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周晚以身體疲憊為由拒絕了許博洲。

因為新加坡遊輪的意外之夜,讓她平靜的生活掀起了波瀾,而許博洲強烈的攻勢,總是會打亂她的節奏。可是兩人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都無法把彼此再當朋友看待,所以她需要冷靜思考,他們之間的關係該如何往下走。

第二天一早,她約了孟洋去公園跑步。

早晨的空氣很清新,讓她的大腦能處於絕對的放鬆和清醒之中。說是跑步,其實是想經驗豐富的讓孟洋,當一下自己的感情軍師。

兩人沿著林間跑道跑了幾圈後,在沿路的長椅上坐下,身後晃動著一大片金燦燦的樹影。

孟洋喝了口水,說:“那我們現在開始。”

周晚點頭:“嗯。”

“不許猶豫,ok嗎?”

“ok。”

孟洋設置了一個快問快答的環節,目的是讓周晚能夠直麵自己的心。

第一問:“你覺得許博洲帥嗎?”

周晚:“嗯,帥。”

第二問:“你覺得他能力強嗎?”

周晚:“他來星榮四個月了,從飛行部每周給我的工作總結來看,他的專業能力沒話說。”

孟洋深深歎了口氣:“小晚,許博洲要是沒有工作能力,你也不會請他來星榮吧。”

“那你問的是?”周晚沒懂。

“我說的是,**的能力。”

孟洋話音剛落下時,有兩個鍛煉的老人經過,恰好聽到了她的虎狼之詞,嚇得周晚連忙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

推開嘴旁的手,孟洋問:“回答我。”

周晚遲疑了幾秒,如實回答:“還不錯。”

孟洋繼續:“那你對他有心動的感覺嗎?”

既然選擇找她做軍事,周晚就是害羞也沒有逃避,點頭:“嗯,有。”

“看到他和其他的女生親密,你會吃醋嗎?”

“……嗯,會有點。”

“還能把他當好朋友看待嗎?”

“不能。”

孟洋打了個響指:“很好,你終於開竅了。”

周晚仰頭喝了口水,看了看旁邊高高的綠樹闊葉,讓腦袋歇了歇。

“那你想和他談戀愛嗎?”

直到孟洋問到這個最重要的問題,周晚的內心開始糾結。

如果她是那種敢愛敢恨的性格,倒也不至於為這件事犯愁,可偏偏她的性格溫吞又理智,平時習慣了用數據去分析每件事情的利弊,連帶感情裏也一樣。

見周晚沒回答,孟洋拍了拍她的肩說:“我可以總結為,你們已經沒辦法再把彼此當朋友,而你對他呢,又有點心動,隻是還不到想要談戀愛的程度,是嗎?”

周晚看向孟洋,把迷茫的點攤開說清:“其實沒有所謂的程度不程度,隻是我把大量的時間都給了工作,也習慣了一個人,從沒想過要和誰去談戀愛,連去見宋存也是被逼無奈,如果突然要在我的生活裏加進來一個人,我會有點焦慮,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明白,我怎麽能不明白呢?”孟洋仰天歎氣:“你從初中開始就背負了繼承家業的重任,你拚了命的讀書、做生意,要證明給父母、還有公司那些老狐狸看,有時候忙到一天都睡不到兩個小時,你哪裏有時間去想男人呢。”

周晚看著腳邊的草叢,點點頭:“嗯。”

但很快,孟洋“切”了一聲:“其實啊,還是因為不夠喜歡,要是真喜歡,你恨不得天天黏在許博洲身上。”

“不至於吧,我感覺我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周晚捧著水瓶,搖搖頭。

孟洋用食指輕輕掰起她的下巴:“誰知道呢,萬一你墜入了愛河,每天不務正業,就想和許博洲天天打情罵俏,翻雲覆雨呢。”

“不可能。”

雙手撐回長椅上,孟洋伸直了雙腿,說:“我給你的建議呢,就是不妨嚐試和他試試,驗驗他的真心,看看你們合不合適,也看看你是不是喜歡談戀愛,如果身心愉悅,那就繼續,如果中途夭折,那就分道揚鑣,反正你們這個情況,已經做不了朋友了。”

她回頭對周晚笑:“以及,我覺得有一個身強力壯的狼狗調劑生活,還是挺不錯的,周總,您覺得呢?”

……

“周總,四點和飛行部有一個會議。”

高層的百葉窗邊,衛也提醒周晚下午的行程,周晚這邊剛剛結束了和總部的視頻會議,她打算在沙發上小憩片刻。

“好的。”閉目養神的她,點了點頭。

衛也轉身時,周晚叫住了他:“對了,許博洲來參加會議嗎?”

“我不太清楚,老胡沒說。”衛也如實匯報:“需要我通知老胡,讓許機長必須參加嗎?”

