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起身上前就要去拉連月茹的手:“這就是大姑娘吧,多年不見竟出落得跟仙女似的,瞧著身上的穿著打扮簡直跟京城裏的貴人一般無二,一看就是在侯府享盡榮華富貴,哪裏像我這兩個可憐的女兒,都是一個爹生的,卻隻能待在臨縣那貧苦地方,唉,這都是命。”
連氏氣得差點想扇她一個嘴巴子,旁邊李嬤嬤眼疾手快直接擋在元氏和連月茹中間不讓元氏碰她。
連氏:“少拿月茹的親事說事兒!當年我曾給你們去過信,你親自過來答應的親事,還拿了侯府一筆銀子,怎麽,如今變成我們侯府仗勢欺人了?”
元氏:“老夫人話可不能這麽說,誰家嫁閨女不收聘禮的,那銀子是侯府出的聘禮,是吧老爺?”
牛信義:“是啊,當年我剛從縣令的職位上下來,還想著老夫人跟侯爺能看在月茹和我那去了的娘子麵兒上拉一把,幫襯一回,你們竟一口回絕了,我也沒說什麽,還答應把月茹送給你們侯府當貴妾,收一份聘禮不算過分吧?”
“你!”
連氏氣得無言以對,多年不見她這個便宜姐夫倒是越來越能說會道了,當年決定把月茹嫁給祺兒當貴妾時,侯府曾給牛家去了一封信,牛信義很快親自上京來,她們才知道牛信義七品縣令的官職已經做到頭了。
牛信義趁機提出要侯府幫忙讓他重新當上縣令,可是一來侯府當時沒有那個能力跟人脈幫他,二來惡心他對自己姐姐和月茹的薄情寡義,自然不肯答應,牛信義便獅子大開口要了一大筆銀子說是當聘禮。
連氏為了息事寧人盡快把這人打發掉便把銀子給了,如今看來竟是留下了後患。
牛信義還在自顧自說著:“月茹這孩子自打被接進侯府享福,就再也沒有回過老家,我這個做親爹的實在想念女兒,這不就過來看看,正好她們姐妹兄弟也是多年未見,這回上京就帶上孩子們叫他們見一見長姐。”
元氏見丈夫提起自己的孩子,忙把三個孩子往前推了推:“顥哥兒、月娥、月紅,快來見過你們姨母和你們長姐。”
三個少年站起來走到中央跪下行禮。
元氏在旁一一介紹:“老夫人,大姑娘,這是顥哥兒,今年剛滿十五,大姑娘,這是你的兩個妹妹月娥跟月紅,她們是雙生子,比你小了四歲,正是到了要尋婆家的時候,月娥、月紅,快給老夫人磕頭,快叫長姐。”
三個孩子聽話地給連氏磕頭,再衝著連月茹喊長姐。
牛顥喊得不情不願,牛月娥和牛月紅姐妹倆則是一臉豔羨地盯著長姐身上的穿戴首飾。
連月茹氣得臉色通紅,卻又無可奈何隻能低垂著頭裝死。
連氏忍著臉上的不快受了這份禮叫他們起來。
元氏眼巴巴看著連氏和連月茹,那閃著精光的眼神叫她們不覺打了個寒顫。
元氏臉上閃出一絲不快,不過她很快轉身拿過自己隨身帶的包裹說道:“瞧我,怎麽把見麵禮都忘了。鄉下地方也沒有什麽好東西,想著多年不見我家大姑娘,為表心意我特意親手給老夫人和大姑娘做了一套鞋襪,也不知合不合身,還請老夫人笑納。
大姑娘可別嫌棄我這個做母親的見麵禮寒磣,實在是家裏日子過得艱難,拿不出更貴重的東西。”
說著從椅子上拿過自己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包袱打開,露出裏麵的衣物要遞給連氏和連月茹看。
白蘇上前接過,元氏臉上又閃出不快,撇了撇嘴沒說什麽。
連氏心裏清楚元氏這麽做的用意,她朝身旁的李嬤嬤看了一眼,李嬤嬤會意,帶著白蘇進去裏間,不一會兒從捧出一個匣子出來呈到連氏麵前。
連氏低頭看了看從中挑出一對赤金珠釵,又拿出一枚成色中上的青玉環佩,當見麵禮分別給了元氏的三個孩子。
元氏對孩子們收到的幾樣東西顯然有些失望,當下又撇了撇嘴。
牛信義:“對了,月茹,怎麽我聽下人稱呼你連姨娘?剛才來的時候在大門口跟門房打聽,門房也說府裏沒有一位牛姨娘,這是怎麽回事?你幾時改的姓,我怎麽不知道?”
元氏雙手一拍:“對呀,大姑娘倒是說說,這好好的牛姨娘怎麽被人叫成連姨娘了?你這是不把你父親放在眼裏呀,長輩還在你竟然把姓給賣了,這要是傳出去可是大逆不道背叛祖宗的大事。”
連月茹漲紅著臉死死咬住嘴唇不吭聲,她半輩子的臉全在今天丟盡了。
小時候她被接來侯府,跟表哥還有西府的孩子們一塊兒玩耍時,被他們嘲笑自己竟然姓牛,還故意給她起了個難聽的外號。
她便開始對自己的姓氏產生了厭惡,加之年齡小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又沒什麽感情,便纏著姨母要隨姨母的姓,姨母憐惜她孝順母親便允了,這麽多年侯府下人隻知道她連月茹,哪裏知道她的本姓。
誰知自己的親爹帶著繼母和弟妹突然上門,這下好了,闔府上下都知曉她原來不姓連而姓牛,真是氣死人了。
古代孝道大於天,長輩健在的情況下兒女私自改姓乃是大不孝,所以連氏一聽牛信義問起這話也是臉色一變。
於是找補道:“原是月茹這孩子初來侯府,心中想念她逝去的母親日夜難過,我為了安慰她便隨口讓她改了母姓,原本也是為了教導她不忘生母,如今她也長大了,既然你們提起索性改過來就是。”
元氏合手一拍:“原來是這麽回事,可嚇了我們一跳,還以為大姑娘進了侯府被侯府的富貴迷了眼,忘了本分了。”
說罷隨著周圍的下人道:“你們都聽到了,這位是我們牛家的大姑娘,你們要稱呼一聲牛姨娘才對,以後別一口一個連姨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大姑娘不想認自己親爹背棄祖宗了。”
元氏這頂帽子扣得實在是大,連月茹,不,牛月茹臉色越發難看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