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薑腦筋靈活,又是被她娘賈氏按頭學過幾節烹飪課的,即便在這方麵實在沒啥天賦,到底記性不壞,馬上想起甄思苓之前教給女學生們的幾個小技巧。
炒牛羊肉等膻味較重的菜時,往鍋沿倒入些許黃酒,可以達到去腥增香的效果,且效果比直接倒在菜品上、或提前醃製要好。
要讓秦椒、花椒等香辛料起到增香效果最大化,可以先用熱油小火烹炸片刻,等到香味徹底散發出來,再下入其他食材。
若是這兩條同時用上,那效果就更棒了。
雖然甄思苓自己也沒分析明白個中原理是啥,但,此時此刻的薑薑靈光一閃,很快想明白了。
“夫人是想用酒把那些辣味都浸出來,然後送去南麵給大人他們驅寒保暖嗎?”
雲巧沒否認,指著其中兩個罐子說。
“這是前幾天就開始泡的,除了秦椒還放了別的。這個是薑,那個是茱萸。就是吧,泡了這麽幾天,聞著還是一股子酒味,嚐著也不夠辣,可我明明放了不少秦椒進去。所以,我琢磨著又把這些都用火烤了烤,不知道結果會不會好些。”
薑薑順著之前的思路想了想,覺得夫人的做法沒毛病,就是好像有點繞彎子。
她想了想,委婉道:“夫人,之前咱們做辣醬時不都把秦椒果子搗爛了嗎,就為了讓它們那皮裏麵的辣味都出來。這泡酒,應該也能用同樣的法子吧?”
當然,泡藥酒跟做辣醬不同。後者可以加入大量的鹽來保證搗爛後的秦椒果皮不會黴爛,前者就不好保證了。
但,現在她們手上也沒有新鮮果子,隻有曬幹後偷偷截留下來的一批秦椒幹。
“直接用石磨將其磨成粉摻入酒液中,再以紗布過濾,不是更方便快捷嗎?”薑薑大著膽子說。
雲巧愣了下,失笑著一拍腦袋。
“倒是我作繭自縛了,隻想著泡藥酒就是這麽個泡法,壓根沒想到還有最簡單的法子。”
“嘿嘿,夫人貴人事忙,一時有想不到的小節也很正常。不然,還要我這個小跟班做啥呢?對吧?”
靠著自己的小機靈,薑薑很快又得了個新差事。
即便外頭冰天雪地,北風吹得人臉上斯拉斯拉的疼,她依舊幹得熱火朝天,甚至還不忘眼巴巴提醒雲巧她的做生意夢想。
雲巧不假思索:“這簡單。那鋪子還空著呢,你的主意要是真可行,回頭就給你開個酒鋪子管著。”
遼東雖然苦寒,但土地不算貧瘠,甚至在靠近山嶺的東麵土壤更加肥沃,並不遜色於南方幾個大糧倉。不過,這邊虧就虧在天氣冷,冬天太長,日照也短,一年隻能種一茬糧食,整體產量就不如能一年兩熟的南方。
今年,因為衛家田莊給出秦椒種子、野鴨蛋等獎勵,釣得大部分佃農們種地都格外賣力。加上鴨糞腐熟後做的農家肥肥力更強,秋收完一算產量,居然比去年此時還增加了半成。
聽著是不多,但對常年徘徊在溫飽線上的普通農人來說,多出來哪怕幾百斤糧食,都是天大的好事。
收獲多了,上交給雲巧這個主家的米糧也就不少,加起來足足有近萬斤。就現在衛家上下所有人加起來,包括剛撿回來的那幫小孩子,也不過二十來人。按每人每天兩斤糧食算,吃上大半年都毫無壓力。
正好今年上半年打仗,拖得比較久,有些人按捺不住就變賣家產往南邊跑,當時田地和商鋪價格都整體下滑了些,雲巧便趁機又購置了不少田地,說好要給薑薑練手的小鋪子也是那會兒買的。
現在,雲巧手裏除了最開始那百來畝地帶小山頭,還有零零碎碎、星羅狀分布在各城鎮的二百來畝田地。
如果繼續改良堆肥法子,這些田地一年的出產,衛家肯定消耗不完。出售給糧鋪賺頭太少,用來自己釀酒倒是不錯。
薑薑對這個新業務很感興趣,“那敢情好!可,咱們知道怎麽釀酒嗎?我娘好像會釀一點果子酒,但是米酒——”
果酒又分為兩大種類,一種是用果肉本身來釀酒,度數較低,酸酸甜甜的更像果汁;另一種則是將果子浸泡在酒中數月,以達到讓酒液富含果香、後勁卻較前者大得多的效果。
這兩種法子難度都不高,但,前者的釀酒難度要比用米糧釀酒小一些,工序也簡單很多。
很多農人都會摘些野果回家自己釀這種劣質果酒,賈氏會的便是這種。但,能無師自通學會釀米酒的少之又少,這也是酒坊來錢快的原因之一。
“無妨。釀酒方子沒有,咱們找你家大業大的戴東家買就是了。我記得,她家是有釀酒坊的。她要不賣,直接跟她家進貨也不是不行,反正咱們回頭開張,主打的肯定是藥酒。”
薑薑猛點頭:“也對。賣普通酒賣不出啥名堂,咱以後就專門賣藥酒,正好進貨還能跟連翹姐姐那邊拿,比批發價還便宜,還不用給中間的藥商賺差價。”
雲巧一聽,更加看好這丫頭的前途了。
連朝夕相處的親密姐妹都能“算計”上,想著占對方便宜,這絕對是個做買賣的好苗子,沒跑的!
即便磨成粉,泡酒也不是馬上就能好的。
當雲巧和薑薑正殷切等著最終效果出爐時,衛家大門口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這位老丈,請問,這裏是衛、衛城的家嗎?我姓雲——”
雲鵬程被老袁頭帶進來時,雲巧正好被小夏夏纏著在外麵雪地上畫畫,離前院很近,卻沒能一眼就認出親弟弟。
原因很簡單,雲鵬程整個人大變樣。
不僅高了壯了,還黑了,頭發亂糟糟的,像是被火燎過,儼然吃了不少苦頭。
當然,他原本身體底子就弱,即便比去年夏天變高變壯了些,相比同齡的遼東小夥還是明顯瘦小,整個人卻比從前沉穩多了。
雲巧吃了一驚,扔開手中充當畫筆的樹枝,快步迎上來。
“你怎麽千裏迢迢來了?南麵不是正打仗嗎?你怎麽過來的?怎麽也不提前給我捎個信?”
雲鵬程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