周晚搖頭:“不用了。”

衛也:“好,那我先出去了。”

“嗯。”

三點半的陽光正烈,曬在玻璃上有些發燙,周晚等衛也走後,她拿起了手機,翻開了許博洲的朋友圈。

就在上午,他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是一張他騎行的照片,穿著黑色的衝鋒衣,騎著他最愛的山地自行車,在郊區的公園裏馳騁。她盯著那張過分俊氣的臉龐發起了呆,腦海裏整理著一些思緒,隨後點掉照片的時候,她看到底下有一些舊同學的點讚和留言,在林林總總的留言裏,夾著一條女同學的留言。

——「有空出來玩呀,大機長。」

會議在四點按時舉行,除去在飛的機長,飛行部差不多全部到齊。

包括許博洲。來公司,他通常都穿襯衫、西服褲,和早上朋友圈裏那個穿衝鋒衣的運動型男,是不一樣的熟男氣質。

會議的核心內容,還是圍繞近期的飛行情況進行總結。星榮自從各部門大換血後,口碑直線逆轉,負麵評價減少了一大半。

周晚表揚了每位機師,尤其是老胡,讚揚他敬業且管理有方。

結束後,周晚整理好桌上的筆記,扣上筆帽,看向許博洲:“其他人都可以走了,許博洲留下。”

工作中的她,還是很有大老板的威嚴。

所有人陸續離開,老胡起身前拍了拍許博洲的肩,打趣的說了一句“好自為之”後也走了。

會議室空了,許博洲自然也不必再和周晚裝不熟:“周總,我是有哪裏做得不好嗎?需要被留下來談話。”

周晚將鋼筆壓在筆記本上,抬起頭,問:“晚上有空嗎?”

許博洲怔住,沒想過她會主動約自己,他皺了皺眉:“是換個地方訓我?還是想約我做點別的事?”

“別的事,”周晚很直接:“想約你吃晚飯。”

“……”

愣了片刻,許博洲雙手抱在胸前,往椅子上一靠,驚訝的哇了一聲:“怎麽會突然想到要約我?”

“你有沒有空?”周晚重複問了一次。

他攤開手:“當然,你何時找我,我都必須有時間。”

周晚抱起桌上的物品,雖然是她主動約人,但語氣卻像是上司交代下屬:“我在麗景餐廳訂了位置,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許博洲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苗條的側影。

麗景餐廳開在一家酒店的花園裏,因為營業時間有限製,所以要提前一周預約,不過周家作為餐廳的投資方,周晚想來,餐廳隨時給她騰出最佳的觀景位。

從初中開始,但凡是兩人約好一起出去玩,許博洲就從來沒有讓周晚等過自己,每一次,他都會提前二十分鍾到。今天也不例外,他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邊,白襯衫的袖口微微卷起,側身線條即便隔著朦朧的光影,也顯得筆挺又硬朗。

還有那張拍手叫絕的側顏。

無論是女服務生還是女顧客,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來這麽早?”周晚卡著點到,為了今晚的晚餐,她特意換了一條符合場景的黑色露背連衣裙。

許博洲的眼睛像是長在了她身上,漂亮到他根本挪不開眼,嘴角還不自覺地上揚:“嗯,習慣了等你。”

“嗯。”

坐下後,周晚招手叫來了服務生,她問許博洲想點什麽,他說都可以,於是,她按記憶裏彼此的喜好,點了幾道這裏的特色菜。

“這裏的鵝肝特別好吃,你必須要嚐嚐。”

“嗯,謝謝周總款待。”

周晚沒有著急說正事,而是等餐點上齊,先和許博洲邊聽著悠揚的鋼琴曲,在看得見的花園餐廳裏,享受了一頓美妙的燭光晚餐後,她才放下刀叉。

她想做什麽,許博洲一眼就明了,他擦了擦嘴角,引入話題:“說吧,叫我來這裏,是想說什麽?”

燭光搖曳,淡淡的光影覆在周晚露出的肌膚上,清純又性感,她有備而來,目的明確,所以沒有拐彎抹角:“關於我們的關係,我想好了該怎麽處理。”

“處理?”許博洲頑劣的笑了笑:“周總,放鬆點,我們不是在談判。”

一談及正事,周晚就總裁身份上身,語氣和措辭都嚴肅無比,她看了看玻璃窗外的花園,換個了狀態後,再看向許博洲:“對於你的表白,我可以給你答複了。”

就像是在坐在法庭上等待判決,許博洲即便臉上從容,但內心不淡定了起來:“嗯,你說。”

一首鋼琴曲恰好在此時落下帷幕,餐廳裏暫時安靜了下來,落地窗的位置邊更是安靜到快能聽見他們雙方的呼吸聲。

周晚挺直了背,一頭長發泄正背後,一張小巧立體的臉龐不加遮擋的露了出來,那雙靈動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很柔:“我願意和你試試看。”

“咚——”鋼琴黑白鍵又一次按下,琴聲從許博洲的耳膜震入了心底,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失了聰,辨別不清自己剛剛聽見的話是真是假。

“你再說一次。”他想聽清楚,隻是心越顫越凶。

周晚一字一字的重複:“我說,我願意和你試一試。”

“試什麽?”許博洲就是要聽到那兩個字才肯罷休。

她抿了抿唇,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羞紅,慢慢把話說完:“和你談戀愛。”

嚓一聲,是刀叉碰撞盤子的清脆響聲,隻見許博洲一隻手掌在桌上,起身向前弓背,另一隻手掰住了周晚的臉頰,眾目睽睽下,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一道道目光直往這邊投來。

膽小的周晚推開許博洲,從窒息的吻中逃脫出來,輕喘著說:“這裏是在餐廳,公眾場合。”

許博洲用拇指撫了撫她的臉頰,挑了挑眉:“我吻我的女朋友,有什麽問題。”

四目相對下,周晚小聲說:“但是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節奏。”

“什麽節奏?”許博洲的拇指還輕輕撫摸她泛紅的肌膚,語氣格外溫柔。

周晚:“因為我們在公司裏的身份比較特殊,我不想惹人非議,所以,可不可以暫時不要公開。”

“……”許博洲皺起眉,哂笑:“你的意思是,搞地下情?”