手,秦淩不語…命人將帶回來的各色特產送進臨香苑。

“殿下!楊姑娘聽說您回府,特意趕來見您。”

府中有他急著要見的人,秦淩連日奔波太陽穴鑽心的疼,他輕捏額頭雙眉緊皺:

“今日誰都不見…”

遠遠地,女聲落入耳中:“殿下~”

他不悅地瞪了眼榮泰,榮泰把頭埋進領子裏。

心道:她非要進來,小的也不敢攔著。

楊舞柔身後侍女拎著個食盒,她將食盒接過來,柔聲道:

“殿下,柔兒親手為您做了核桃杏仁酥。”

“他杏仁過敏”

婕四禾下意識脫口而出,使勁用手掌抽了下嘴巴。

這嘴巴今日怎這麽不聽使喚!

秦子期心底一片柔軟,她竟將自己不能吃杏仁之事,記得如此清楚。

有人說話,楊舞柔這才看見,原來裏側台階之下,還蹲了兩個人在識地上的字。

“是誰在胡說!你怎知殿下不能食杏仁?”

楊舞柔聲音之大,讓正在專心背筆畫的小五十分不悅。

他挪了挪腳,想讓楊舞柔往後退一些,衣裳不小心碰到了她裙子。

“啊!你這麽髒,怎麽敢碰我。”

婕四禾急忙阻止小五,叫他不要再靠近。

“這孩子衣裳很幹淨,皮膚隻是因為胖才發黑,他不髒。”

楊舞柔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婕四禾,她怎麽又會出現在親王府!

但很快,楊舞柔又緊張起來,她不自然地看了看世子。

婕四禾應該不敢和世子說綁架之事吧?

“殿下,您怎麽和她在這裏,她不是郡王的客人麽”

秦淩卻沒回答,顯然是對剛剛她凶那孩子有所不悅。

見無人接話,小鬆仰著頭站出來說道:

“我們小姐身為太行山鬼,是作為親王府座上賓住在這裏的,這可是大蒼皇帝陛下親自下的旨意。”

看到楊舞柔咬著牙,像個快要燒開咕嚕冒氣的瓦罐,小鬆心裏舒爽極了。

在慶都時,每每都楊舞柔出現的地方,她總是能拉攏其他人對小姐指指點點,小鬆都看在眼裏。

小姐在外雖裝得傲嬌狂妄,但從未真正害過人,可楊舞柔卻常常抹黑小姐。

偏小姐呢,又不願解釋這些,別人說她壞話,她全當做耳旁風。

“楊小姐,世子殿下確實吃不得杏仁,這酥還請您帶回去。”

眼看世子離開,榮泰攔住想要跟上去的楊舞柔。

她看著食盒礙眼,直接把東西往地上一放。

“小子!便宜你了,拿去吃吧”

楊舞柔侍女說完,便跟著小姐離開。

剛走兩步,措不及防被拉住摔了跤。

隻見男孩把食盒往她身上一丟:“臭,難吃”

“哎~你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