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了這麽長時間連氏疲憊地揮揮手道:“我乏了,上門是客,你們既然來了就先在客院住下,李嬤嬤,你親自帶著他們去安排,中午就把飯擺在客院這樣他們也自在一些。”
李嬤嬤領著牛信義一家出去安排。
見人一走,連月茹拉著連氏的袖子拖著哭腔道:“姨母——”
連氏揉著眉心道:“哭有什麽用?他終歸是你的親生父親總不能把他們趕出侯府去,即便再不喜麵子上也要過得去,對長輩你得尊著敬著,絕不能叫人詬病了去。
還有,你得空了去跟他們套套話,問問他們這趟進京來到底是怎麽打算的,若隻是上門來打秋風倒也不怕,可是若他們想要留在京城,你最好勸得他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離得遠了你的日子也輕鬆自在。”
連姨娘委委屈屈道:“是,月茹都記住了。”
客院裏,牛信義一家五口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膳,兩口子四仰八叉歪靠在椅子上品著上好的普洱茶,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元氏說道:“看來我當初的提議是極對的,就憑你是大姑娘的親生父親這層關係,咱們離開臨縣那窮地方來京城投奔再正確不過。老爺如今已經沒了官身,眼下咱們顥哥兒的前程最重要。若是一直窩在鄉下咱們顥哥兒別說能不能得到侯府助力了,連個好夫子都難找,將來可怎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牛信義此時也很慶幸自己聽了妻子的話帶著一家老小來京城,聞言有些得意地道:“放心吧,月茹是我的親女兒,女兒嫁入高門享受富貴也不能忘本,不能不孝順爹娘,她跟顥哥兒雖不是一個娘生的,卻是一個親爹,姐姐提攜弟弟應當應分。”
元氏臉上樂開了花:“老爺說的是,我跟侯府的下人打聽過了,咱們大姑娘很是爭氣,如今還幫著老夫人當著侯府一半的家呢,嘖嘖,隻要她心裏有老爺這個親爹的位置,以後我們就能跟著大姑娘享福了。
對了,老爺,趁著咱們大姑娘如今在侯府能說得上話,不如叫她先想辦法給老爺重新弄個官職,這京城裏哪怕是最小的芝麻官,也是京官。”
牛信義到底是當過官的清楚本朝製度,擺擺手道:“這個恐怕不能了,我離任已經多年,當初若是剛被撤下來時活動活動興許還成。
不說我的事了,等見了侯爺女婿,我自會跟他提給顥哥兒找書院讀書的事,你沒事多跟月茹接觸接觸,還有月娥和月紅,她們兩個將來的親事還指望她們長姐能給尋個好人家呢,讓月娥和月紅多跟她們長姐親近親近。”
元氏:“是,妾身記下了,妾身辦事老爺放心吧。”
晚上江祺回來,得知連姨娘的父親帶著繼室和兒女來了侯府,不以為意,自己親姨媽也就是月茹的生母早已經過世,如今牛家再沒有跟自己血緣相近的親戚,不需要太過靠近,有母親和表妹應付就行了。
誰知在去往荷香院的必經之路上竟碰到了牛信義一家人。
一家五口一個不差地站在那裏,看見江祺過來元氏忙上前高聲道:“姑爺,可把你給盼回來了,我們都等了你好久了嗬嗬嗬。”
江祺愣住了,這位大嬸是誰?
牛信義也熱情地上前道:“女婿,你可回來了,多年不見真是越發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啊,我女兒月茹有福氣,有福氣!”
江祺被熱情的一家人團團圍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元氏也是個八麵玲瓏的,才來侯府半邊就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消息,知道江祺最近每晚都是歇在姚姨娘的荷香院中,所以早早便帶著一家人早早等在通往荷香院的必經之路。
江祺忽然被圍住嚇了一跳,對方畢竟是自己表妹的娘家人不得不停下來寒暄了幾句,牛信義拉著他的袖子表示有許多話要跟他說,江祺推辭不過隻好領著他跟顥哥兒往外書房說話。
元氏則拍了拍看傻了眼的月娥、月紅姐妹,扯著她們去找連姨娘了,還不忘瞪一眼特意走出來看熱鬧的姚姨娘。
路上,牛月娥實在忍不住對元氏說道:“想不到侯爺姐夫竟然是如此年輕俊朗的一個人,長姐真是太好命了。”
“就是,在家裏的時候聽你們說起長姐是嫁給侯爺當了小妾,我們還以為是個猥瑣的中年老頭呢,沒想到侯爺姐夫長得這麽好看。”
牛月紅也激動地說起來,姐妹倆的臉色都紅紅的,心裏對連月茹越發的嫉妒,她們從小在臨縣長大什麽時候見過如此出眾的男子?
元氏其實是沒有見過江祺的,如今一見她也是吃了一驚,不過想到她們上京來的目的便對女兒說道:“放心吧,咱們既然來了京城,以後就在侯府長期住下,等過上一陣就叫你們長姐想辦法給你們兩個在京城裏好好挑選夫家,就照著你們姐夫這樣的挑。”
母女三個說著話往前走去。
“大姑娘,我帶你妹妹來看你了。”元氏拉著兩個女兒一進漪瀾院便喊道,連姨娘身邊的二等丫頭蕊兒忙跑出來迎接。
“太太快小聲些,我們姨娘忙了大半日剛躺下休息。”
元氏絲毫不收斂,手中的帕子一甩道:“呦,是我們來得不巧了,要不,我們娘仨站院子裏等等,你們姨娘什麽時候醒來我們再什麽時候進去?”
正說著碧絲從屋子裏出來:“太太說笑了,姨娘聽見太太過來已經起來了,太太跟二位姑娘裏麵請。”
元氏母女進了屋子,立即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三雙眼睛忙得不夠看了,元氏一邊這裏摸摸那裏拍拍,一邊嘴裏嘖嘖嘖地發出讚歎。
牛月娥跟牛月紅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跑到連月茹的黃花梨妝奩前動手要拉開抽屜。
嚇得碧絲忙過去阻攔。
“二位表小姐快放下,這個不能亂動。”
話剛說完元氏便不高興地哼道:“親妹妹參觀自家姐姐的屋子,你們姨娘都沒說什麽,你一個丫頭怎麽說話呢,真是沒有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