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月茹深吸口氣,用眼神示意碧絲和蕊兒出去。
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母親和妹妹,在下人麵前她實在丟不起這人。
“太太既然來了,就請坐吧。”
見連月茹沉下臉來,元氏母女這才收斂下來總算老實坐下。
元氏笑道:“大姑娘這十幾年來是掉進福窩裏享盡了榮華富貴,瞧瞧你這屋子的擺設,還有你身上的穿戴哪裏像是個妾室姨娘,分明就是高門大戶裏當家主母的氣派。
唉,可憐你兩個妹妹從小跟著我們在鄉下受苦,什麽好東西都沒見過,如今來了侯府,就指望你這個當姐姐的照顧妹妹一二,哪怕你指頭縫裏露出來一點給她們,都是她們的福氣。”
當年元氏進門時連月茹不過四五歲的樣子,之後不久就被侯府的人接到京城居住從此再也沒有回過自己家裏,所以元氏在她腦子裏的印象實在沒有多少,要說母女情深實在是扯遠了,更何況兩個從未謀過麵的妹妹。
要不是親爹找上門來,她認識這母女三個是哪根蔥!
元氏卻當看不見一樣上前拉著連月茹的手絮絮叨叨說起了想念的話,不知道的真以為她們是多年不見的親人呢。
牛月娥和牛月紅也絲毫不見外地從凳子上起來,走過來挨著連月茹坐在榻上,眼神晶亮地把她從上到下打量個不停。
牛月紅忽然伸手從連姨娘頭上拔下來一支綴著珍珠流蘇的金釵拿在手裏欣喜地道:“長姐頭上這支釵子真好看,借我試一試。”
說罷起身走到妝奩前坐下,對著菱花鏡把那支金釵往自己頭上插去。
連姨娘不妨這丫頭竟然如此大膽,一時驚得不知道說什麽,牛月娥已經拉著她一隻手撒嬌道:“長姐可不能厚此薄彼,你既送了小妹一支金釵,也得送我一樣首飾,不然我不依。”
說罷眼睛一亮盯著連姨娘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道:“我喜歡這支鐲子,長姐不如送我這個吧。”
說罷直接伸手從連姨娘手腕上擼了下來。
連姨娘握緊被擼得生疼的素手氣得火冒三丈,正想搶回自己的首飾,一旁的元氏卻緊緊抓著她另一隻手道:“還是大姑娘心疼妹妹們,眼看她們兩個就要找婆家了,身上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實在是給大姑娘丟臉。
這下好了,有了大姑娘幫襯,以後妹妹們的穿戴打扮就不用擔心什麽了,月娥月紅,還不快謝謝你們長姐。”
牛月娥和牛月茹擠在菱花鏡前互相欣賞彼此剛到手的金釵跟鐲子,聞言笑嘻嘻對著連月茹道:“謝謝長姐。”
連月茹終於發飆了:“放肆!這裏是侯府你們以為是在鄉下地方不成,如此沒有規矩也不嫌丟臉,還不把東西還我?”
元氏聞言頓時不高興了,垮下臉拉長了聲調道:“呦——大姑娘可真是威風,我再不是你親娘也是你名正言順的繼母,當著長輩的麵訓斥我們大姑娘這是瞧不起誰呢,不如咱們到外麵去評評理,讓大家都看看大姑娘當了侯府貴妾竟然瞧不起自家繼母跟妹妹。”
元氏說話聲音嗓門頗大,她就是故意讓外麵的下人聽見,連月茹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滾刀肉一樣的人,氣得險些昏了過去。
侯府的熱鬧遠在偏院莊子上的靳南雪絲毫不知,她這段日子過得一點兒也不寂寞,動不動被明啟帝接到別院去小聚兩日。
靳南雪心裏打定主意,秉著早死早托生的想法麵對明啟帝使出渾身解數,溫柔小意用心伺候,打的就是一個百依百順的宮妃款兒,隻等皇帝對她失去新鮮感,到時自然而然兩人的情分就斷了,他賜和離聖旨,她瀟灑走人,兩不相欠。
所以不論明啟帝提出什麽要求她都一臉溫順奉陪到底,可是顯然她還是低估了明啟帝的腦抽程度,一激動竟然要帶她出去遊山玩水。
靳南雪嚇得腿軟,這祖宗時不時跑出宮來和她私會已經夠叫她心驚膽寒的,還要帶她去外麵拋頭露麵招蜂引蝶,這是怕沒人認出他們的身份嗎?
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她隻好委婉地提醒陛下要以朝政為重不可過多貪戀紅塵。
明啟帝索性直接命人把重要的折子送到別院來,他批閱折子的時候就會叫她在一旁筆墨伺候,有時還會跟她就折子上的事兒說上幾句。
一開始她還能柔柔地來一句:女子不得參政。可是接觸久了靳南雪自個兒便忘了這條規矩,漸漸地有問必答正兒八經跟人家討論起折子上的事兒。
而且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說著說著對有些事不自覺就會帶入現代人的觀點,所以她總能說出一些與朝中大臣們不一樣的想法和建議,明啟帝漸漸聽出了興趣,越發喜歡跟她討論時政。
隨著兩人的交流越深,明啟帝看向她的眼光也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而這些靳南雪卻絲毫沒有察覺,隻把這位當大boss一樣敬著讓著。
夜晚兩人在**“深入交流”,靳南雪被他弄得身體不舒服,腦子一抽不自覺踹他兩腳以示提醒,明啟帝將頭埋在她脖頸吃吃笑道:“阿雪這會兒怎麽不裝了?宮裏的妃子們侍寢隻會想方設法讓朕更加愉悅,哪個像你這樣應付朕,竟然還敢踹朕,阿雪要裝,索性就裝到底。”
靳南雪頓時清醒過來,感情人家把自己的小心思早已看得清清楚楚,頓時氣得牙癢癢。
理智卻讓她瞬間恢複到溫柔小意的模式,隻是她不知道自己一秒變臉的模樣叫明啟帝更加欲罷不能,恨不能將她揉碎了拆骨入腹。
好不容易明啟帝離開別院,靳南雪回到莊子上隻覺得渾身疲乏,吩咐沉香她們不許打擾,關起門來睡了個昏天黑地。
結果剛睡醒就聽沉香來說有人來看她了,靳南雪嚇了一跳當即精神抖擻從**跳下來。出去一看,從馬車上下來的卻是苗若昕。
靳南雪有些喜出望外:“苗姐姐怎麽有空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